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王面沉似水,看著躺倒在地的虛弱矮人,不禁摸向了腰間的錘柄,可他的手還是硬生生的停住了,緊緊的握住了雙拳。
遠處的火海尚未完全熄滅,空氣中還彌漫著血腥味和燒焦的糊味,那些魔獸的屍體橫七豎八的排放在地上,它們生前那股殘虐的氣勢似乎還未完全消散。
矮人王閉上眼睛,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大意,為什麽領地中發現了這樣的騷動,他卻沒有發現。
“是打鐵打的遲鈍了麽......”
自嘲的一笑,矮人王眼中滿是自責。
不遠處,炙心滿身傷痕的躺倒在地,同樣狼狽的薇薇安和施爾德在身邊,不斷呼喊。
“炙心!炙心!”
“小吱吱你快醒醒啊!”
施爾德用盡了辦法,可還是不能讓炙心蘇醒,看著薇薇安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施爾德急的以拳擊地,治療藥水和治療水晶他已經全用過了,但炙心還是沒有轉醒的趨勢。
“別急!我來看看!”
矮人王粗獷的聲音在兩人耳中猶如天籟,兩人急忙讓開,讓矮人王近距離觀察炙心的傷勢。
相比自家的虛弱矮人,炙心顯然才是傷勢更重的那個,於情於理,矮人王也不會坐視不管,一個閃身來到炙心身前,矮人王用手摸了摸炙心的脈搏,皺起了眉。
“怎麽樣!炙心他為什麽還不醒!快說啊!”
薇薇安情急之下,顯然失了禮數。
好在矮人王生性豪爽,不喜虛禮,薇薇安的話語雖然失禮,但根本沒有引起他的絲毫不滿,只是炙心的傷勢讓他感到頗為棘手。
“他的經脈.....”
矮人王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什麽!他的經脈怎麽了?您倒是說個明白啊!”
薇薇安聽到矮人王的這番話,頓時慌了手腳。
“薇薇安,別這樣。”
施爾德拉住神情激動的薇薇安,向前一步,躬身行禮。
“拜托您了,請務必要救救我們的同伴!”
施爾德把頭埋得很低,總是如利劍一般挺立的身子也彎了下去。
“不必如此。”
矮人王示意施爾德起身,其實就算沒有他們的請求,矮人王還是會拚盡全力保住炙心的性命。
原因無他,因為炙心他們,都是矮人一族的恩人,是矮人一族的朋友。
聽過那幾個躺在地上的矮人衛士講述後,矮人王早就從心底把幾人當做了矮人的兄弟,對於兄弟的性命,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據我的觀察,他的呼吸微弱,體內的脈搏時有似無,很顯然是經脈出了問題,以我在大陸上闖蕩了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炙心小兄弟體內的經脈恐怕出了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矮人王也有些頭痛,他是一個戰士,只會拚殺砍人,完全不懂醫療方面的技能,就算擁有再大的力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面對炙心的問題,他也不知該如何解決。
“那可怎麽辦啊......”
薇薇安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再沒了颯爽女劍士的風采。
“您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施爾德心中也滿是焦急,但好歹能穩住心神,急切的向矮人王詢問。
若說這幾個人中,誰最能有辦法解決問題,那肯定就是帝皇級強者的矮人王了。
“對不起,我.....沒辦法治愈他的傷勢......”
沒想到,矮人王一開口就讓施爾德他們陷入了絕望,而薇薇安更是如同被一柄重錘直擊面門,精神瞬間變得恍惚,幾乎陷入暈眩。
矮人王話未說完,突然話鋒一轉。
“但我可以先保住他的命,以後的事情,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施爾德和薇薇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懇求矮人王出手施救。
矮人王苦笑著一翻手,亮光一閃,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片由水晶包裹,綠意盎然的葉片。
“這是什麽!”
施爾德大吃一驚,雖然隔著一層水晶,但那葉片傳來的生命之氣還是直撲施爾德的面門。
那葉片出現的一瞬間,就連他身上的損傷都好了幾分,這還僅僅只是葉片氣息的功效,那麽葉片本身的治愈能力又會有多驚人?施爾德想都不敢想了,他只是本能的知道矮人王的這片葉子不簡單。
“放心吧,別的我不敢說,你們夥伴的性命我卻敢擔保。”
故作輕松的安慰薇薇安和施爾德,矮人王掰開炙心的嘴,輕輕捏碎水晶隔層,趁葉片的生命之息還未流逝,迅速將葉片塞入炙心的嘴裡。
雖是葉片,但入口即化,一股肉眼可見的生命能量瞬間包裹住炙心的全身,在盈盈綠光的環繞下,炙心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穩,臉上也多出了一分血色。
“唔。”
薇薇安一邊落淚,一邊激動的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的動靜太大,吵醒了熟睡中的炙心。
“太好了!太好了!”
