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城內。
安斯城只是帝國西境的一個小城市,甚至比傑諾斯他們待過的拜克斯城還要小的多,城內也沒有多少居住人口,是帝國裡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城,但惡名昭著的犯罪者,“餓狼”沃夫特和他的小隊就躲在這裡,逃避著各方追捕。
城內的平民窟,是一排用破瓦片搭成的窩棚,髒亂的環境使人望之卻步,就連駐守的常備軍都不願駐足於此,卻成為了這四個賞金犯現在最好的落腳點。
“老大,已經這麽多天了,我們到底要待到什麽時候,我已經好多天沒吃過像樣的飯了,成天啃著硬麵包,那味道簡直就像是狗屎。”
本卡是沃夫特的手下的隊員之一,二階狂戰士,他脾氣暴躁,自從犯了事後,就跟著沃夫特四處東奔西逃,貧民窟內的環境實在是太差了,讓他這個二階冒險者真的忍受不了,他想念那些美酒美食,想念外面的陽光,他急切的想出去,再也不想躲在這裡了。
“是啊是啊,老大,我們還是換個落腳點吧。”“就是,這裡簡直比野外還差。”
只要有人起了頭,其余小隊成員就會應聲附和著,這裡的環境讓人窒息,窄小的空間裡全是壓抑,他們感覺自己要發瘋了。
“當”
爪刃落地,塵土飛揚,一聲巨響傳來,所有人都閉緊了嘴巴,就連心裡最有意見的本卡都不敢說話了,他們望著那個隊裡擁有絕對權威的男人,在這個小隊裡,沒有任何人,敢於違背沃夫特的意願。
沃夫特收起自己的爪刃,輕輕摩挲著,不自覺的舔了下嘴唇,看著自己的小隊成員,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
“你們,有意見?”
沒人應聲,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三階狂戰士的實力深深的印在每一個小隊成員的心上,他們不敢有任何反抗,因為敢於反抗的家夥,全被眼前的男人給撕成了碎片。
“很好,那就不要再抱怨了,你們,讓我很不快。”
沃夫特的眼神中凶光畢露,綠色的眼眸就像是狼眼一樣,眼底滿是殘虐。
所有人默不作聲,他很滿意,不斷摩挲著自己的鋼鐵爪刃,冰冷的觸感給他帶來一絲安慰,自己心裡也憋著火呢,他的隊員最好不要太過分,否則他不介意殺掉那麽一兩個泄泄火氣。
“帝國的貴族。”
他咬牙切齒的輕輕念著,就是帝國的貴族發出的通緝,才讓自己淪為了逃犯,不就是殺死幾個平民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沉聲對自己的隊員說著。
“這幾天招子都放亮點,我們現在是在被通緝,不光是帝國沒用的軍隊,就連和我們一樣的冒險者也會拿我們的腦袋去換懸賞,別混了半輩子,再被打了眼,等再躲一陣,咱們就一路向南,逃到瑞克斯聯盟去,那裡,帝國可管不了我們。”
沃夫特盤算著,早就給自己找好了退路,就等著過了這陣風頭,這個世界還不是任自己逍遙。
“明白了老大。”“知道了,大哥。”
手下隊員應允著,沃夫特慢慢的點點頭。
另一邊,安斯城門外。
傑諾斯他們也一路風塵仆仆來到了安斯城,根據懸賞的內容,沃夫特他們應該就躲在這裡。
“呵,這麽大個城市,可上哪找去啊。”
炙心看著安斯城的規模,發起了愁,就算再小,安斯城好歹也算個城市,在一座城市裡找四個人也是非常困難的。
傑諾斯笑了,
一揮手。 “放心,我自有辦法,入城。”
總算是踏進了安斯城,他們先找到了一家旅館定居下來,炙心迫不及待地詢問起傑諾斯有什麽辦法來。
傑諾斯假裝做了個推眼鏡的動作,神秘兮兮的對他們說道。
“其實也沒有什麽好說的,我講的就是人的心理,如果一個四人小隊要躲在這麽一個小城裡,他是會找一個顯眼的地方還是不顯眼的地方呢?”
“當然是不顯眼的地方了,就算是這種小城,也是有守備軍的,人多眼雜,說不定就被認出來了。”
炙心馬上接著說道。
傑諾斯一打響指。
“聰明,所以我們根本就不必搜遍全城,他們肯定會躲在不起眼的、且守備軍不常去的地方,你猜猜會在哪裡?”
“你的意思是......那種偏僻的居民區?”
