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邊就是墨璿世家了。”
緹爾伸手遙指,眾人順著他所指看去,遠處煙氣繚繞,一片建築隱匿在氤氳之氣中,壯麗卻不失秀美。
那便是玄水家族,墨璿本家。
“恩?這是?”
就在炙心一行人剛剛出現在墨璿家族邊緣的時候,一直坐在門口等待的墨璿雄突然心有所感,緩緩睜開了眼睛。
“是......炙心嗎?”
墨璿雄站起身來,張目遠眺,透過層層煙氣,看到正在趕來的炙心一行人,在看到緹爾的身影時,他冷笑一聲,放出了自身的一絲氣息。
那邊的緹爾走到一半,突然愣住了,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之意纏上了他的身體,他苦笑一聲,瞬間想明白了事情的關鍵,不得不調動體內的火焰,抵抗這股寒氣。
“哼!果然是緹爾那個該死的小子!看來炙心也到了。”
墨璿雄冷哼一聲,但還是無法掩飾眼中的笑意。
“來人啊!”
炙心他們還離著老遠,墨璿雄便呼喊起來,玄水家族內的仆從聽見老家主的呼喊,連忙趕到門口,一眼就看見了一臉笑容的墨璿雄。
“家主大人,有何吩咐。”
仆人侍從們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認真的聆聽墨璿雄的指示。
“去,趕緊準備準備,對了,順便告訴影竹和傲霜,就說咱們家炙心回來了。”
“遵命!”
幹練的侍從們聞言,也露出一臉歡喜,幾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炙心,你外祖父在門口等著你呢。”
緹爾的感知比傑諾斯他們強出不少,墨璿雄的氣息沒有刻意隱瞞,他可以感知的一清二楚。
“外祖父......”
越是臨近玄水家族,炙心腳下的速度越慢,心中充滿了忐忑。
可是走的再慢,也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玄水家族大門前,一個身披白色大氅的壯碩老人正一臉期切的等待。
“哪個......是我的乖孫炙心。”
墨璿雄的聲音有些顫抖,十多年來,他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個生殺果斷的海軍總帥,只是一個思孫心切的老人。
其實就算沒人應答,那血緣的呼喚,和無形中冥冥的聯系,還是讓墨璿雄一眼就看到了炙心。
在緹爾鼓勵的目光下,炙心從人群中踱步走出,面色緊張的開口。
“外......外祖父......我是炙心。”
墨璿雄聽了,臉上的皺紋都舒緩開來,這一聲外祖父,簡直讓他笑的合不攏嘴。
“好,好孩子。”
墨璿雄快走到炙心的身前,上下打量著他,最後把目光放在炙心水一般的眼瞳上,口中喃喃自語。
“好像,真是太像了,這雙眼睛......”
不知怎的,炙心突然眼睛一酸,墨璿雄的眼眶也慢慢濕潤起來。
墨璿雄伸出一隻蒼老但依舊有力的手,輕輕撫摸著炙心金色的頭髮。
“孩子,你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放心,一切有外祖父呢。”
看著炙心的樣子,墨璿雄眼中充滿了溫柔,這是以前在他臉上從未出現過的神情,在他眼中,炙心的容貌完美的和墨璿幽蘭重合在了一起。
“外祖父。”
炙心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母族血脈的親情,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感覺卻格外溫暖。
“咳咳,父親大人,好久不見。”
緹爾乾笑著開口,不經意的打斷了祖孫相見的溫馨,墨璿雄不高興了,當即冷哼一聲,一股陰冷的威壓降下,讓緹爾接下來的話憋回了肚子。
“哼!我讓你說話了嗎!”
傑諾斯等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緹爾的臉上就掛滿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寒霜,即使他拚命的催動體內的爆炎,還是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
“好了!父親,都是一家人,你這又是何苦。”
突然間,一聲謙和的聲音傳來,緹爾臉上的寒霜自動消散,顯然有人替他悄悄化解了墨璿雄的寒氣。
“影竹,你的膽子不小啊,連我的寒氣你也敢攔截。”
聽到聲音,墨璿雄便知道了來人是誰,眾人循聲望去。果不其然,墨璿影竹背著雙手,施施然的從玄水家族中走出。
“父親,緹爾也是我們的家人,又何苦為難他呢。”
墨璿影竹對墨璿雄連連拱手,但墨璿雄還是不打算輕易的放過緹爾,直到他不經意間看到炙心眼中的擔憂,墨璿雄才散去了緹爾體內的寒氣。
“哼!這是看在炙心的面子上。”
墨璿雄先是冷冷的對緹爾說道,然後轉過頭來,馬上又換上了另一張面孔。
“呵呵,炙心,來,和外祖父回家。”
傑諾斯一眾人在後面暗自咂舌,墨璿雄變臉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這差別待遇也未免太大了。
“呵呵,你們都是炙心的朋友吧。請進,就像自家一樣,千萬不要拘束。”
墨璿影竹溫和的笑著,邀請眾人進門。
傑諾斯等人自無不可,順從的踏進了玄水家族的大門。
和東方帝宮不同,玄水家族的建築和裝飾自有一種秀麗之美,往來的仆從和侍衛好奇的張望,似乎都想看看傳說中炙心小少爺的真容。
“炙心,這裡就是你的家,不要拘束。”
墨璿雄笑眯眯的牽著炙心,在玄水家族裡指指點點,左轉右轉。似乎很享受現在這樣的感覺。
“有什麽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就和外祖父說,什麽都行!就算是你想要海族女帝頭頂的珍珠寶翠,外祖父也給你弄來!”
