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諾斯施施然的回到施爾德等人所在的營地,手裡多了一杆狙擊槍和一根儲物腰帶。
這些是他的戰利品。
整個沙狐雇傭軍的家底都在這儲物腰帶裡裝著,使得傑諾斯的小金庫裡又多了一筆不小的收入。
面露悵然,傑諾斯臉上的表情有些讓人猜不透。
復仇,竟是如此索然無味。
“怎麽樣!死了沒有!”
炙心第一個衝上來,向傑諾斯詢問道。
傑諾斯沒說話,亮了亮手裡的狙擊槍,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冒險者絕不會把自己的武器送給別人。
眾人便知事情已成。
當初傑諾斯擋住他們,說要一個人去報仇的時候,他們還無比的擔心。
三階的冒險者,他們一起圍毆還好說,若是讓二階的傑諾斯一人去單獨挑戰,難度大的不是一點點。
可現在,見他居然真的一個人就殺死了躲在格裡安城的仇家時,他們又無比驚訝。
越階挑戰,他做到了。
“好了,恩怨已了,不要再說了。”
傑諾斯有些意興闌珊,強行讓自己把這件事放在腦後。
回去後,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們返程吧。”
譚阿娜不自覺的身子一震,這麽長時間,終於可以回去了。
“好。”
目光中透出堅定,譚阿娜知道,還有一個國家需要她去拯救。
“回去也不會那麽舒服,小公主的叔叔可是一直想致我們於死地呢。”
傑諾斯摸了摸腰間的短刀,目光如炬。
譚阿娜不再說話,王國不能繼續動蕩下去了,她的回歸,必定掀起軒然大波。
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哦!我燃燒起來了!”
炙心從不畏懼挑戰,既然衝突無法避免,那麽不如坦然接受。
“怎樣都好,快走吧。”
苗苗費盡心機從魔人鄉中出來,可不是為了在沙漠裡風乾的。
“出發!”
收拾好東西,傑諾斯率先翻身上了駱駝。
一行人開始返航。
......
桑德王國,王城泰瑞德。
“希望你帶來的,是好消息。”
老巴克眯著眼睛,胡茬上沾了一些殘存的酒水,正滿懷期待的盯著跪伏在地的手下。
他手裡還端著一柄冰鎮的葡萄酒,不住的搖晃水晶杯。
黑衣手下深深的埋頭,不敢抬起來正視主人,只是用顫顫巍巍的聲音,小聲的回復。
“失......失敗了,我們派出的人手,被守護者給......”
“哦,這樣。”
老巴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收回了期待的眼神,不再言語,只是一口一口的品著美酒。
黑衣的手下卻身如篩糠,豆大的汗滴流下,滴在華美的地毯上。
“嗖。”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黑衣手下的身後,華貴的彎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
他驚恐的捂住自己的傷口,嘴裡發出窒息般的哀嚎,重重的倒下。
地毯上很快就多出了一片烏黑的血跡。
突然出現的刺客抬手示意,自有顫抖的仆人侍者,小心翼翼地換下沾血的地毯。
又迅速換上一張新的。
“廢物,真是一群廢物。”
品盡杯中美酒,老巴克閉上了眼睛。
聽到失敗的消息後,他已經不像從前那樣暴躁。
這是他第三十八次想要暗殺他王宮裡的哥哥了,可是還是以失敗告終。
每一次的謀劃,都在王國的守護者手中粉碎。
“沒了繼承人,王位已經是我的了,為什麽他就不能快點去死。”
老巴克自言自語著,他恨自己那個死鬼哥哥,明明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但就是不願咽下。
“還有守護者......”
說起這個名字,老巴克的情緒有些失控。
王國的支柱,強大的史詩守護者。
國王的養子,公主的義兄。
也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說到氣處,老巴克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但他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所需的,只是時間。
只要自己能熬死老國王,他就是國家新的主宰者。
“我是國王!我是國王!”
對王位的渴望,已經成為了病態的偏執,在派人刺殺公主後,老巴克的野心從未如此強烈。
“老爺,不如就讓我......”
那冷血的刺客微微躬身。
“不。”
沒想到,卻被老巴克一口拒絕了。
“泰朗,你永遠是我手上最鋒利的彎刀,我不想讓你有所閃失,現在的你,不是那位守護者的對手。”
老巴克說完後,便閉上眼睛,繼續考慮自己的大計。
“是,我的主人。”
泰朗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身形漸漸隱去。
他是暗中的利刃,為巴克掃除阻礙的利刃。
王宮內。
一個瘦弱不堪的老人躺在華美的床榻上,他病的很重。
絲綢的帷帳掛滿了床幃,整個房間不見半點陽光,死氣沉沉。
虛弱的喘息著,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用虛弱的聲音,輕輕喊道。
“胡,你在嗎。”
話落,從房間角落走來一個中年人,一身武者服,身負大劍,面容堅毅。
他快步走向床邊,輕輕蹲下。
“王,您有何事。”
老人沒有說話,似乎在積攢氣力,他現在每說一句話,都要費不少元氣。
“譚阿娜.....譚阿娜有消息了嗎......”
