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雷哥布林顯然是不想給傑諾斯認真思考的時間,它指揮著重拾軍心的哥布林們,一舉壓上,想要徹底殲滅對手。
“孫子們!”
施爾徳不得不再次用出群體嘲諷技能,用肉身抗住哥布林軍隊的攻擊,給傑諾斯他們爭取機會。
“快點想辦法脫身,嘲諷的效果會逐漸減弱的。”
施爾徳嫻熟地用盾牌和長劍抗住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在哥布林大軍的圍攻中大喊,他這一次的群體嘲諷不可能持續太長的時間,催促著傑諾斯要早做決定。
“還能有什麽辦法,和它拚了!”
當所有計謀失去作用,傑諾斯通常都會選擇最原始的辦法,倒在衝鋒的途中也總好過在原地憋屈的死去。
炙心一看傑諾斯二話不說就開始拚命了,身為同伴的他又怎麽能袖手旁觀,他用盡全力催動體內全部念氣,念氣煙霧在體表沸騰起來。
“爆炎彈連射!”
炙心的指尖就像槍管一樣,噴出熾烈的火舌,猛烈的爆炎彈連連射出,火焰的高溫蒸發了雨中的濕氣,化作一片片水霧,在霧氣繚繞中,八九發爆炎彈到了落雷哥布林的身前。
“嘭!”
每擊中落雷哥布林身體一發爆炎彈,就發出一聲火焰碎裂的爆炸聲,直到落雷哥布林徹底被火焰淹沒,傑諾斯的短刀也恰好到了落雷哥布林的喉嚨。
“嗖!”
短刀一出,寒芒一閃而過,傑諾斯的短刀毫不猶豫地切開了落雷哥布林的喉嚨。
“嗷嗷嗷!”
落雷哥布林吃痛,回手一刀,想要把傑諾斯一斬兩段,被傑諾斯踩著疾行步,敏捷地躲過。
“嗤。”
落雷哥布林渾身焦黑,卻沒受什麽損傷,被傑諾斯劃開的咽喉冒出一陣白煙,剛剛血流如注的傷口瞬間閉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又是個會瞬間愈合的。”
傑諾斯回想起了菲克本斯家族城堡裡出現的惡魔,那個時候就被這種堪稱變態的能力搞到灰頭土臉,沒想到這個落雷哥布林也具備這種天賦。
“需要一擊必殺。”
傑諾斯的心中得出了結論,對付這種恢復能力超強的怪物,要麽就不斷地消耗,讓它沒有體力恢復,要麽就攻擊它的要害,實施徹底的斬殺,讓它來不及恢復。
傑諾斯當然是選擇第二種,他可沒那麽多的時間和體力可以和這個魔物亂耗。
“怎樣才能一擊必殺呢?”
傑諾斯的眼睛不住地在落雷哥布林身上掃視著,尋找著自己攻擊的目標。
“咽喉不行,那裡愈合的太快了,那麽就只剩下眼睛、耳朵、後腦了嗎。”
眼窩處、耳洞處、後小腦,都是可以下手的地方,可是要怎麽接近,成了擺在傑諾斯面前的最大難題。
“我需要更快!”
傑諾斯踩著疾行步,拉出一道殘影,在雨水的洗刷下,他的身影變的更加難以捕捉。
“炙心,吸引他的注意。”
傑諾斯發聲,讓落雷哥布林的注意力轉移,自己才有下手的機會。
好在落雷哥布林變換形態後,雖然體魄增強了,但智力反而有些下降,可能是真如傑諾斯所說,被雷劈壞腦子了吧,它的注意力完全地被炙心的火焰吸引著,完全忽視了刻意潛行的傑諾斯。
“死吧!”
傑諾斯看準機會,悄無聲息地靠近,突然騰空而起,嘴角流露出無情的冷意,手裡的短刀刺向落雷哥布林的後腦,
宛如彗星襲月,刀芒化作白虹,即刻便要飲血。 就在刀尖將要觸碰到落雷哥布林後腦的那一瞬。
“滋滋!”
一道無形的靜電從落雷哥布林身體上彈射,猛烈的電流瞬間攀上了短刀金屬的刀身,傑諾斯只能感覺身子一麻,就瞬間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向後彈飛,短刀脫手而出,旋轉著插在浸濕的泥地。
“傑!”
看見傑諾斯偷襲不成反而自己疑似受了重傷,炙心的火焰燃燒的更加猛烈了,不光是打通經脈的兩根手指,他的渾身都在冒著白煙,這是灼熱的體溫蒸發了雨水,混合著外放的念氣,讓炙心原本英俊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
“可惡!”
身在哥布林圍攻中的施爾徳也巧好看見了傑諾斯倒飛的這一幕,他的心裡陷入了無盡的自責。
“又一次......我又一次沒能保護住任何人麽......”
恍惚間,他手上的力道一松,盾牌傾斜滑落,早已耐久不足的半身甲終於被哥布林的一柄石斧砍出一道裂口,鮮紅的鮮血迸發濺射。
猛烈的疼痛向施爾徳的全身襲來,他再一次握緊了盾牌,失了神一樣喃喃自語道。
“至少要保住一個......”