墨璿雄一拍胸脯,面上頗為認真,那模樣絲毫不像是開玩笑。
“不用!真的不用!”
炙心連連擺手,額角流下一滴冷汗,自打見面之後,墨璿雄太過熱情的態度,倒有些讓他無所適從。
雖然是這樣,但他心中的溫暖卻無法熄滅,這樣被人關心愛護的感覺真的很好。
“炙心,一路顛簸早就餓了吧,來,外祖父帶你去吃飯!”
現在墨璿雄的眼中只有炙心,真是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把炙心捧在手心中才好。
緹爾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早就想到了這樣的情形,在炙心的母親墨璿幽蘭沒出嫁前,在玄水家族中也是這種待遇。
當年為了迎娶墨璿幽蘭,緹爾可沒少吃苦頭,相對於當年受到的那些刁難,今天的寒氣入體都算是輕松的。
“一晃十多年,你也老了不少。”
墨璿影竹和提爾並肩走在最後,看著提爾眼角的細紋,墨璿影竹情不自禁的感歎了一句。
“是啊,十多年了,炙心都長這麽大了。”
緹爾苦笑,曾幾何時,他也曾和炙心一般年輕,意氣風發,現在卻熄滅了胸中的激情。
“我們都老了,以後的世界,是他們年輕一輩的天下了。”
墨璿影竹笑著搖了搖頭,看著炙心和傑諾斯他們的背影,發自內心的感歎道。
“是啊。”
緹爾點點頭,表示讚同。
墨璿影竹突然沉默下來,思索了兩秒,才用傑諾斯和炙心他們聽不見的音調,低沉開口。
“殺死幽蘭的那些人......你,找到了嗎。”
聽到這話,緹爾不自覺的握住了雙拳,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裡,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有了些頭緒,在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不管是誰都有嫌疑,不過近幾年我又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而且炙心他......也知道了幽蘭不是病死的......”
“什麽!你瘋了!”
聽到這話,墨璿影竹失去了淡定的神色,突然激動起來,揪住了緹爾的衣領。
“你怎麽能告訴他!”
身後的動靜成功的吸引了傑諾斯他們的注意,當他們回頭看去的時候,墨璿影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放開了緹爾,輕輕的咳嗦了一聲。
傑諾斯他們滿頭霧水,不明所以。為首的墨璿雄卻突然開口。
“影竹、緹爾,你們在磨蹭什麽,把我的炙心餓壞了怎麽辦!”
緹爾和墨璿影竹相視一眼,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恢復了常態。
......
碧藍的大海一望無際,而大海,屬於海族。
幽深的海底深處,海族女帝的帝宮中。
“喂,今天墨璿雄那老家夥死了沒有?”
海族女帝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蛇,她正慵懶的斜倚在珍珠和寶石裝飾的王座上,百無聊賴的向手下問著。
海族女帝下手處的一個鯊魚海族苦笑一聲,對女帝說道。
“我的女帝大人,墨璿雄是傳奇級強者,哪有那麽容易的死的。”
“哦,那我們就還是不能發動戰爭嘍。”
海族女帝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那姿態絲毫不像是統領千萬海族的女帝, 倒像是一個在家閑著無聊的少女。
“他怎麽還不死,煩死了,搞得我一點樂趣都沒有。”
海族女帝抱怨了一句,然後換了個姿勢,望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各類海族。
“對了,最近有什麽有意思的事兒,說來給我聽聽。”
各類海族互相望了一眼,然後一個妖龜海族突然掏出了一片玉石的刻板,上面密密麻麻的顯示著魔法銘文。
“女帝大人,根據我們的情報......”
“好啦好啦,快說吧。”
海族女帝微微打起一絲精神,細心的聽著大陸上發生的事情。
“東方帝國和瑪爾帝國掃滅猩紅教團?有意思......”
海族女帝嘴角勾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摸了摸白皙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