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玄水家族的書房。
墨璿雄端坐在緹爾的對面,房間裡的燭火把他的臉映襯的明滅不定,兩人許久不曾開口,只是怔怔的看著跳動的火焰。
“這麽多年,你們還是來了,唉。”
良久,墨璿雄歎息一聲,語氣幽幽。
緹爾露出一絲苦笑,自顧自的喝著杯中之茶,沒有搭話,只是眼神縹緲,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話說回來,把我的乖外孫弄成現在這樣......緹爾,你沒有做到當年的承諾。”
墨璿雄不滿的冷哼一聲,眼神複雜。
聽到這話,緹爾才緩緩開口。
“我本想讓他安安穩穩的過完一生,但炙心他......畢竟流淌著爆炎家族和玄水家族的血脈,骨子裡存在的東西,不是那麽簡單就可以磨滅的。”
墨璿雄看著對面的緹爾,心中有些感慨,曾經的他也是那麽意氣風發。直到現在,墨璿雄還是可以想起那個一臉傲氣,為了迎娶墨璿幽蘭而向自己挑戰的小子。
“.......也是,好吧,我不怪你。”
緹爾的手指有節奏的在書桌上敲著,面色凝重,輕輕開口。
“父親,依你看,炙心的傷,有沒有可能複原。”
現在最讓緹爾擔心的,無疑是炙心的經脈了,既然已經選擇了放手讓炙心去闖,那身體問題自然是重中之重。
墨璿雄猶豫了幾秒,搖了搖頭,緹爾當即心中一沉,急忙問道。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墨璿雄嗔怪的看著緹爾,用手指了指他。
“你啊,毛躁的習慣還是沒改,我說過炙心沒有希望了嗎?”
緹爾這才轉急為喜,連忙接著問道。
“這樣說來,炙心是有救了!”
卻沒想到,墨璿雄只是歎息一聲,沒有給緹爾肯定的答覆。
“我們能幫他的很少,剩下的,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造化?那不就是拚運氣嗎!父親,就連你也無法幫助炙心?”
緹爾有些不敢置信,世間對玄水的掌控登峰造極,只有眼前一人,連墨璿雄也不敢誇下海口,緹爾的內心逐漸不安起來。
“炙心的情況很特殊,身屬火,力為水。”
墨璿雄說了一半,突然頓了頓,語氣悵然。
“若不是當年你和幽蘭拚死從那險地采來那水火之蓮的蓮子,炙心他也活不了那麽久,更別說......”
往事浮現心頭,緹爾的眼眶逐漸濕潤起來,但他很快就壓下了心中的情緒,面露堅定。
“當年之事,我不後悔,幽蘭......亦無悔。”
墨璿雄不再言語,只是怔怔的看著搖晃的燭影。
“想要逆天改命,奈何水火不容啊,我們兩家血脈中的詛咒,希望可以由炙心打破吧......”
......
炙心並沒有在玄水家族閑很久,第二天便開始了針對他的體內玄水力量的訓練。
“來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最開始的炙心活力十足,眼神中無所畏懼,但當他在冰冷的水池裡泡了一天的時候,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了。
“這......這倒底有什麽用啊......我感覺要凍死了......”
炙心嘴唇發紫,渾身,隻著一條短褲。泡在一灘幽深的黑水中哆哆嗦嗦的開口,冷的話都說不利落。
“炙心,忍住,這是必要的階段。”
墨璿雄就站在池邊,看見炙心的樣子,他心裡也是一萬個心疼,但是沒有辦法,用外力來激發炙心體內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階段。
“再忍一忍,這是為你好。”
“好......好吧.....”
炙心拚命的咬著後槽牙,盡量不去想別的事,只是拚命的在心中狂呼。
“想想你的以後,你就甘心平凡一生嗎?!”
執著的信念仿佛麻藥一般,麻痹著炙心身上的徹骨之寒,直到他完全對身體失去了反應,只有意識還清醒的時候,墨璿雄突然眼睛一亮。
“炙心,不要睡!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炙心渾渾噩噩的精神突然間清醒過來,目光中透出一絲堅定。
“感受!快去感受你體內的玄水之力。”
墨璿雄摸著胡子,有些擔憂的看著炙心,這個方法能不能成功,他的心裡也沒有底,無奈之下,只能做此嘗試。
“感受......玄水之力......”
炙心木訥的回應著,他的意識都要被這池徹骨的冰水凍住了,可是他還是默默的閉上了眼睛,安靜的感受他體內的玄水。
以往的時候,炙心的經脈中總是湧動著絲絲火焰,那一股玄水之力被壓製在體內深處,尋之不見。可現如今炙心經脈重創,再也無法承受火焰霸道的力量了,這一絲玄水之力才得以喘息,重新壯大。
尤其是現在,當他整個身體都變得麻木起來的時候,那一絲玄水之力卻出人意料的活躍,以至於炙心沒費多大的功夫,便感知到了在他臍下三寸的玄水之力。
“這就是玄水?”
