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的心意我了解了。”
既然已經初步取得了敵方信任,傑諾斯收刀入鞘,刻意消除身上所有的敵意,只是面色上有些為難。
“我對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鑒!無論如何,請讓我幫忙!”
塞拉維向前一步,恨不得握住傑諾斯的雙手,對他來說,只要能為切西婭貢獻他的一份力量,即是至高的獎賞。
“別激動,聽我慢慢和你說。”
傑諾斯乾笑著,念頭瘋狂運轉,他的每一個腦細胞都在考慮著,該怎麽樣才能把塞拉維忽悠過去。
“呵呵,也對。”
塞拉維自覺失態,嚇然一笑,側過身子,一伸手。
“來,快坐下來,我們好好說。”
傑諾斯自無不可,隨著塞拉維的指引,輕輕坐在了客座上,同時還偷偷撇了一眼沉默的尼古奧拉。
“咳咳。”
傑諾斯乾咳一聲,然後開口,把說出了剛剛才想想好的說辭。
“我對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表示歉意,你知道的,我身負切西婭大人交代的秘密任務,和那些矮人闖入這裡也是身不由己。”
傑諾斯表現的落落大方,仿佛剛才以命相搏的人根本不是他。
“哦,沒關系,我也為我的失禮行為表示由衷的歉意。”
主座上的塞拉維語氣平和,於傑諾斯相視一笑,頗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我就說嘛,怪不得啊......”
塞拉維似乎想到了什麽。
“怪不得我的【虛弱術】,奈何不了你。”
傑諾斯做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手指在身旁的桌子上輕點。
“塞拉維大人,您是不是有點小瞧了切西婭大人創造的軀體了。”
“不!我怎麽敢!我怎麽敢對切西婭大人不敬!”
塞拉維誠惶誠恐的低下頭,對他來說,傑諾斯的說法,無疑是最嚴厲的說辭。
“那你就應該明白,雖然因為一些原因,我的實力暫時遭到了削弱,但是對於你這種粗淺的魔法,還是奈何不得切西婭大人製造的身體。”
傑諾斯臉上露出的不滿,讓塞拉維深深的低下頭,誠惶誠恐的向切西婭禱告。
“不過......這次的事情也確實不怪你,畢竟我一開始也沒有表露身份。”
傑諾斯怎麽會讓他知道,【虛弱術】之所以失效,根本不是什麽身體的原因,而是因為他的【邪能吸收】......
聽著兩人間的對話,一直沉默不語的尼古奧拉皺起了眉頭,他總覺得傑諾斯前後的行為有些古怪,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反而更像是......順勢而為。
但出於禮數,尼古奧拉沒有出聲,只是在心中提醒著自己的主人。
“主人,您要小心一些,這個人......不大老實。”
塞拉維心裡聽到了尼古奧拉的傳音,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改變,還是和傑諾斯有說有笑。
“那麽,雖然有些晚,塞拉維閣下,我叫傑諾斯,是切西婭大人的萬千仆從之一。”
傑諾斯撫胸行禮,眼中閃過一絲別人看不出的狡黠。
然後傑諾斯繼續說道。
“我奉切西婭大人的命令,來......這個世界臥底。”
塞拉維聽了眼中一亮,只是剛剛尼古奧拉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他也不得不謹慎一些。
“哦?是麽?怎麽切西婭大人從來沒說過這樣的事。”
傑諾斯先是一愣,然後刻意嗤笑出聲,連連擺手。
“唔,不好意思,塞拉維閣下,請原諒我的失禮。”
然後不等塞拉維有所反應,他身形一正,聲音高昂起來。
“偉大的謊言之主,惡魔的領袖!統禦萬魔之人!”
隨著傑諾斯的語氣,塞拉維不可避免的陷入狂熱。
“如此偉人,閣下覺得大人她會把這樣秘密的事情,透露給她微不足道的仆人嗎?”
塞拉維一聽,馬上就急了,連忙糾正道。
“是忠實的仆人!最忠實的!”
傑諾斯搖搖頭,對塞拉維攤攤手,一臉無奈。
“身為大人的身邊人,我也見過很多切西婭大人的仆人,他們每一個人都說自己是最忠實的......閣下的話我相信,可是這並無意義。”
塞拉維語塞,誠然,猩紅教團從教徒到最高祭祀,每一個人都是謊言之主的忠仆,誰是最忠實的仆人,這點自然不好確認。
“大人沒說過,自然是有她的考慮,難道,你在質疑大人的智慧?”
別管有用沒用,先把帽子給塞拉維扣上,傑諾斯就不信他不慌。
果然,塞拉維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連忙矢口否認。
“怎麽會!我絕無此意!”
