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東郊獵場。
平日裡一向寂靜的東郊獵場今天可是熱鬧非常,往來皆是鮮衣怒馬的貴族子弟和前後侍候的隨從,公子貴女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笑,場面好不熱鬧。
相對於大皇子的勤於政務,瑪爾帝國二皇子因菲尼特可是一個喜愛玩鬧的人,每隔一段時間,他必組織一次遊玩活動,用來加強和帝都貴族子弟的交流。
傑諾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來到了東郊牧場。卡卡洛夫在聽說了這件事情後,很大方的給了傑諾斯一塊用以證明身份的令牌,讓他放心去玩,不要丟了氣場,不管出了什麽事,他都會為傑諾斯撐腰。
傑諾斯騎著一匹黑馬緩緩而至,剛到獵場外圍,自有仆從負責查明來人身份。
“閣下,還望留步。”
能被二皇子安排在這裡的仆從,自是機敏過人,今日來到東郊獵場的世族子弟,哪個不是非富即貴,即使他是二皇子的下人,也不敢隨意招惹。
“哦?你有事?”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為了今天的場合,傑諾斯此時也卸去了皮甲,身著一身錦衣華服,英武不凡。
聽見對方的詢問,傑諾斯也不下馬,只是甩出了那一張令牌,對面穩穩的接住。
輕輕掃了一眼,那下人臉上立刻帶上了恭謹的神色。
“原來是元帥府的貴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恕罪,恕罪。”
那下人呵呵陪笑,小心翼翼的把令牌遞還給傑諾斯,傑諾斯沒說什麽,只是策馬而去。
待傑諾斯走遠後,那下人才摸了一把冷汗,在口中自言自語。
“都傳老元帥的孫子天資愚笨,是個廢物,剛剛這位主兒可不像是庸人之姿,真是傳言害人啊。”
很顯然,這人把傑諾斯當做了炙心。
炙心在帝都中因其特殊性,在世家子弟中也是另類的存在。以至於除了一少部分至交之家的子弟認識炙心外,其余的人也只是聞其名而未見其人,這下人弄錯了,倒也情有可原。
傑諾斯可不管那麽多,本來對於這事兒,他理都不想理,但架不住炙心和施爾德成天在他耳邊念叨,他也實在是被兩人侵擾的煩了,這才不得不赴約。
“切,趕緊結束趕緊回去。”
在心中打定主意,傑諾斯決定低調行事,盡量不引人注目。
在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貴族子弟中,傑諾斯顯得格外不合群,牽著黑馬遊離在附近,那樣格格不入。
“哦?那是誰,我怎麽沒見過。”
二皇子因菲尼特逐漸發現了一些異樣,作為活動的組織者,他很確定,他從沒見過傑諾斯。
“有意思。”
因菲尼特口中喃喃,製止了想要跟隨前來的眾人,獨自走近了傑諾斯。
“啊~真無聊。”
傑諾斯打了個哈欠,在這裡他誰都不認識,又不想去刻意的交好別人,邀請他來的莉莉安也遲遲不露面,一切的一切導致了他居然在這樣的場合下犯起了困。
“嘿,你好。”
就在傑諾斯昏昏欲睡之時,突然聽到了一聲招呼,他精神一震,尋聲望去。
只見一個白淨的貴族青年緩步走來,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喲,你好。”
傑諾斯也不好晾著別人,象征性的回了一嘴。
“呵呵。”
傑諾斯的這幅做派反而引起了因菲尼特的興趣,他細細打量著傑諾斯,從頭到腳看了個仔細。
“我靠!什麽毛病這是!”
傑諾斯心中一震,惡寒從心中湧起,因菲尼特的眼神讓他極度不舒服。
“呵呵,呵呵。”
傑諾斯一邊乾笑著,一邊連身後退,想要不動聲色的遠離因菲尼特。
“誒,別走啊。”
沒想到因菲尼特卻看出了傑諾斯的意圖,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不想讓他離開。
“嗯?”
傑諾斯臉上表情一變,一絲殺氣不由自主的散發。在外面的世界,因菲尼特的行為是對傑諾斯嚴重的挑釁,就算傑諾斯出刀斬了他,也是理所應當。
因菲尼特本來笑呵呵的和傑諾斯說著話,在感受到傑諾斯的殺氣後,這位瑪爾帝國二皇子也不禁嚇了一跳,瞬間放開了傑諾斯的衣袖,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好重的殺氣!”
