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螢火蟲悠閑的飛在草叢中,稻田裡蛙鳴不時響起,偶爾也有青蛙入水噗通聲,夜鶯孤寂的目光眺望著遠方一處大樹,樹下有人,很年輕。
陸恆靠著大樹坐在碩大的樹根上,眉頭緊皺,左臂上黑色的紗布纏繞了幾圈,依稀可見有血色滲出。
“是誰要對付我呢,這是第四天了,追殺我的人不見少,反而越來越多。昨日居然出現了八品修煉者,若不是我已然突破至八品,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今天的我已經不存在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
陸恆從懷裡拿出一個方狀物,由黑布包著。緩緩揭開黑布,四個小篆字映入目光。
“棠溪劍法”
“棠溪煆劍法”“棠溪劍法”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棠溪煆劍法以煉體鍛造根基為主,其中不含劍法。而棠溪劍法卻是大周九州十三道都出名的上品劍法,棠溪劍法是吳州棠溪巨室盧家世代相傳的上品劍法。
經過數代人的完善和補充,棠溪劍法威力奇大,而且因為棠溪盧家人所用佩劍更多是自己或者族人鍛造而成,與棠溪劍法更是十分匹配,劍法威力更要比其他上品劍法多出幾分。憑借著這本劍法和古老相傳的煆劍工藝,棠溪盧家才有了偌大的巨室之名。
翻開嶄新的書籍,裡面的字跡嶄新,似乎墨跡未乾。翻書的速度很快,陸恆似乎無心觀看上面的圖畫與文字,隻是瞬息,陸恆就將書翻到了末頁。
“盧清霄著”
陸恆陰沉著臉,可能這便是自己被追殺的原因吧,幾次廝殺都有人叫自己交出秘籍。自己本來還納悶,後來從包袱中發現這本書,第一眼看見時心神便沉入其中。隻是第一篇,看完後,仿若醍醐灌頂,隻是刹那,陸恆就破開九宮中的坎宮,成為世間八品修煉者。
前兩日被追殺得緊,今日擺脫開後,陸恆才思索這些事。
書是盧清霄所著,陸恆原本不識字,被盧清霄救後,盧清霄閑來無事便教他識字習武。也正是如此,陸恆才看得懂書中文字,圖文並茂,書上詳細描述了從九品到三品之前的棠溪劍法。陸恆到達九品巔峰已經多時,所以才會有初次見識棠溪劍法,便瞬間進階。
盧清霄遺贈劍法與自己,陸恆想得通,畢竟相處幾個月了,他將自己當做親人般看待。有時慈祥如父,有時又是寬厚如長兄,又有時仿若忘年之交。
但陸恆想不通的是為什麽有人知道這本書在自己這裡!
是江湖中人猜測,還是有人刻意傳播?
目的呢?
陸恆今年十七歲,因在大魏道乞討數年,見識人情冷暖,世情如霜太多,所以顯得二十左右。也因如此,陸恆看人看事看得比較通透,盧清霄對他好,他很清楚。追殺他的那些人,眼中的貪婪,他也很清楚。看不透的也有,盧清霄為什麽會耗費無比龐大的天材地寶為他療傷。洞庭湖一戰,南宮恨蒼涼的笑聲,沒有一絲一毫得勝的欣喜。盧家來人其中一名少女看他的眼神,那是很冷漠的,陸恆很清楚,那是不同於一般人的冷漠。
還有自己體內的那一座烘爐也是陸恆所看不透的!
若是有人能夠透視,便可以發現陸恆九宮之間中宮所在有一座正在燃燒的烘爐。
烘爐正中心有一處很小的火苗正在燃燒,而兩枚小劍正在火苗中若隱若現,其中一枚劍身已經成型,只差少許便可打磨成型了。而另一枚卻是剛露了一個雛形。
陸恆喃喃自語:“烘爐應該是從蠻荒驚險之後出現的,
或許與蠻荒有關,或許與救自己的盧清霄有關。至於它全部的作用,目前自己還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我很確定。” 是烘爐打開自己修煉之門的。
盧清霄曾經說過,他年紀已經十七歲,錯過了最佳的修煉時期。即使修煉棠溪煆劍法也不可能入品,最後陸恆卻是達到了九品巔峰。盧清霄很驚奇,陸恆解釋的是他那大量天才地寶元氣充足的原因。不過陸恆很清楚,在第一次踏入九品境時,烘爐震動,且誕生了第一株小火苗。火苗很小,比現在小得多。
九品時,小火苗中孕育著一團混沌的東西看不出任何模樣,在自己修煉棠溪劍法第一篇時,一枚劍印便從小火苗那團混沌中誕生。當自己進入八品時,第二枚劍印誕生。
陸恆低語:“難道每次晉級就會誕生一枚劍印,那這些劍印又有何作用?”
搖搖頭,陸恆不再多想,思緒不自然回到洞庭湖之戰那天。
棠溪劍仙盧清霄敗了,當天所有人震驚,估計要不了多久,整個大周都會概歎這個消息。南宮恨挑戰天下已經在大周小有薄名,而盧清霄是他戰敗人中最有分量的一個。
盧清霄!吳州巨室棠溪盧家下任家主待選人,前十年的地榜第一人,盧家最年輕的宗師,也是大周最年輕的宗師。天下共賜棠溪劍仙之名!