胡聽見國王的詢問,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只是臉上的表情未變。
“公主的蹤跡已有下落,王不要擔心,公主很快就會回來。”
那老人聽了,似乎放心下來,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胡站起來,為國王掖了掖被子。
恭恭敬敬的退到角落,繼續默默守衛。
他是王宮的守護神,也是王國唯一的史詩強者。
身為桑德王國的最高戰力,他一直默默守護在國王身邊,應對各種明刀暗箭。
現在王國內風雨飄搖。
國王在任何時候都可能殞命,身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譚阿娜公主卻突然失蹤。
加上這段日子內不斷的暗殺、投毒。
一個都在指向一個可能。
有人在搞鬼,有人要這個國家不安。
想到這裡,胡身上冒出幾絲血氣,但又很快被他強壓下來。
攝政王,巴克.沙克巴,他的昭然野心,王國上下無人不知。
他很想殺了老巴克。
但礙於倫理和王國穩定,老國王一直不許他對攝政王下手。
有時候心軟會拖累一個國家,老國王的心實在太軟了,而現在似乎就是這種情況。
他不忍心對弟弟下手,導致公主失蹤了。
他不忍心兄弟相殘,卻要應付來自弟弟的暗殺。
“直接殺了巴克,王國一定會比現在更好。”
胡總是這麽想著,一想到這裡,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戰意。
身為國王的養子,胡本來也可以成為繼承人,可是他無心於王位的爭奪,自由自在的冒險才是他的向往。
事到如今,他卻不得不卷入這場爭鬥,至少他不能看著自己的養父和義妹無緣無故的慘死於他人之手。
譚阿娜的失蹤,為他敲響了警鍾。
從那天起,他就時刻守護在老國王的身邊,寸步不離。
“若是譚阿娜出事,我必殺你!”
譚阿娜的失蹤,給本就不穩定的局勢,又撕開了一道口子。
有很多人說,公主一定是遇害了,甚至胡這麽想過。
可是只要還沒見到譚阿娜的屍身,胡就絕對不會承認這個事實。
“報告。”
就在胡閉目養神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報。
“講。”
胡輕輕開口。
“公主!譚阿娜公主她回來了,現在已至城門。”
傳令兵的聲音中帶著無限欣喜,公主的回歸,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什麽!”
胡失去了身為事實強者的淡定,說著就要衝出屋子。
但是他的身體卻在門口,硬生生的停下了。
“若是調虎離山......”
胡的身體有些發寒,他已經為國王擋下了三十八次暗殺,若這次也是老巴克的詭計,後果不堪設想。
胡重新坐下,只是吩咐道。
“派出皇家衛隊去迎接公主!不得有半點閃失!”
“是!”
衛兵接令,匆匆離去。
與此同時,老巴克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什麽!該死的沙狐!”
想起自己的幾千金珠都沒能要了自己侄女的命,老巴克的怒火終於忍不住了。
看著自己的主人如此暴怒,刺客泰朗又悄悄的出現在老巴克的身後。
“主人,要不要我......”
說著,他用手做了一個封喉的動作。
雖然老巴克很想這樣做,但他還是強忍住了這個想法。
現在公主的回歸鬧的滿城皆知。
這個時候貿然出手,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就是他老巴克乾的嗎。
雖然他從未掩飾過對王位的野心,但是每一個都需要最後一層遮羞布,他也不例外。
“可惡,我這個侄女還真是命大。”
一錘桌子, 老巴克現在也無計可施,只能以後再想辦法。
譚阿娜,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始終是他邁不過的一個大坎。
......
“真的要這樣嗎?”
泰瑞德城外,傑諾斯讓譚阿娜又換上了那套公主的華美服飾,一改之前他們行動的低調原則。
“當然要了,在你的家門口,越是顯眼,越是安全。”
傑諾斯堅持自己的想法,接下來他們要面對比魔獸還要恐怖的對手。
那就是醜惡的人心。
“與天鬥,與地鬥,不如與人鬥。”
傑諾斯摸著刀柄,昂首挺胸邁進了泰瑞德城。
他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