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星空中,狂躁之主正盤膝靜坐,默默的等待。
在他想來,他所侵蝕的這處空間內,秩序的力量根本就是螢火之光,魔種化身的力量得到他的加持,出手必定無人可擋,而【奪魂】秘術更是他得意的能力,兩者結合在一起,萬萬不是現在孱弱的守護者能夠化解的,現在過去了這麽久,想必應該得手了,正在返回此處才是。
果不其然,正待狂躁之主暗自想著,遠處果然就飛過來一個身著銀鎧的身影。
那人目光暗淡,如受重創,卻散發著森森魔氣。他身上的銀光聖鎧雖是律法之神意志的具現化,但此時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原本一片銀芒閃爍的甲片上更像是遭到了魔氣的侵染,變得斑駁不堪,不複之前的奪目氣勢。
“呵呵。”
見到那身影到來後,狂躁之主呵呵一笑,渾身的繃帶上不自覺露出了綠色的魔紋,他眼中露出一絲欣喜,對著那身影招了招手。
“來這裡,我的得力的仆人。”
兩者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聞著那身影上濃鬱的魔氣,狂躁之主喜不自勝。
“有了新的力量注入,我重新獲得自由、逃出生天的時間又將大大縮短。”
狂躁之主心中正想著,他的呼喊很快就得到了回應,只見傑諾斯渾身散發著和狂躁之主根出同源的魔氣,在他不遠處停下,對他躬身行禮,陰測測的笑道。
“主人,我回來了。”
“好。”
望著對方眼中的魔氣,狂躁之主對自己的手下很滿意,雖然他創造這個魔種化身的時間並不長,但只要吩咐過他的事情,他都能幫自己漂漂亮亮的完成,算是得意的左膀右臂了。
“我的化身啊,你的情況怎麽樣?這螻蟻有沒有給你帶來一些麻煩。”
狂躁之主隨意的問著,不住的在傑諾斯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在端詳著自己盤中的食物。
“我的主人,您不必擔心,這個守護者的力量簡直太弱了,即使有三神器的加持,也沒能擋住主人賜予的秘法。”
傑諾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深深的低下了頭。
“恩。”
狂躁之主很滿意,便隨口應了一句,見魔種化身已將事情辦妥,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接收傑諾斯體內的力量,只見他背著雙手,轉過身去,淡淡的和傑諾斯說了一句。
“跟上我。”
“是。”
傑諾斯自然無有不可,順從的應了一句,然後緩慢的起身。
一切看似平靜,可就在狂躁之主轉身的那一瞬間,原本一臉恭順的傑諾斯卻像是露出了獠牙的餓狼,原本眼中的渾噩之意消失的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狠辣與絕然。
狂躁之主卻沒有發現身後傑諾斯的變化,在他的感知中,傑諾斯的身上依舊散發著和自己根出同源的力量,在他的潛意識中,魔種化身根本不可能背叛自己,動手弑主。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了他的意料,聖潔的氣息從背後傳來,狂躁之主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截金光閃閃的長戈便刺破了他的後心,直直的從他的胸膛前透出。
“你!”
這突然的變故令狂躁之主有了一瞬間的失神,但他不愧為曾經的惡魔主宰,在遭到偷襲後,他很快的反應過來,渾身魔氣一提,繃帶上綠色魔紋亂閃,一狠心,他竟拚著重傷的代價,硬生生的將身體裁從決金戈上脫離。
“嗤~”
胸前的大洞依舊在被神聖之氣淨化,不斷冒出濃鬱的黑煙,自身的力量在不斷流逝,狂躁之主目眥欲裂,死死的咬著牙,看向剛才還一臉恭謙的傑諾斯。
這時卻只見傑諾斯嘿嘿一笑,眼中黯淡的神色迅速消散,重新變得神采奕奕,身上的黑色邪氣被秩序和聖潔之息取而代之。
傑諾斯輕松的開口,對待氣急敗壞的狂躁之主,宛如許多年未見的老友。
“狂躁之主,我們見面了。”
狂躁之主的狠厲超出了傑諾斯的預料,見到他不惜自殘也要迅速掙脫裁決金戈的淨化,傑諾斯心中一凜,但面上表現的卻毫不在意,只是隨意的將裁決金戈搭在自己的肩上,靜靜的看著他。
此時傑諾斯的身上終於重新恢復了正常之貌,身上銀鎧的斑駁汙漬瞬間脫落,露出了原本的聖鎧本體,銀光四溢,背後流火一般的披風仿佛被重新點燃,無風自動,鮮紅的顏色在此處黑暗的空間中是那樣顯眼,更把傑諾斯映襯的更加英武不凡,宛如神人。
“嘖。”
這樣的亮相氣勢十足,但傑諾斯的內心卻有些不適應,他本身就是個善於躲在暗中伺機而動的盜賊,現在要他這麽張揚,還真的有些不習慣。
不過沒有辦法,無壯麗無以重威,裁決三神的代言人,肯定不能丟了主神裁決者們的威嚴,這身行頭的威懾意義,實際上要大於使用意義。
“不可能!這絕無可能!我的魔種化身怎麽會輸!”
