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了?!”
緩了半晌,炙心等人才驚叫出聲,臉上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萬萬沒有想到傑諾斯會如此莽撞。
只有東方白才眉頭緊皺,眼中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可能是在......試探。”
東方白緩緩開口,將自己心中的猜測說出。
“試探?”
炙心三人異口同聲的開口,東方白輕輕的點了點頭,對他們解釋道。
“我想,傑諾斯應該是想看看這個空間的意志能夠允許我們做到什麽程度的爭鬥,現在他明白了,所以我們也要準備出手了。”
語落,東方白抽出腰間一柄銀白色的長劍,頭也不回的迎著上百海族,飄然而去。
“傑......”
炙心心中大震,口中喃喃自語,握緊了自己的雙拳。
“為了我,你沒有必要......”
薇薇安卻突然笑了起來,拉起了他的手,搖了搖頭,打斷了他接下來想說的話。
“別想那麽多了,把恩情記在心裡就好,若是傑諾斯面臨和你一樣的情況,你會怎麽做?”
炙心語塞,若是傑諾斯像他一樣,那麽他絕對拚到最後一口氣,也會幫助傑諾斯。看著那個在海族中時隱時現的詭異身影,他的眼眶紅了。
“謝謝......謝謝你們......”
炙心口中喃喃,默默的低下了頭。
“有什麽好謝的,我們是同伴啊。”
施爾德朗聲笑道,一抬手,【荊棘誓言】的光芒落在炙心的身上,兩人間突然多出了一些特殊的聯系。
“老施,照顧好炙心,我去幫幫他們。”
薇薇安收起了只有面對同伴時才會展露的笑容,當她轉身離去的那一瞬間,她就不再是那個溫柔開朗的薇薇安了,而是無情收割敵人生命的“青嵐”。
“暗劍.環!”
黑色的刀芒形成了一個漆黑如墨的圓環,圓環斬出,隨即擴散開來,陰影能量在眾多海族中肆虐。
傑諾斯雖然失去了一條手臂,但也得到了相當有用的情報,在他看來,這是一筆十分劃算的買賣,只是斷臂處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讓他有些不適,連動作都慢了幾分。
“傑諾斯,我來了。”
東方白一馬當先,一劍挺進戰場,肆意揮斬。
“小心點,千萬別弄死了!”
經過傑諾斯的親身驗證,如果只是傷殘,這個空間的意志絕對不會干涉試煉者,若是直接致死,那可就不好說了。
“明白了,我會注意。”
東方白冷冷的應了一句,抬手就是一式【神閃】。
橫掃的劍光,雪白如霜,縱橫的劍氣,如夢似幻。
許多來不及反應的海族甚至沒有看清襲來的究竟是什麽,便被一一斬翻在地。
“喂喂喂!”
傑諾斯開始慌了,沒想到東方白一上來就用出了如此威力巨大的劍術,那他剛剛不是白提醒了嗎。
“放心吧,我有分寸。”
這一劍看似華麗,但東方白只出了五分力道,對面那些海族都是三階以上的實力,就算沒有了水力相助,戰力會稍稍降低一點,也沒理由會被他秒殺。
“乾!人族的崽子居然動手了!”
“砍翻他們!”
“上啊,殺了他們!”
海族就像獸人一樣,骨子裡始終保留著幾分原始的凶性,看見同伴們被人砍翻,氣息微弱的躺在地上哀嚎,那些海族又怎麽能忍,瞬間紅了眼睛,向傑諾斯幾人衝去。
五個人類對戰兩百海族。
“呵呵,我真是瘋了,居然會享受這種感覺......”
東方白自嘲的笑了笑,但眼中的戰意愈加濃烈起來。
不瘋魔,不成佛。
“若是連這樣的場面都應付不來,我又有什麽資格去挑戰那個妖孽般的兄長。”
東方白心中暗想,為自己做出的決定感到無比正確。
“東方白在此!誰來讓我試劍!”
寒芒閃爍,銀發飄揚,少年輕狂,睥睨天下。
“嘖,這個白癡,戰鬥裡耍什麽帥啊。”
看見東方白這種堪稱“群體嘲諷”的行為,傑諾斯閉上了眼睛,心中無奈的歎息一聲。
果然,在東方白說出那番話後,眾多海族紅著眼睛,竟對傑諾斯和薇薇安不管不顧,一齊向東方白衝去。
各力波動鋪天蓋地,刀鋒劍芒層出不窮。
若是東方白實打實的被這些攻擊打到,別說屍體了,恐怕會被轟的連渣都不剩。
“糟了!”
東方白也是暗自後悔不已,沒想到一時的意氣勃發,竟惹來如此殺身之禍。
“沒辦法!”
傑諾斯心中瞬間就做出了決斷,猛的睜開雙眼,腳下輕點,魔氣加身,幾乎用出了自身最快的速度突進。
他潛影中的身體拉出一串長長的殘影,千趕萬趕,傑諾斯終究是趕在了那些攻擊落下之前,來到了東方白身邊。
“走!”