施爾德嘗試著給出自己的答案。
“還不確切,要是我,一定會躲在什麽下水道、平民窟裡,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好,當然,也不排除他們來個反其道而行之,所以我們還是要先從明面上調查,看調查結果再決定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傑諾斯說著,把沃夫特的懸賞單掏出,看著上面印著的畫像,用匕首釘在桌子上,對著沃夫特畫像上的綠眼睛,輕聲說道。
“我會找到你的。”
躲在暗處的沃夫特似乎若有察覺的看向屋外,但除了一陣風吹過,屋外沒有任何東西,這讓他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兩夥人之間的交鋒,開始了。
接下來的兩天裡,傑諾斯他們徹底調查了安斯城所有的旅館和民居,因為旅館是登記製,加上安斯城人口稀疏,很少有來自外邊的人,所以他們的進展很快,沒從旅館登記的地方查出任何可疑之處,傑諾斯證實了自己猜想,沃夫特他們果然躲在隱蔽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在哪裡。
“傑,雖然我們知道他們不在旅館,但是貧民窟和下水道還是很大的,我們就要一直查下去嗎?別在我們調查的時候,他們趁機逃跑了。”
傑諾斯翻了翻白眼。
“就算是人家要逃跑,你還能攔住?咱們要取勝就一定要暗中出手,逐一擊破,否則靠我們三個是不可能團滅對面四個的。”
傑諾斯回答了炙心的問話,把事先買來的一份安斯城地圖攤開,他看著地圖上的分布,發現貧民窟是城市內最靠近邊緣的地方,面積不大,只有短短的一條長窩棚,這時,傑諾斯突然有了個主意。
“來,我有了個辦法,這時候就要看看對方的心理素質怎麽樣了。”
他們先找到食品商店,買了一些番茄醬,商量好計劃,然後來到了貧民窟地的街口前。
“傑,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炙心的嘴角有些抽抽,看著往自己懷裡塞著一包一包番茄醬的傑諾斯有些無語,這個人的想法怎麽就這麽跳脫呢,這種鬼主意他也想的出來。
施爾徳有些緊張,這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演戲,他不停的念著傑諾斯教給他的那幾句台詞。
“站住,不要跑。”“無恥之徒看劍。”“哼!終於結果了,可以去領懸賞了。”
傑諾斯做好準備,示意炙心可以躲在暗處觀察了,本來暗中觀察這種事情比較適合自己,但是還怕炙心沒演技,到時候讓人家看穿了可就不妙了。
“老施,我們開始吧。”
傑諾斯小聲的對施爾徳說著,做出了起跑的準備。
施爾徳抽出長劍,擦了擦臉上因過於緊張而冒出來的汗水。
“殺!人!啦!”
傑諾斯扯開嗓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叫聲之淒厲,語氣之絕望,讓就在他身後的施爾徳都嚇了一跳。
“救命啊!殺人啦!”
傑諾斯真是用盡了力氣,為了確保每一個窩棚裡的人都能聽到,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
“站住!不要跑!”
施爾徳的表現也還算可以,雖然台詞念的有些顫抖,但雄渾的嗓音還是傳遍了整個貧民窟。
躲在窩棚裡的沃夫特和手下隊員,聽到傑諾斯的呼喊,立刻身體緊繃的站起來,拿起武器戒備著。
“老大,有情況!我們衝出去吧!”
本卡手提兩把大砍刀, 眼中閃過慌亂,看向這個小隊的真正決策者。
“別急!再看看。”
沃夫特也是端著自己的爪刃戒備著,但是常年以來的謹慎沒有讓他馬上就陷入慌亂,他只是露出一雙綠眼睛,耐心地觀察著外邊的情況。
“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傑諾斯的表演漸入佳境,他的臉上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看上去像是飛快的逃命,殊不知在等身後的施爾徳趕上。
“你殘殺無辜!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施爾徳大聲念出台詞後,舉起盾牌,用出英勇衝鋒,化作一道殘影,頂飛了前面的傑諾斯,當然,他用上了點小花招,傑諾斯看似重創,其實根本沒受傷。
“我錯了,我該死。”
傑諾斯落在地上,一個巧妙的翻騰,卸去下落的力道,一邊連連擺手一邊盡力後退。
“多說無益,死吧!”
施爾徳一送長劍,正中傑諾斯的懷裡,瞬間,紅色的漿液流的滿身都是。
“我......好恨......”
傑諾斯說完,便沒了動靜,施爾徳把他扛在肩上,大聲地喊道。
“今天在下只是來追捕逃犯的,與這裡的各位無關,請不要擔心。”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扛著傑諾斯走出了巷子。
在施爾徳走後不久,一群衣著樸素,面有菜色的居民們紛紛從窩棚裡鑽出,三五成群地議論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只有一家窩棚的大門始終是緊閉的,炙心看到這裡,心裡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