看見傑諾斯眼中的狂躁之氣消散,狂躁之主一臉的不可置信。
以他的智慧,自然可以看出,前面的一切,都是傑諾斯一個人的偽裝,他派出的魔種化身在一開始就失敗了,不但沒能控制住這個新的守護者,反被他消滅。
“你是不是很奇怪,你的化身那麽強大,卻被如此弱小我消滅,想知道原因嗎?”
“哼!”
忍住胸前傳來的刻骨銘心一般的疼痛,狂躁之主聽見了傑諾斯的調侃,忍不住冷哼一聲,沒有作答。
“我~就~不~告~訴~你~”
雖然傑諾斯身上的裝備華麗無比,但他的行為實在有損諸神裁決者的威嚴,好在那三位古板的神靈都已經不在了,要不然非得降下八十一道裁決天雷收了傑諾斯這個妖孽。
“該死!竟敢看不起我!”
狂躁之主心中暗罵,卻不敢輕舉妄動,他已經對傑諾斯產生了幾分忌憚之心。
其實按常理來說,以他現在的力量,就算是受了傑諾斯先前的偷襲,想要製服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是他不敢,以他的老謀深算,豈能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出手,傑諾斯的手段太過詭異,他不得不謹慎,別的不說哦,狂躁之主活了無盡歲月,還是第一次見到可以偽裝成惡魔的神使。
“好了,現在是你自己乖乖滾回你的籠子裡待著,還是讓我親自送你回去,自己想想吧。”
傑諾斯看著驚疑不定的狂躁之主,面色淡然,一抬手,一匹身披神甲的天馬憑空出現。他似是等的不耐煩了,利落的翻身上馬,金戈緊握,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勢。
“狂妄的小輩,你在威脅我?!”
狂躁之主大怒,就算是當年的裁決三神,對待他時,也沒有傑諾斯這樣的輕狂態度。
“糟!裝大了!”
傑諾斯暗叫不妙,心裡一下子緊張起來,現在出現的情況,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在他的計劃中,他本想著出其不意,一下子重創狂躁之主,最好把他重創到沒有還手之力,那樣是最好不過了,但傑諾斯還是小瞧了惡魔之主心中的傲氣,即使身被囚禁,即使遭受致命的重創,但那份桀驁,還是給他帶來了大麻煩。
“恩?”
雖然心中緊張的幾乎要跳出來,但傑諾斯還是面色平靜,眉頭微皺,沒有開口,只是在用鼻音發出了一聲疑問。
“慘了,收不了場了......”
傑諾斯的心中狂跳,他知道,這件事,恐怕很難收場了。
......
就在傑諾斯面對狂躁之主心中忐忑,難以收場的時候,施爾德在吉克瑪爾村也遇到了危機。
“莉蓮,這不會就是你說的那塊石頭吧。”
施爾德緊張的咽了一口吐沫,望著眼前的那塊“石頭”,嘴裡發苦。
“我也不知道.......”
小女孩像是嚇壞了,兢兢戰戰的抱著施爾德的大腿,渾身不住的顫抖,鼻涕眼淚抹了施爾德一身。
“快走吧,趁它還未醒來。”
施爾德心中一沉,連忙把莉蓮送到父母身邊,囑咐那些村民遠離這裡,有多遠就逃多遠,然後快速返回莉蓮的家,看著雜物間裡黑氣蠕動的“石頭”,他抽出腰間的長劍,面色凝重。
“呃.....呃......”
痛苦的呻吟隱隱約約的響起, 讓施爾德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聲音宛如深淵的惡鬼,令人不寒而栗。
按照莉蓮的講述,這塊漂亮的黑色石頭應該只有幼童半個拳頭大小,不知為何,現在卻變成了磨盤一樣,不僅如此,那濃鬱的黑色魔氣正肉眼可見的在石頭表面不斷蠕動。
黑煙盤旋在小小的雜物間,無形中自有陣陣哀嚎之音,似乎預示著什麽邪魔即將出世。
“禍患的根源......”
面對著從未見過的古怪之物,施爾德不敢大意,撐開手中的精金大盾,嚴陣以待。
“哢嚓......”
這時,突然一聲碎裂的聲響傳來,施爾德心中一凜,死死的盯著那怪石的表面。
只見原本渾然一體的石頭中,驀然伸出了一隻纏滿繃帶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