這樣的攻擊,就算史詩強者來了也要吃個暗虧,更何況是他們,生死關頭,傑諾斯腳下發力,瞬間帶著東方白離開了原地,這才勉強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該死。”
得救後的東方白被搞得灰頭土臉,不禁罵了一句,然後和傑諾斯道了一聲謝。
“該。”
傑諾斯翻了翻白眼,來不及多說什麽,只是輕輕的吐出一個字,身子再次隱入陰影。
東方白頭頂冒出三道黑線,把心中的怨氣全部撒向罪魁禍首,看向那些海族,他眼中殺意愈加濃烈。
“風破連斬!”
看見兩人平安無事,薇薇安這才安心下來,青色的風刃猶如狂風驟雨,犀利的劍氣在眾多海族之中引發了一陣騷動。
“怎麽辦,這樣下去他們會死的!”
炙心急切的看著戰場上的情況,傑諾斯幾人的攻擊雖然猛烈,卻始終收斂著力道,但海族卻能依靠人數優勢和同歸於盡的勢頭把他們壓垮。
無論是誰都能看的出來,三人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相信他們。”
像是對炙心說,也像對自己說,施爾德喃喃自語,立在炙心的身前,背對著炙心。
雖然炙心看不到他的臉,卻依舊從他握劍的手中察覺到了他的心情。
炙心沉默,心中不知在思索著什麽,突然下定了決心。
“老施,我們也參戰!”
施爾德急忙回頭,卻迎上了炙心堅定無比的眼神,倒叫他把滿口拒絕的話語堵在了嗓子眼。
“放心,我雖然只是一階冒險者,但已經初步掌握了玄水的力量,而玄水之力天生便對海族有壓製的效果,面對海族,我應該算是二階戰力,有你在一旁策應,也足夠自保。”
炙心呵呵一笑,嘴上故作輕松的說道。
“況且這是我自己選擇要走的路,怎麽能讓你們幫我斬除荊棘,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那就讓親自背負吧。”
說著,炙心盯住施爾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來,我們一起殺出一條路。”
施爾德頓了半晌,看了眼那邊逐漸支撐不住的三人,突然釋然一笑。
“好,我們一起殺出一條路。”
傑諾斯三人身上到處是血,有的是海族的,有的是自己的。
東方白也不複初來時的瀟灑,現在的他哪裡有一點如玉美公子的樣子,分明是一個從地獄深淵中殺出來的餓鬼,他雙目滿是殺意,一襲白衣也被鮮血盡數侵染,手持雙劍在海族中來回衝殺,令人膽寒。
“所以說不要穿白衣服上戰場!這就是教訓!”
傑諾斯看見東方白狼狽的樣子,哈哈直笑,其實他也比東方白好不到那裡去,斷裂的手臂雖然已經止住了血,但依舊沒時間利用魔氣再生。
那劇烈的疼痛逐漸變得麻木了,傑諾斯因失血太多,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可即便如此,他依舊苦中作樂,不忘調笑東方白。
“你們......能不能......認真點!”
薇薇安一邊揮劍,一邊斷斷續續的和那兩人喊道,她已經不知道揮出了多少劍,但每次擊退一大批敵人的同時,就會湧上一批新的海族,雖然三人中她受傷最少,但也被潑灑的鮮血弄髒了衣衫,讓她的心情極度不好。
“哈哈!”
傑諾斯大笑一聲,隨手擊昏了一個妄圖從他背後偷襲的海族,身子再次隱沒。
“哼!沒完沒了!”
東方白冷哼一聲,眼中瞬間變得一片銀白,手中的雙劍也化作了兩道流光。
全神貫注在眼前的東方白並沒有看到,一個矮小的海族已經偷偷接近了他的身後,而他卻毫無察覺。
“小心背後!”
離他不遠的薇薇安突然發覺了他身後的異樣, 急忙開口提醒,卻已經太晚了,那海族已經獰笑著用刀子捅向了他的後心。
沒等鮮血潑灑,一聲充斥著魔力波動的聲音便吸引住了這個海族的全部心神,握緊刀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東方白僥幸的躲過了一劫。
“嘿!孫子們!”
一聲憤怒的咆哮響徹戰場,熟悉的聲音傳入傑諾斯等人的耳中,正在力戰的他們突然驚呆了,愣愣的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一個身著精金鎧甲的紅發戰士正朝眾多海族怒目而視,用手中長劍敲擊著厚厚的盾牌。
“孫子們來啊!都衝我來!”
相比東方白無意間的挑釁,這才是更加專業的嘲諷,那眾多海族的眼睛更紅了,仿佛失去理智般的向施爾德衝去。
“這兩個不安分的家夥。”
傑諾斯心中暗罵一聲,嘴角卻勾起了一絲溫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