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清河!”
看見清河在那邊侃侃而談,依舊不死心的去蠱惑炙心,九龍大師哪肯袖手旁觀,只見他冷哼一聲,聲音驟然抬高,側身橫在兩人之間,不滿的看著清河。
見到九龍大師如此戒備的姿態,清河口中的話戛然而止,他先是輕松的笑了笑,然後無所謂的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說道。
“嘿嘿,九龍,你別用那種眼神來看我啊。我真的沒有惡意,我說出這話,只不過是看你這個弟子孝淳心善,想給他一點小小的建議罷了。”
“哼!休要狡辯!”
九龍大師對於清河的一番說辭,明顯並不買帳,訓斥了一句後,他話鋒一轉,用更嚴厲的語氣對清河繼續說道。
“你知道炙心是我的弟子,那你又何須多嘴,我們師徒之間的事情,還用不著你來插手。”
九龍大師擋在炙心身前,把他完全遮掩在身後,那背影並不寬闊,卻宛如一座高山,令炙心感到無比的安心。
“嘖......好吧,既然九龍你這樣說,那我就不開口了。”
清河擺出一副投降認輸的樣子,晃晃悠悠的走遠了,只是他的眼神卻並不安分,時不時還會向炙心這邊瞟上一眼,似乎還想尋找什麽機會。
“師傅......我.......”
聽見九龍大師這話,炙心心中一暖,向前一步,心中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的內心明知道清河和他說出這些話,肯定是不懷好意,但他卻還是想讓清河繼續說下去,因為即使哪怕有一絲可能能,可以讓九龍大師復活,他也願意去嘗試。
“癡兒,何至如此,何至如此啊。”
看見炙心如此模樣,九龍大師心中感動的同時,又滿是無奈,只見他搖了搖頭,輕聲歎息。
氣氛一時間沉默起來,偌大的意識海中,只有那朵水火之蓮依舊在隨風搖曳。
“師傅,我想......”
像是承受不住這樣的氣氛,炙心想要把心中的真實想法給九龍大師說出,但他還未說完,卻被九龍大師擺手打斷。
“炙心,你該回去了,此事.......勿要再談,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說著,也不等炙心回應,九龍大師伸出手來,就那麽簡簡單單的推了炙心一把。
那雙溫和寬厚的手掌推在自己的肩膀,炙心隻覺一股難以抵抗的巨力加持在身上,在九龍大師的那輕輕一推下,他竟向後直直仰倒,重重的摔在自己的身下的碧海中。
在接觸玄水碧海的一瞬間,炙心的意識緩緩沉入海面,來不及再和九龍大師說上幾句,便迅速消失不見。
直到炙心離開意識空間,九龍大師才算真正的放心下來,長呼一口氣,扭過頭,沉默的看著那邊似笑非笑的清河,他雙手合十,一言不發。
“九龍,你怕了,你到底在怕什麽?”
九龍大師沒有說話,倒是清河率先開口,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走到九龍大師身邊,輕聲開口,卻沒有看著他的眼睛,而是盯著不遠處的那一朵水火之蓮。
九龍大師沒有回答,只是面色平靜的望著天,那是一片流火形成的天穹。
“呵呵。”
九龍大師這幅樣子並沒有出乎清河的預料,他隨著九龍大師的目光看去,輕輕讚歎。
“火炎為天,碧海為地,火天碧海之間,怒蓮盛放。九龍,你這弟子遠超你我,機緣血脈被他佔了個齊全,將來的成就難以想象。”
清河是個有見識的人,在見過炙心意識海中的特殊之後,他發自內心的說道,說到興起之處,甚至輕輕拍起了手掌,也不知他在開心什麽。
“唉~時不待我,本來我可以再教導他一段時間的,看著他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強者,可惜啊,我做不到了.......”
九龍大師不無遺憾的歎息道,炙心的天賦之高,他這個當師傅的又怎麽會不知道。也正是如此,他才會對炙心的成長充滿擔憂。
算起來,其實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零零總總加在一起也只有半年的時間而已。但緣分這東西卻總是難以琢磨,甚至九龍大師在見到炙心的第一眼時,就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那就是眼前這個金色頭髮的年輕人,日後定是這個世界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嘿嘿,也正是如此,你才害怕他墮落麽。”
清河怪笑一聲,眼珠不住的轉動,也不知他在打著什麽鬼主意。
九龍大師不語,在意識空間內的投影逐漸消失,清河見了,面色逐漸嚴峻起來,等了半晌,才嘿嘿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絲許古怪,和九龍大師一樣,憑空消失不見。
天火依舊在燃燒,亙古不滅,碧海仍在翻湧,經久不息。火天碧海之間,蓮花搖曳。
一切像是夢境。
.......
