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這場奪權之戰,以譚阿娜代表的王宮派獲得了勝利。
老巴克實際輸的並不冤枉。
他沒想到譚阿娜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後,變得如此果斷。
也沒想到暗中隱藏的傑諾斯,居然會殺了自己最為仰仗的手下。
天謀人算,老巴克樣樣不佔上風。
輸的一敗塗地,也是必然。
巴克死了,死在平息馬匪之亂中。
作為國家的英雄,老巴克得到了風光大葬。
葬禮規格與國王齊平,也算是滿足了他一個心願。
他畢竟在死亡後,獲得了與國王相同的地位。
而老巴克留下的秘寶,也由傑諾斯告知了譚阿娜。
在攝政王府的書房中,果然發現了老巴克一輩子的財富。
這筆財富充入國庫,讓桑德王國的國力又強大了三分,脫離了瑞克斯聯盟中墊底盟國的尷尬處境。
桑德王國進行了為期一周的國葬。
民眾們實際上感到很疑惑,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攝政王並不像一個忠心為國的貴族。
人死如燈滅,前事已不可考。
不管巴克究竟是怎麽死的,有官方出面定棺蓋論,他就是國家的英雄。
說來諷刺,巴克一生中,唯一為民眾稱道的事情,居然是葬禮。
因為那一周他們不需要工作,只需要默哀就可以獲得國家的補貼。
傑諾斯修養了幾天,身上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
這幾個月的奔波之苦,謀劃之累,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雖然不能對外張揚,但對於譚阿娜為代表的王室,他們就是幫助國家撥亂反正的英雄,所以在待遇上,譚阿娜幾乎用上了最高的規格來招待他們。
“沒有節製的享受就是墮落的開始。”
傑諾斯在傷勢完好後,加緊了對自己的訓練。
和泰朗的一戰中,他發覺了自己的不足。
他不能保證,以後的戰鬥中,每一次都靠偷襲反敗為勝。
“傑!”
傑諾斯正在房間裡做恢復訓練,房門就被炙心一腳踢開,一點貴族的樣子都沒有。
翻了翻白眼,傑諾斯沒有理會,只是專心致志的做單手俯臥撐。
“喂,咱們什麽時候走啊,我的骨頭都要生鏽了。”
炙心注定不是個安分的人,沒有激情的日子對他來說,無比難熬。
“你急了?”
傑諾斯一個翻身,平穩站起來,擦擦身上的汗,衝炙心問了一句。
“我急啊,這裡都要無聊死了。”
每天陪著薇薇安和譚阿娜轉來轉去,炙心充分的體會了後世陪女人逛街的無奈。
傑諾斯摸摸下巴,覺得炙心說的也不無道理,耽擱了這麽久,他們也該離開了。
從聖城傳送回來,他們整整把沙漠逛了一遍,從奧格瑞瑪到格裡安,從格裡安到熔岩海,再從熔岩海返回泰瑞德。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傑諾斯打定主意,找個機會,決定譚阿娜提出離開。
而這時譚阿娜正和薇薇安在王宮的花園散心。
國王恢復健康,重理國事。
而唯一的威脅也消失後,譚阿娜徹底放松下來。
自從她懂事以來,從未如此輕松。
“薇薇,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譚阿娜有些苦惱,不知該以何種心態面對傑諾斯,她心中的情愫已經到了無法掩飾的地步。
薇薇安鼓勵她,愛就大聲說出來。
但譚阿娜卻有些猶豫,冒險者和普通人,終究是兩個世界,即便她是王國公主,這種情況也沒有任何改變。
“讓我再想想......”
譚阿娜的心裡很亂,一方面她確實想表達自己的心意,但另一方面,冒險者和普通人之間的阻礙,又是她無法逾越的一道鴻溝。
譚阿娜還未想出答案,便得知了傑諾斯離開的意願。
當傑諾斯笑著說要去遠處看看時,她覺得有一種重要的東西,正離自己遠去。
她想拒絕,但她知道,傑諾斯他們不會一直留下。
他們是自由自在的冒險者,是翱翔在天際的雄鷹,而自己,只是籠中的金絲雀。
即使這個籠子再大,裝飾的再華美,也終究是個籠子。
“好想和他們一起冒險啊......”
一個念頭難以抑製的從譚阿娜的心中產生,但很快又被她打滅。
冒險者的生活她也和傑諾斯體驗過,那是一條死亡和浪漫交織而成的花朵,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最後總會在某處凋零。
她雖然不想承認,但她和傑諾斯一行人冒險時,她自己始終是個拖累。
甚至在傑諾斯他們戰鬥的時候,要刻意分出一人來保護她。
“怎麽......這麽急著走,再住幾日吧。”
譚阿娜裝作輕松的樣子,溫言挽留。
“不了,我們在這裡打擾的時間夠長了。”
傑諾斯擺擺手,他想起了瑪爾帝國,想起了自己的故鄉,他已很久沒再往家裡寄信了。
譚阿娜咬著唇,拚命不讓眼淚落下。
傑諾斯似乎是察覺到了異常,關切的問道。
“誒?小公主你的臉色變得好難看,怎麽了,是生病了麽?”
