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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洲之翼》第3章 吾輩之名
  一隻黑色的幼龍從蛋殼裡鑽了出來。

  在徹底離開舊世界的那一刻,他幾乎耗盡了自己的體力。

  他一頭栽倒在沙地上,大口喘息著,感受周圍陌生的氣流進出自己的肺部。

  此時的他正處於半昏迷狀態。紛雜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閃現。

  這些畫面是那麽的清晰、真實,猶如對過往的回憶。但他的生命歷程才剛剛開始,又如何經歷過那些?

  如夢如幻,不辨真假。

  沒多久,他逐漸尋回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軀體逐漸溫暖,四肢也恢復了力量。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側躺在一片沙地上。

  遠處傳來些許嘈雜的聲音,空氣裡既有讓他放松的氣息,也有讓他警覺的味道。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甩了甩腦袋,盡力驅走最後的迷茫。

  他轉過身,看到了一地破碎的蛋殼。

  再遠些,兩隻有著和自己相似氣息的生物,一個米黃色,一個幽藍色,正和一個外形醜陋、渾身散發著鹹腥味的怪物在沙地上纏鬥。

  兩個同類,一個敵人?

  結合空氣中的氣息,他很快做出了判斷。

  他還能感覺到其中那個幽藍色的同類和自己的氣息更接近。

  他又把視線轉向右側,在那裡有一個小沙坑,坑底下是一個枯黃色的蛋。

  一個還沒出殼的同類。

  再看向左側,那裡有一塊頂部露出沙地表面的石灰岩,一隻鱗片顏色赤黑相間,仿佛一團熔岩的幼龍正趴在石頭上,靜靜地看著前方的“戰場”。在岩石的旁邊散落著這隻“熔岩”的蛋殼碎片。

  看了一會,他也把目光投向“戰場”。

  在那裡,局勢明朗,同樣很尷尬。

  體型碩大的海蟹正在被兩隻幼龍兩面夾攻。

  如果海蟹會飛,那它早就逃之夭夭了。

  但它不會飛。

  在第二隻幼龍加入戰局後,海蟹就變得進退不得。

  他的甲殼可以幫助它無視幼龍的爪子與撕咬,蟹鉗可以給它以攻擊的能力。

  但較慢的移動速度與笨重的身軀讓它無法躲過幼龍的撲擊。

  幼龍雖然傷不到它,但一次又一次的撲擊讓海蟹隻能不斷重複著被掀到,爬起來,再掀倒,再爬來...

  同樣的問題也困擾著兩隻幼龍。

  她們有能力把海蟹困在這兒,但殺不死它。

  既然認定了這隻海蟹是敵人,那就必須殺死他,用正面較量的方式。

  龍族的榮耀不容玷汙,任何敵人都必須死亡!

  這個理念被深深地印刻在每一隻龍的靈魂上,每一隻龍從出生起就會堅定不移的承擔起這份使命與責任。

  當然,從沒有龍在意過以多欺少會不會與這個理念不符。

  龍多力量大。數量優勢也是種族力量的一種體現。

  隻要能消滅任何侮辱龍族的敵人,誰會在乎這些細節?

  但一番爭鬥下來,幼龍們就發現,反覆的撲擊隻能留下海蟹,卻殺不死它。

  這讓給她們非常憤怒。

  消滅不了敵人,還能叫龍?

  丟臉!

  然而,幼龍的力量是如此弱小,她們還能怎麽樣?

  但這些內部細節不是站在遠處觀戰的他能知道的。

  他隻觀察了這個“戰場”一小會兒,還沒能看出這些。

  “勢均力敵。”一個聲音從左邊傳來。

  他轉頭看去,知道說話的是那隻趴在石頭上的“熔岩”。

  在外人看來,那隻開口的幼龍隻是微微張嘴,發出一陣嘶鳴聲。

  他們還是幼龍,沒辦法像成年龍一樣發出或震天或低沉的咆哮與嘶吼。

  不過,同為幼龍,聽到這些聲音就能直接領會到其中的意思。

  這就是龍語。

  不同於那些發音差異明顯的智慧種族語言,龍語乍聽上去更像是野獸在表達情緒時所發出的聲音。

  原始,不可理會,毫無章法...這是一般人對這種奇怪語言的印象。

  實際上,龍語是由大量頻率不同的咆哮、嘶吼構成的具有完整表達作用的語言。

  這種有系統地語言並不像大多數人的想的那樣隻有龍族才能聽懂、外族無法掌握。

  隻要有幾個語言學家,願意花上幾十年的時間去接近龍族,記錄並整理,就能得到一套能湊活用的龍語學習教材。

  之所以聽起來隻是單純的咆哮,那是受龍族自身的發聲器官所限,發不出更好聽的、差異更大的聲音罷了。

  見那邊的小家夥轉過頭看著自己,“熔岩”繼續說道:“她們的力量傷不到海蟹,但又不想放走它;海蟹的力量也不足以獨自逃離。這就是你現在看到的。”

  “謝謝。”“熔岩”的解釋很簡略,也很容易理解,這讓他很快搞懂了,“我叫奧菲爾斯。”

  “不客氣。”“熔岩”點了點頭,“扎卡萊亞。這是我的名字。 ”

  這片沙地上有五個龍蛋,也就是五隻幼龍。

  這其中,那隻正在和海蟹對峙的幽藍色雌性幼龍、扎卡萊亞和奧菲爾斯,身上帶有更親近的氣息,這說明他們擁有同一個母親,他們是三姐弟。奧菲爾斯最後出殼,所以是最小的那個,扎卡萊亞則是他二哥。

  剩下的兩隻則是一對姐弟:米黃色的雌性幼龍是姐姐,那個還沒出殼的枯黃色雄性幼龍是弟弟。

  至於名字,每隻龍的名字是天生注定的,也就是所謂的“真名”。

  這個名字決定於其母親對他們的期盼以及其自身的特性。在鑽出蛋殼、呼吸到第一口空氣後,外界的氣息便會刺激到幼龍的神經末梢,隱藏在神經中樞某處的一個“開關”被打開,幼龍就會接收到所謂“傳承”,也就是大量其母親為他們準備的信息,這其中有先輩們的重要記憶片段、一些必要的生存技巧,還有幼龍的名字。

  有的幼龍自身精神不夠強大,就會直接接受其母親給他們準備的名字。

  也有的幼龍在接受“傳承”時,其生物本能會為自己構建一個基於自身特性的名字。至於這些幼龍最後會選擇母親準備的名字還是用自己的名字,這得看他們自己的意願。

  但無論如何,幼龍們最後所使用的名字就是其“真名”,而且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個名字是其母親留下的,還是自己構建的。

  都是智力正常的生物,也不會自找無趣地找到一條龍,問他說:“你的真名是你自己取得還是你母親給的?”

  真名的來源是每隻龍永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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