“師傅!!!”
炙心無意識的大喊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再開眼時,卻早已不再那片意識空間中。
“呼~”
呆呆的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炙心身上一陣無力感傳來,感受著自身的虛弱,他不自覺的大口喘著粗氣,努力梳理自己的思緒。
正在他暗自恢復之時,那聲突然的叫喊,倒是驚到了帳篷之外負責看守的士兵。
那天雄營的士兵聽見叫喊聲,連忙跑進帳篷中來,卻見炙心滿頭大汗的呆坐在床上,眼神呆滯,口中還不斷的自言自語。
見到這一幕,嚇得那士兵趕緊不敢輕舉妄動,隻好跑去向上級報告,讓天雄將軍親自前來。
天雄將軍的行動效率比炙心想象的還要快,在他剛剛恢復清醒的意識時,一個身著金甲的國字臉大將軍就已挑開帳簾,屈身擠了進來。
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尷尬。
“呃......”
炙心看見來人,心中有些疑惑,不知該如何開口。
“小兄弟,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看見炙心清醒後,天雄將軍倒表現的很開心,他興奮的搓著手,關切的眼光不住的在炙心身上掃視著。
“呃.....多謝將軍關心......”
說實話,被一個毛手毛腳的大男人這樣看,炙心心裡難免有些不適應,但他在感知中卻沒有感受到惡意,知道對方應該也只是關心自己,所以炙心強忍的心中的不適,對天雄將軍拱手道了聲謝。
“多謝將軍出手相助,不知將軍性命.......”
說到這裡,天雄將軍才想起來,自己並未自報姓名,乾笑一聲,挺身立正,鏗鏘有力的說道。
“東方帝國第六戰營,天雄戰營將軍,天雄。”
“天雄?”
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炙心心中有所了然,知道天雄定不是這眼前的金甲大將的真實姓名,他曾經聽聞,東方帝國一百零八戰營,每一營都有一將軍,就以各自的戰營為名,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炙心謝過天雄將軍,救我等脫離苦海,只是不知道我那些師兄弟還有小白......不,東方白殿下現在的怎麽樣了。”
炙心說了一半,自覺失禮,連忙改口。那天雄將軍卻不是個追究細節的人,他無視了炙心口中的昵稱,只是朗聲開口答道。
“炙心小兄弟你放心,九龍寺的師傅們身體並無大礙,只是脫力了,還在昏睡,東方白殿下,也是如此,話說回來,小兄弟你還是第一個醒來的。”
“我是第一個麽......”
炙心回想起了在意識空間中發生的一幕幕,他知道他之所以能夠第一個醒來,應該和九龍大師的殘魂脫不開乾系。
“師傅.....”
炙心口中喃喃自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了一枚殘破的木質念珠。
天雄將軍疑惑的看著炙心的一舉一動,心中充滿了不解,但是他沒有開口插話,只是一旁靜靜站立。
炙心這時也反應過來身邊還有別人,收起心中的思緒,對著天雄將軍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
“抱歉,是我失禮了,將軍還請見諒。”
“呵呵,無妨。”
天雄將軍也是性情中人,看見炙心暗自神傷的樣子,他又怎麽會去追究他失神的無禮之舉,笑呵呵的擺了擺手,此事就此揭過。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洪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九龍大師現在身在何處,還望炙心小兄弟明確告知於我。”
說到正事,天雄將軍靜靜的盯著炙心,聚精會神的聽著每一個從他嘴裡說出的字詞。
“洪村......那村子是叫洪村麽......”
炙心還是第一次聽見那小村莊的名字, 不自覺有一瞬間失神,不過他很快的便調整過來,理好心中思緒,便將他和東方白與九龍大師三人一同入村開始講起。
從村口詭異的婆婆,邪氣森森的賣貨郎到食人心肝的村正夫婦,被從炙心嘴裡一一說出,天雄將軍越聽越心驚,到最後,他雙拳緊握,虎目圓睜,不敢相信世間竟還有如此汙穢之地。
一路說下去,說到九龍大師以身伏魔,說到眾人大戰史詩傀儡,說到黑暗天幕崩塌.......
等炙心說完一切,天雄將軍認真的看著炙心年輕的臉,情不自禁的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報!”
就在這時,帳外突聞一聲傳報之音。
天雄將軍眉頭一皺,細細聆聽,卻聞帳外的傳令士兵大聲通報。
“將軍,墨殿下和元凱大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