施爾德握緊了拳頭,連忙向矮人王致謝。
“謝謝您!真是太感謝了!”
矮人王卻絲毫沒有幫助別人的得意,只是擺了擺手,對施爾德他們正色說道。
“我的朋友們,你們都是勇敢的戰士,你們沒必要向我道謝,反而是我,應該向你們致敬。”
矮人王說著,面色一正,正身行禮。
施爾德和薇薇安被矮人王的一番話說的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矮人王的腰就彎下去了。
“這可使不得!您折殺我們了!”
“還請您快起來。”
可任憑兩人的連聲勸阻,矮人王還是堅持著行了一個很正式的禮節。
“是你們的努力,才讓這五個矮人存活下來,我作為他們的領袖,自然要對你們表示感謝,無關我的身份和實力,這是你們應得的尊重。”
施爾德和薇薇安不知該如何接話,矮人王也沒有繼續為難他們的打算,撫了撫腰間的錘柄。
“我的朋友們,你們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我要去找另一夥矮人了。”
施爾德聽了,突然想起了什麽。
“要是見到我們的同伴傑諾斯,請您務必要告訴他,就說我們都沒事。”
矮人王點了點頭,對兩人和善的一笑,身形瞬間消失。
“傑諾斯他,會沒事的......對嗎?”
薇薇安心中有些擔心,炙心的傷勢帶給她極大的不安。
“會沒事的。”
施爾德故作輕松的一笑。
“那可是傑諾斯啊,那個無論在哪,都一定會活下來的傑諾斯。”
薇薇安聽了施爾德這話,心裡才有所平靜。
施爾德轉過頭看向遠方,嘴唇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響。
“一定要沒事啊!”
......
“好了,這就是你的房間了,傑諾斯閣下,我們回頭見。”
塞拉維親自把傑諾斯帶到一處房間前,然後和善的道別,轉身離去。
“多謝塞拉維閣下,那麽,回頭見。”
傑諾斯揮手道別,在進入房間前的一瞬間,他身子一頓,突然回頭。
“塞拉維閣下,還請等一等。”
“哦?傑諾斯閣下還有什麽事情嗎?”
塞拉維面帶微笑的轉過頭,手裡不斷的摩挲那根光滑的短杖。
傑諾斯聳了聳肩,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我說,這應該不是軟禁吧......我的意思是,我無聊的時候,可以隨意走動,到處看看嘛?”
塞拉維面帶猶豫,考慮了三秒,帶著抱歉表情搖了搖頭。
“傑諾斯閣下,我明確的告訴你,首先這不是軟禁......但,還請別做出讓我困擾的事情。”
傑諾斯輕笑著,表示自己了解了,轉身走進了房間。
塞拉維親眼看到傑諾斯進入房間後,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身形一閃,傳送回屬於他的房間內,而尼古奧拉早已在這裡恭候多時。
“主人,您回來了。”
塞拉維出現的一瞬間,尼古奧拉恭敬的行禮,替他拉開座椅。
塞拉維點點頭,倚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主人,那個傑諾斯......”
尼古奧拉決定還是把自己心中的擔憂說出,傑諾斯的種種表現,都讓他覺得很危險,這是龍族的本能直覺。
塞拉維抬手打斷了尼古奧拉的話,沉聲對他說道。
“尼古奧拉,你的擔憂我知道,但不要太過放在心上,傑諾斯這人無疑是與我們一同陣營的......”
突然,他頓了頓,用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接著說道。
“但是,也不能太過信任他,有些東西,是不能給外人看到的。”
“是,我明白了。”
尼古奧拉深深低頭,不再言語。
而傑諾斯一進入房間,就除去了身上髒兮兮的皮甲。
這是一間不錯的屋子,各種設施完善,傑諾斯往床上一躺,閉上了眼睛。
“怎麽樣,有監視嗎?”
看似放松的傑諾斯卻在腦海中與苗苗傳音。
“有!而且不止一處!”
苗苗用與生俱來的強大感知, 很輕易的就發現了房間內的異樣,那股魔力波動雖然微小,但還是逃脫不過她的感知。
“我就知道。”
傑諾斯看似隨意的翻了個身。
“那麽我要怎麽逃出去呢?”
“不知道。”
苗苗很誠實的回答,對於傑諾斯的這個提問,她實在是無法回答。
“我就知道。”
傑諾斯沒有太過在意,雙手枕在腦後,貌似輕松的睜開了眼睛。
“那個地底囚牢在哪呢,還有五個矮人衛士被關著呢,我究竟該怎麽逃脫......”
面上輕松平靜,傑諾斯內心卻已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