感受著與爆炎截然不同的力量,炙心的心裡有些奇異的感覺,熟悉又陌生。
“外祖父......我.......我找到了......”
雖然炙心還是被凍的哆哆嗦嗦,但精神明顯強了很多,墨璿雄安排的修煉很痛苦,卻讓他感覺到了希望。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的乖外孫!”
炙心如此順利的感知到了玄水力量,倒讓墨璿雄有些喜出望外的感覺。
其實他也是摸索著引導炙心恢復力量,究竟能不能成,他自己也沒有多大的把握。
“乖外孫!快!試著用意識操控玄水。”
墨璿雄連忙繼續引導著炙心,眼中露出切切之色。
但這次卻沒有那麽順利了,炙心的意識無論怎麽控制,他體內的那股玄水之力就是紋絲不動,安安穩穩的定在原地。
“不行......玄水之力......不聽我的掌控。”
聽到炙心這話,墨璿雄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心中有了別的想法。
“好了,炙心,你不要急,總會有辦法的。”
炙心點點頭,他知道現在確實不是急躁的時候,欲速則不達。
“出來吧,今天就到這裡了,明天我們再做別的訓練。”
墨璿雄一揮手,池子中黑色的寒水瞬間消失,炙心松懈下來,躺倒在堅硬的池底。
在一旁緹爾和墨璿影竹連忙上前,摻起炙心,為他披上裘皮保暖。
緹爾看著炙心絳紫色的嘴唇,心裡無比心疼,卻不得不忍下心裡的情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炙心,你做的很好......”
炙心搖搖頭,輕輕推開緹爾和墨璿影竹,自己穿上暖和的裘皮衣,一邊發抖一邊對兩人說道。
“父親......還有影竹舅舅......”
說到這裡,炙心又緩了一會兒,才能接著說下去。
“你們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吧,不用擔心我......畢竟我不是小孩子了。”
緹爾和墨璿影竹愣住了,然後兩人相視一笑。
“也對,炙心你,確實長大了。”
緹爾的笑容中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說不明道不白的失落。
.......
“叮!”
東海海邊,兩人兵刃相撞,金鳴嗡響。
東方白退後一步,看著對面已經完全魔化了的傑諾斯,眼中無比凝重。
“傑諾斯,你果然厲害。”
傑諾斯用滲人的重音呵呵笑著,有些玩味的向東方白問道。
“我說小白,你確定不用你腰間的第二柄劍嗎?一柄劍你可是打不過我的。”
東方白沒有搭話,只是眼中精芒一閃,身子瞬間消失在原地。
“好想法,但是沒用的!”
傑諾斯冷笑一聲,用出了惡魔天賦【影襲】。
“唰”的一聲,傑諾斯驀然出現在急行中的東方白身後,毫無保留的刺出了他那柄黯淡無光的短刀。
“藏劍式.閃!”
劍光乍現,如驚龍出淵,傑諾斯面對向自己身體襲來的劍光,心中一沉,咬牙迎上。
“你瘋了!”
東方白大驚,想要收手卻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劍光掃向傑諾斯的胸口。
“堅硬!”
魔氣凝聚於胸前,傑諾斯的皮膚突然發出鐵一樣的光澤,這個能夠硬抗五階攻擊而不死的天賦,才是傑諾斯敢於硬上的最大倚仗。
“叮!”
電光火石之間,傑諾斯與劍氣相撞,兩者僵持了一秒後,鮮血潑灑。一道劍傷橫在傑諾斯胸前,東方白卻突然苦笑一聲,有些失落。
“小白,你輸了。”
傑諾斯的短刀抵上了東方白的後心,東方白沉默了一秒,然後才黯然說道。
“是,我輸了。”
聽了這句話後,傑諾斯收回了短刀,用魔氣修補著胸前的傷口。
“惡魔的力量真是強大,明明只有三階巔峰,卻能輕易的打敗我這個四階的大劍師。 ”
東方白搖頭苦笑,用好奇的眼光在傑諾斯身上掃來掃去。
傑諾斯解除魔化,恢復了常人姿態,無奈的攤了攤手。
“你以為我願意啊,要不是當初被一個殺千刀的惡魔種下了奴役魔印,我也不至於變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要不是我運氣好,現在早就不存在了。”
東方白無言以對,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手中之劍。
“傑諾斯,你說我什麽時候能夠打敗我哥哥......”
傑諾斯翻了個白眼,一把搭上東方白的肩膀。
“你哥是個妖孽,是比你這種天才還天才的妖孽,這個我說不好。但是你放心,加入了我們冒險團,絕對比你一個人埋頭苦練有效果,這不也是你的目的嗎。”
東方白怔怔的點點頭,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傑諾斯和他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