因菲尼特心頭狂跳,剛剛傑諾斯的殺氣幾乎要化作實質,刺穿他的心臟。以至於他下意識的擺出了防備的架勢。
許多貴族子弟也發現了傑諾斯這邊的動靜,紛紛轉頭看來,議論四起。
傑諾斯自覺失態,乾咳一聲,壓住動蕩的情緒,給因菲尼特拱手致歉。
“抱歉,是在下失禮了。”
因菲尼特也反應過來,連連擺手。
“哪裡哪裡,我也有不妥之處。”
兩人間一片和睦,這才消除了他人的注意,一切恢復如常。
“既然如此,在下告辭了。”
傑諾斯打算離開這裡,莉莉安遲遲不現身,現在他又鬧出了這樣的事情,無論如何,他都在這裡待不下了。
“一群金絲雀的聚會,你這隻烏鴉來湊什麽熱鬧。”
苗苗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傑諾斯嘿嘿一笑。
“或許是吧。”
抬腳邁步,傑諾斯便要離去,一點都沒有要反駁苗苗的想法。
金絲雀固然光彩奪目,但在荒涼的野外,能活到最後的,必然是吞噬腐肉、生命頑強的烏鴉。
“閣下還請留步!”
見傑諾斯又要走,因菲尼特連忙阻攔,只是他這次沒再動手,只是嘴上挽留傑諾斯。
“請問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傑諾斯語氣中有些不善,因菲尼特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讓他有些生氣了。
“呵呵,閣下別急著走啊,還未請教?”
“傑諾斯。”
傑諾斯報出了自己名字,然後斜眼看著因菲尼特。
“傑諾斯?”
因菲尼特反覆在心裡搜尋著這個名字,卻無論如何也想出來任何有用的信息。
“既然我告訴了你,出於禮貌,你是不是也該自我介紹一下。”
因菲尼特聞言一愣,在這帝都,還有人不知道他?
可到最後,所有的疑惑都被因菲尼特壓下,他行了個貴族禮,輕聲開口。
“因菲尼特。”
“哦,幸會。”
傑諾斯隨口說著,任誰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敷衍。
“呵呵。”
因菲尼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閣下是哪家子弟,以往的時候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啊。”
傑諾斯覺得有些厭煩,對面這人像是查戶口一樣,拉著他問東問西。可又不好發作,擔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他翻了個白眼,然後開口說道。
“元帥府。”
“哦?弗雷姆家的炙心少爺我倒也見過幾面,閣下黑發黑瞳,恐怕和元帥府並無血緣吧。”
傑諾斯這話能唬住別人,可唬不住熟知帝都情況的因菲尼特。
“呵呵。”
傑諾斯沒有回應,只是對著因菲尼特亮了亮卡卡洛夫給他的牌子,因菲尼特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
“這!這是老元帥的金令!”
因菲尼特大驚,元帥金令可是卡卡洛夫的信物,持元帥金令者,如見元帥本人,有權利調動一支不超過兩萬人的軍團。他萬萬沒想到,那麽重要的東西居然會在傑諾斯手上。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老元帥居然會把金令給他!”
傑諾斯的身份突然神秘起來,因菲尼特心中再也沒了玩笑之心。
“傑諾斯!”
清脆的叫喊從傑諾斯背後傳來,傑諾斯尋聲望去,發現果然是一直未曾出現的莉莉安。
“失禮了。”
傑諾斯說了一句,然後把因菲尼特留在原地,自己去找莉莉安去了。
因菲尼特愣了一秒,然後忽的笑了。
“真有意思......”
“喂喂喂!你怎麽才來啊!”
傑諾斯一見莉莉安,立刻就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莉莉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致歉。
“抱歉,起晚了。”
傑諾斯頭頂冒出三道黑線,陷入深深的無語。
和兩天前相比,傑諾斯和莉莉安之間的氣氛顯然融洽了不少,也沒了那天的尷尬。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因菲尼特皇子怎麽會找上你?”
莉莉安剛開始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堂堂帝國二皇子會拉著傑諾斯聊了那麽長時間。
“啊?二皇子?”
傑諾斯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回頭虛指。
“就他?”
莉莉安肯定的點頭,樣子說不出來的認真。
傑諾斯一捂額頭,感覺有些胃疼,湊近莉莉安的身邊,輕輕對她說道。
“那啥,咱們國家有沒有那種對皇室不敬,就要誅殺九族的法律啊。”
莉莉安先被傑諾斯的行為嚇了一跳, 臉瞬間紅了起來,但聽到傑諾斯的詢問後,她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麽可能會有那種法律嘛。”
傑諾斯聽了,這才放下心來,卻沒想到莉莉安的下一句話又立刻把他打落到地獄。
“誅九族倒是沒有,發配異族戰場倒是挺多的,誒,你的臉怎麽白了。”
“哦,我冷的,呵呵......”
就在傑諾斯自己胡思亂想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莉莉安見了來人身影,口中驚呼出聲。
“白皇子!”
傑諾斯心覺疑惑,抬眼望去,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東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