說著,走近前去,用手探著譚阿娜額頭的溫度。
“我......我沒事。”
譚阿娜丟下一句話,飛也似的逃走,留下傑諾斯一個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蠢!”
炙心從門口轉進來,指著傑諾斯的鼻子毫不客氣的說了一句。
“喲呵!小金毛兒你要造反?”
一個閃身,傑諾斯已到炙心身後,現在以他的實力,輕輕松松吊打炙心。
“人家譚阿娜明顯對你有意思,你還這樣對她。”
面對傑諾斯的突然襲擊,炙心不慌不忙的攤開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傑諾斯聽了,懸在半空的黑手停了下來。
他不是沒有察覺,但譚阿娜是王國公主,他只是個無權無勢的自由冒險者,說好聽點叫做冒險者,說不好聽的就是亡命徒。
一個公主,一個亡命徒,怎麽可能在一起。
異世界,門當戶對也很重要。
傑諾斯和譚阿娜兩人,竟都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所以傑諾斯也一直把這份感情放在心裡,從來沒和別人說過。
“也是,你現在雖然只有二階,不過既然是我的兄弟,以後怎麽也能進階史詩,有三百多年的壽命,且容顏不改,譚阿娜她頂多活八十歲......”
炙心嘀嘀咕咕的,聽的傑諾斯一陣心煩。
君生我亦生,我老君未老。
人間悲劇,莫過於此。
譚阿娜同意了傑諾斯他們離開的請求,並要在他們走之前,為他們舉辦一場送別晚宴。
傑諾斯應下,這樣也好,為這段還未開始便已結束的緣分劃上句點。
當晚,譚阿娜看著鏡子中自己美豔動人的樣子,輕輕的笑了。
既然無緣,她就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永遠的留在傑諾斯心中。
晚宴上燈火輝煌,極盡奢華。
反正抄了老巴克的家底後,王宮現在不缺錢。
為了表達桑德王國對幾人的謝意,不光譚阿娜,就連老國王和胡也頻頻敬酒。
傑諾斯他們來者不拒,拚酒量,每個冒險者都不肯服輸,就連平素溫柔的薇薇安,拚起酒來,也不含糊。
傑諾斯喝的微醺,他酒量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但也經不住老國王他們勸酒。
晚宴上一副祥和歡樂,薇薇安用余光看著譚阿娜,不知她要何時行動。
終於,晚宴將歇,譚阿娜終於鼓起勇氣,走近傑諾斯身邊。
“傑......”
她有些緊張,一開口聲音也隨著顫抖,但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傑諾斯,能出來和我說幾句話嗎?”
傑諾斯一愣,臉上微微發紅,也不知是酒醉還是別的什麽。
在炙心他們滿懷期待的眼神下,傑諾斯撓撓後腦杓,同意了譚阿娜的請求。
胡和老國王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想表達的意思。
“女大不中留啊......”
王宮的花園中,兩人默默的走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王宮很大,他們也走了很久。
譚阿娜甚至希望可以永遠這樣走下去,雖然她明知這不可能。
“咳咳......”
傑諾斯乾咳一聲,臉上有些發燙,兩輩子加起來,他從沒有過現在的經歷。
比起現在,傑諾斯覺得還是割開敵人的喉嚨比較簡單。
“就快到了......”
譚阿娜的聲若細絲,好在夜深人靜,傑諾斯才能輕易的聽見她說的話。
“到了。”
又走了一段,譚阿娜終於到了她的目的地。
那是一處精心裝飾過的小花園。
月光下,譚阿娜突然轉過身,對傑諾斯展顏一笑。
“傑諾斯,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很久了。”
告白的話語,毫無阻礙的從譚阿娜嘴裡說出,這個時候,她沒有了羞澀,也卸下了矜持。
她隻想說出自己的想法,在傑諾斯離開之前。
不求結果,但求無悔。
傑諾斯愣住了,能夠冒出無數陰謀詭計的腦子,這時突然死機。
看著傑諾斯呆傻的樣子,譚阿娜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以前不是想看我跳舞麽?那時候我拒絕了。”
譚阿娜俏皮一笑。
“這是隻為你跳的,好好看著。”
柔和的月光下,譚阿娜翩翩起舞。
沒有音樂伴奏,譚阿娜就這樣舞著,她把她的感情,盡融一曲獨舞。
為君舞,無悔矣。
傑諾斯看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