傑諾斯滿意的點點頭,同時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氣,他似乎掌握了和塞拉維交涉的關鍵。
“所以,就是這樣。”
傑諾斯指了指自己,臉上帶著淡然的表情。
“切西婭大人秘密給我製造了這具可以任意變形的身體,方便我隱匿魔氣,行走在這個世界,雖然我現在的實力很差,但是以後肯定不止如此,等我晉升傳奇級或帝皇級的時候,我這顆暗棋肯定會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原來如此!大人的智慧還是如浩瀚的星辰,我等此生只能仰望!”
塞拉維心中暗喜,從傑諾斯口中得出的結果,和剛剛他的猜想差不多。
“我是不是已經領悟到切西婭大人萬分之一的智慧了呢?”塞拉維得意的想著。
“咳咳。”
就在塞拉維有些得意忘形的時候,尼古奧拉的乾咳聲傳來,塞拉維立刻就想起了剛剛尼古奧拉在他心中的傳音。
“切!”
傑諾斯心中有些不爽,眼看著把塞拉維忽悠的都找不著北了,那個穿黑綢禮服的仆從卻總是在最要緊的時候礙事。
“傑諾斯閣下,請原諒我,既然你也是切西婭大人的仆從,那麽肯定不介意我向大人求證,哦,這並非是出於對你的不信任,而是.....哈哈,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你說呢?”
塞拉維明顯也不是智商為負數的人物,雖然被傑諾斯的幾番話鼓動的有些忘我,但還是保有最基本的理智。
傑諾斯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只是臉上的表情還是絲毫未變。
“當然,我很久也沒和大人匯報工作了,這樣也好。”
塞拉維哈哈一笑,起身伸手。
“那麽請吧,傑諾斯閣下。”
傑諾斯輕輕站起,理理有些狼狽的皮甲,面上看不出絲毫端倪。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面上平靜,他心裡卻鬧翻了天,苗苗被傑諾斯吵得頭都要大了,但卻沒有任何辦法。
一個謊言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掩蓋,事到如今,傑諾斯已無退路。
跟著塞拉維在地下左轉右轉,傑諾斯心中在惶惶不安之余,又不得不驚歎這地下建築群的龐大。
這工程量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看來他們不知道已經在這裡發展了多久。
“在矮人王的眼皮底下,搞出這麽大動靜,這就是猩紅教團?”
傑諾斯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下。
從塞拉維的口中得知,猩紅教團直屬謊言之主,堪稱謊言之主在洛塔斯世界埋下的一顆釘子,一顆毫不起眼,關鍵時刻卻能致命的釘子。
“要是瑪爾帝國也.....”
傑諾斯仔細的想了想,覺得似乎也不是妄想,西境遺跡的時候,猩紅教團的詭不就把一萬冒險者悄無聲息的轉移到律法聖城了嗎。
“猩紅教團的勢力究竟又多大!”
傑諾斯覺得猩紅教團就像一個躲在暗處,時刻準備擇人而噬的怪物,現在的它還未露崢嶸,可一旦時機成熟,整個世界都會為這隻怪物而顫抖。
就在傑諾斯胡思亂想的時候,塞拉維終於停下了腳步,帶傑諾斯來到了一處祭祀聖所前。
“苗苗,對不起了,看來我只能到此為止了。”
傑諾斯在內心慘然一笑,無論多少花言巧語的詭辯,最後還是敵不過別人的一把尖刀。
“要是我也有史詩級的實力......”
傑諾斯搖搖頭,甩出這不切實際的幻想,既然命運如此安排,那麽就算弄髒塞拉維的衣服也好,他也要死的有點骨氣!
塞拉維沒有發覺身旁傑諾斯的異樣,他進到這聖所後,當即跪在法陣中央。
口中背誦猩紅教團的篾言的同時,在心中向尼古奧拉傳音,尼古奧拉當即取出準備好的鮮血,倒進法陣的凹槽。
血色之光籠罩,一股不祥的氣氛從祭祀聖所內湧現。
傑諾斯渾身一緊,做好了抽刀拚命的準備。
“統禦萬魔的主宰!至高無上的主人啊!請聆聽你最忠實仆人的呼喚, 請我展示您的偉力吧!”
塞拉維跪伏在地,身上湧出片片邪氣,和血光融為一體,傑諾斯緊張的咽了口吐沫,一動不動的看著法陣中央。
“苗苗,沒能完成和你的約定真是抱歉了。”
短刀微微出鞘,傑諾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
“恩?”
謊言之主切西婭正著身子,浸泡在霜藍色的液體中一動不動,感覺到呼喚,她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高興。
“愚蠢的仆人!竟敢在個這時候打擾我!”
切西婭神念一動,切斷了和洛塔斯世界的聯系。
她自從神念被毀後,一直都在“萬魂液”中修複受損的靈魂,恢復實力是她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哪裡還有閑心去搭理無聊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