傑諾斯倒飛而出的時候,心臟被電的驟然停止,他隻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伸出手卻抓不住任何東西,只能不住地下墜,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少年學藝、結識炙心、拜克斯城裡提升實力、轉職冒險者、激鬥惡魔、一件一件的事情形成畫面,環繞在傑諾斯的四周。
“這是走馬燈嘛......我......死了?”
傑諾斯拚命地抓向這些畫面,想要撕碎他們,可是一切都是無用功,他在這奇異的環境裡,什麽都做不到。
“要重來嗎?”
傑諾斯想起自己的任務,自己身死是肯定要重頭來過的,可是......這樣就可以了嗎。
“當然不甘心了!”
傑諾斯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這句話,還有那麽多的風景沒見識過,自己才剛轉職冒險者,怎麽能就這樣輕易死去啊。
傑諾斯的求生意識突然強烈起來,他的意識掙扎著想要回歸自己的身體,他不想就此死去。
等傑諾斯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像是剛從水下待了好久剛剛上岸一樣,窒息的感覺傳遍他的大腦,他躺在泥水裡,大口地呼吸著,體會著重獲生命的感覺。
他的心臟停止跳動了三秒,對傑諾斯來說就感覺過了三年一樣,他狼狽地從泥水裡翻起身來,恍惚中,他看向激鬥中的戰局。
落雷哥布林的強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雖然沒有了操控天氣的能力,但落雷哥布林的肉體力量蘊含的雷霆之力讓炙心每一次攻擊都受了不小的暗傷。
“殺了你!”
炙心的嘴唇已經被他咬出血了,他從來沒有如此痛恨過自己的無力,自己太弱了,傑諾斯才會在自己眼前死去而自己卻毫無辦法。
“啊!”
炙心錘擊著自己的胸膛,發泄著自己悲痛,他不顧身體發出疼痛的警告,用念氣強行衝擊著自己的經脈,每衝破一處,他身上的血管也跟著爆裂,不一會兒,整個人都變得鮮血淋漓,他吐出一口淤血,臉上帶著慘烈的笑容。
“這次總該可以了吧。”
炙心低下頭自言自語地說道,身上燃燒起絲絲火焰,帶著血的顏色,他伸出右手,爆炎在手上緩緩燃燒。
“焚燒!”
衝天的火柱自落雷哥布林的腳下而起,熾烈的火焰淹沒了落雷哥布林的身影。
“咳咳咳!”
炙心強行用完這一招爆炎衝擊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傷勢,單膝跪在地上,用手捂住嘴,拚命想忍住口中的鮮血。
“吼!”
落雷哥布林已經完全被燒的皮開肉綻了,但是頑強的生命支撐著它修複著自己的身體,它滾出火焰范圍,獠牙外翻的獰笑著,一步一步走向炙心。
“炙心!”
施爾徳情急之下想要脫離包圍,但是一百多隻哥布林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他衝不出包圍圈,反而又挨上了幾次攻擊。
“可惡啊!就要到此為止了嗎。”
炙心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嚴重的內傷讓他無法繼續站起,逃離落雷哥布林的攻擊范圍。
“嘎嘎吼!”
落雷哥布林獰笑著走到炙心的身前,它這時已經完全恢復了燒傷,它高高舉起了彎刀,刀光閃過電芒,它衝著炙心的腦袋,用力劈下。
“叮!”
彎刀被一股力道打偏了, 劈在了炙心的身側,就差一點,炙心就要成為刀下亡魂了。
“嗖!”“嗖!”
兩道流失飛來,插進它的身體,落雷哥布林慌忙尋找著偷襲者的身影,但入目的只有一片黑暗。
“嗖!”“嗖!”“嗖!”
每當一陣弓弦轟鳴,必有一道箭矢飛來,射進落雷哥布林的身體,不斷傳來的痛感不斷提醒著落雷哥布林,暗處有一個偷襲者,可是它的眼睛就是尋找不到。
“嗖!”
箭矢射進落雷哥布林的胸膛,疼的它後退一步,他大吼,他狂叫,這樣的感覺讓它發狂。
“吵鬧的畜生。”
不斷遊走在黑暗中的傑諾斯眼神冰冷,箭袋裡的箭失不斷被射出,最後只剩下了一支箭。
“結束吧。”
傑諾斯把弓丟在地上,隱入黑暗。
他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這種狀態和當初偷襲地魔熊的時候完全一樣,他的眼睛裡只有那隻落雷哥布林,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殺死它!”
傑諾斯的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自身也沒有露出似乎殺氣,他就像黑暗中利刃,隱蔽而致命。
落雷哥布林來回找尋著偷襲者,突然一道危險的感覺從背後襲來,它咆哮著用彎刀一揮,“叮”地一聲,一把匕首被磕落在地。
它趕緊驚怒的回頭,一隻箭矢在它眼前變得越來越近。
“噗!”
箭矢被傑諾斯抓在手裡,深深插在了落雷哥布林的眼窩,貫穿了它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