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凝出的露水還沒被陽光完全蒸發。
在半山腰上向上攀爬,小黑龍奧菲爾斯感受著迎面的輕風。
這是他出生後的第四天,所處之地正是計劃中的第八道山脊的東坡。
出發了有一會兒了,小黑龍卻感覺耳邊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夾雜著憤怒的鳥鳴聲。
天沒亮出去一趟,回來就發現自家鳥窩裡少了三隻雛鳥,能不憤怒麽?
至於那幾隻失蹤的雛鳥去了哪裡,你又以為睜眼時餓著肚子、自己又抓不了兔子的某龍大早上在樹頂上到處亂躥是在幹什麽?
吃飽了才好趕路。
很多智慧種族認為,像龍這樣的特殊生物在樹林裡活動一定會非常困難,因為其雙翼會和周圍密密麻麻的樹木產生衝突,妨礙行動。
可能對於成年龍來說這確實會是真的,但至少奧菲爾斯這樣的幼龍不會有這種麻煩。他隻要把雙翼合攏後緊貼在身體兩邊,除了前肢活動略有不便外,別的也沒什麽。在這幾天,一路上又是翻山又是穿草叢,他都是這麽過來的。
這也是體型小的好處吧。
但他又何嘗不想長大呢?奧菲爾斯無奈的搖了搖頭。
強大的軀體是龍族的根本,正面對敵是每隻龍的信念。像他現在這種偷偷摸摸的小動作,連自己都對此感到不齒。
穿過最後一道荊棘叢,奧菲爾斯踏進了一片草地。
這裡的高度已經超過了林線,樹木難以生長,留下的,唯有這些淺淺的芳草。
抬起頭,腳下的草地向上延伸,最後突然中止,在小黑龍看起來就像是一條通往天外的地毯在半空中被攔腰斬斷。
那裡就是第八道山脊,他一路上會經過的最高點。
他就快到了。
重心向前,落在地上的爪子壓倒了幾顆小草。
奧菲爾斯低著頭,艱難地向上攀爬。
向西的陽光照他的背上,黑色的鱗片吸收著這份上天的饋贈,逐漸溫暖了他的血液。
沒有見證者,更沒有歡呼與鮮花,他到達了這次旅途的終點。
山頂的風比之前要大得多,奧菲爾斯不得不閉上瞬膜,以此保護自己的眼睛。
瞬膜是一層透明的眼瞼。合上時既不會擋住視線,還能保護眼球。高空飛行或水下活動時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在四天前與海蟹的作戰中,奧菲爾斯正是依靠瞬膜的保護,才能不受影響地衝過海蟹製造的“沙幕”。
閉上瞬膜後看到的世界色彩暗淡,仿佛蒙了一層薄薄得灰。
扭頭看了看太陽的方向,這才發現出發時還是早上,到山頂就已經是中午了。
黑龍跳上一塊石頭,向西看去。
在山脊兩側的草坪外,蔥鬱的森林與碧藍的天空在空曠中向地平線綿延,直到超出視距的極限。
天邊的迷霧中,東南方未知的距離上,奧菲爾斯似乎聞到了海洋的氣息。
飛鳥從頭頂略過,仿佛就在觸手可及的咫尺。
在這種視角下,就連北邊高大的雪山也淪為天地間的陪襯。
目之所及,盡皆無極!
站在“製高點”上的奧菲爾斯貪婪地享受著高空的風,想象著未來自己置身雲海,一股莫名的氣流瞬間充斥了他的胸腔――
“吼!!!”
一陣激昂的咆哮,直到黑龍聲嘶力竭,依舊在無盡的大山中回蕩著余音!
所有細胞在風中尖叫!
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
“啪嚓!”
視野中閃過一道紫光,
遠處的天空突然傳來一聲驚雷。 雷聲滾滾,不一會兒就聚起了大片烏雲。
風,更大了。
奧菲爾斯望著地平線,有一種展翅高飛的渴望,但可惜他還做不到。
作為一種長壽的生物,龍族的童年期很長,這也意味著奧菲爾斯大概需要在這座島上待二十年。
在此期間,隨著他的成長,學會飛行是遲早的事。
實際上,以龍族那巨大的體型,憑借這雙翅膀是飛不來的。
但龍族畢竟是上天的奇跡,其奧秘就藏在鱗片上。
這些憑借肉眼隻能勉強看清的鱗片,如果有人可以將其放大一百倍,就會發現上面布滿了一種奇怪的紋路。
我們姑且把這些紋路稱作“魔紋”,龍族的神秘之源便在於此。
這些魔紋溝通周圍的空間,以一種在這個世界無人能夠理解的方式向巨龍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所以每一隻龍都是強大的施法者。
對於龍來講,哪怕是從童年時就學會的近乎本能的飛行,實質上也是一種魔法。
二十年,與萬物爭命,與同類拚殺!
我會成為這裡的王!
黑龍掃視眼前這片山脈,心裡感到壓抑不住的興奮。
烏雲壓頂中,他撒開步子朝山下衝去,在草地上濺起一串水花。
卻不知有多少動物躲在巢穴中,為那一聲咆哮而顫抖...
“哼。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