南宮恨這個以狂君著稱於世的人,不再是地榜第一人,當他在洞庭湖臨戰突破時,他便踏入天下有數的宗師中了。
洞庭湖之戰,盧清霄敗,棠溪盧家大長老盧俊義出現將其屍體帶回盧家。南宮恨憤怒出手奪走劍仙佩劍霸秀,盧俊義阻攔不及,世人也不知南宮恨勝利後為什麽如此憤怒。
想到霸秀,陸恆目光不自然的便落到了面前一柄劍上。那是一柄與霸秀一模一樣的劍,同樣古意盎然,劍氣森森。不過陸恆知道這不是霸秀,這隻是一柄仿劍,是盧清霄不經意所得的一柄霸秀仿劍。當初洞庭湖一戰,陸恆所捧霸秀時所用的劍鞘便來自於此劍。尺寸,大小,仿劍與霸秀都一樣,甚至年代相差也不過百年,可能差的便是材質和劍意了。
“洞庭湖一戰,清霄大哥敗了便是敗了,即使身死道消,大哥應該也看清了。但南宮恨不該做的卻是奪了大哥的佩劍霸秀,若今時今日我能逃脫,他日必劍法大成奪回霸秀以告清霄大哥在天之靈。”陸恆自語,手掌摩挲著霸秀仿劍的劍鞘。
他知道自己與南宮恨的差距,便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一個如日月,一個便如身前的螢火。
南宮恨約戰天下,未嘗一敗,越階挑戰更是家常便飯。天縱之資稱其更是毫不為過,如今更是成為了天下少有的宗師,世間少有低手。
反觀陸恆,早已過了習武修劍的最佳年齡,所學棠溪劍法也隻有三品以下部分,如今也隻是八品境界。
但人這一生卻必須得有些東西寄托,或是夢想,或是執念,或是心中所想!陸恆乞討時所想便是吃飽喝足,在危險的蠻荒叢林中想的便是活下去,而現在陸恆卻想得很清楚。他要追尋盧清霄的步伐尋求劍道終點,他要戰敗南宮恨奪回霸秀。即使前途艱難,即使目前生機渺茫,但他心中執念更甚更堅!
陸恆自嘲一笑,自己也並不是一無是處。艱苦的幼年經歷,讓他可以少走很多歪路。蠻荒的驚險讓他面對突發狀況,應對自如,就比如這次追殺,他就在最快的時間裡反映過來。
追殺自己的人有很多,或許說想要棠溪劍法手抄本的有很多。其中以不入流武者人數最多,江湖上有的是想踏入修煉者的人。然後以九品武者為中流砥柱,前幾日陸恆最狼狽的就是被兩個九品武者圍攻,雖然陸恆沒有學到什麽高深劍法掌法,但靠著九品巔峰深厚的元力,還是全身而退。但就在昨日有八品武者插手這場追殺,若不是陸恆初學棠溪劍法突破境界,且靠著上品劍法的犀利,陸恆早已葬身。
但昨日那一戰,也是極為凶險。那位老者使用的武器是一柄彎刀,刀法極快,招式狠辣無比,即使陸恆使用上品武學棠溪劍法也落入下風,左臂更是被一刀斬中。若不是陸恆突然爆發八品功力,以勝過老者的元力擊退他, 陸恆脫身也沒有這麽輕松。
就在陸恆想著這些事時,一些輕飄飄的話語從遠處傳來,陸恆臉色一緊。
“陳三刀,聽說你昨日被那個捧劍兒打得落荒而逃,哈哈,真是笑死老夫。左道魚龍幫淪落至廝了麽?”
黑衣老者面色難看之極,手中不自覺的握緊了刀,冷眼看著身旁的人。
“巫老,我勸你別小看那個捧劍兒,雖然那人臨戰經驗很少。但其功力深厚無比,同為八品初期,他元力遠勝過我。一身劍法也是中正平和,一舉一動爆發十足。多年相交,你很少出神蠱峰與人爭鬥,我怕你栽了跟頭。”
巫老笑了笑說道:“陳三刀,你別不是被打破了膽吧,你說他劍法可以,我相信,畢竟傳言上品武學棠溪劍法就在他身上。但你說他功力深厚,那就是騙人了。前幾日洞庭湖之戰,無數人看見過他,很多人都知道當時他隻有九品,即使短時間內突破也不可能有多深厚的元力修為。”
巫老又說道:“老夫這輩子瞎眼幾次,也承認看錯了幾回人。但這次想讓老夫栽跟頭,卻是沒了那麽簡單。”
陳三刀抱著刀冷眼旁觀:“信不信由你,這本棠溪劍法,我魚龍幫勢在必得。”
“你東南,老夫帶著神蠱峰弟子往西北追尋,料他一個捧劍小兒也走不遠。”
.....
借著月光,陸恆看清那一群人,對於他們所說,陸恆眯了眯眼。
“左道魚龍幫,神蠱峰。八品初期一人,八品中期一人,九品武者三人,不入流武者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