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四人圍了上來,知道柳葉不會武功的鍾靈身子上前一步,擋在柳葉身前,說道:“司空幫主,我可不是怕你。只是我爹媽不許我在外多惹是非。你快放了地上這呆子,莫要逼得我非出手不可,那就多有不便。”
司空玄哈哈大笑,道:“女娃娃胡吹大氣。阿洪,給我拿下他們,注意留活口。”
圍上來的四個漢子並沒有一擁而上,而是走出一個人,顯然就是司空玄口中的阿洪了,伸手便向鍾靈手臂抓去。鍾靈右臂一縮,左掌倏出,掌緣如刀,已在阿洪的頸中斬了下去。阿洪低頭避過,鍾靈右手拳頭往上擊,砰的一聲,正中阿洪下頦,打得他仰天摔出。
柳葉看得眼睛一亮,沒想到鍾靈年紀這麽小,武功倒是厲害。
看著到底的阿洪,司空玄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女娃功夫不錯,不過這點本事就來我神農幫撒野,那可不夠。”
斜目向身旁一個高身材的老者使個眼色右手一揮。這老者立即站起,兩步跨近,他比鍾靈幾乎高了二尺,居高臨下,雙手伸出,十指如鳥爪,抓向鍾靈肩頭。
鍾靈見來勢凶猛,急於向旁閃避。那高老者左手五指從她臉前五寸處一掠而過,鍾靈隻感勁風凌厲,心下害怕,叫道:“司空幫主,你快叫他住手。否則的話,我可要不客氣了。將來爹爹罵我,你也沒什麽好。”她說話之間,那高老者已連續出手三次,每一次都被鍾靈急閃避過。司空玄厲聲道:“抓住她!”高老者左手斜引,右手劃了個小小圓圈,陡地五指翻轉,已抓住了鍾靈右臂。
柳葉看見鍾靈被抓,頓時心急如焚,也顧不上自己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一拳搗向高瘦老頭。高瘦老頭看著一拳打來的柳葉,眼中露出一絲輕蔑,左掌握住柳葉拳頭大力一扭,一腳揣在柳葉腹部,將柳葉踹飛。
柳葉捂著肚子掙扎了兩下試圖坐起,‘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沫,臉色蒼白的躺倒在地。
“柳大哥!”
鍾靈看見柳葉被踹飛出去,吐了一口血就在地上不動了。左手一抖,口中噓噓兩聲,突然間白光一閃,高老者悶哼一聲,放脫了她手臂,坐倒在地。閃電貂在他背上一口咬過,躍回鍾靈手中。
鍾靈顧不得去看高瘦老者,連忙小跑道柳葉身邊,抱起柳葉,帶著哭腔叫道:“柳大哥,柳大哥,你不要嚇我。”
柳葉悠悠醒轉,隻覺背心所靠處甚是柔軟,鼻中聞到一陣淡淡的幽香,慢慢睜開眼來,但見鍾靈舒了口氣,破涕為笑,開心的道:“柳大哥,幸好你沒事。”
看著快哭成淚人的鍾靈,柳葉勉強笑了笑,說道:“我又沒死,你哭的這麽傷心幹嘛!”
在說另一邊,高瘦老者坐倒在地,司空玄旁邊一名中年漢子急忙搶上前去,伸手扶起高瘦老者,隻覺他全身發顫,手背上黑漆一片,顯然是已經中了劇毒。
圍在司空玄身旁的是神農幫中的好手,這些人一生采藥使藥,可以說什麽毒物都見識過了,但這閃電貂來去如電,又如此劇毒,卻是誰都不識其名。司空玄叫道:“快抓住這女娃娃,莫讓她走了。”四條漢子應聲躍起,分從兩側包抄了上去。
鍾靈抱著柳葉,口中連聲呼哨,閃電貂從這人身上躍到那一人身上,隻一霎眼間,已將四條漢子一一咬過。每條漢子不是滾倒在地,便縮成了一團。
神農幫幫眾雖見這小貂甚是可怖,但在幫主之前誰也不敢退縮,又有七八人呼嘯追來。
鍾靈叫道:“要性命的便別過來!” 那七八人各執兵刃,有的是藥鋤,有的是闊身短刀,隻盼用兵刃擋得住閃電貂的襲擊。但那小貂快過世間任何暗器,隻後足在刀背上一點,一彈之下便已咬中敵人,刹那間七八人又皆滾倒。
司空玄忌憚的看著閃電貂,撩起長袍,從懷中急速取出一瓶藥水,倒在掌心,匆匆在手掌及下臂作塗抹了,一個起落,就撲向了鍾靈。
閃電貂從鍾靈掌心彈起,竄向司空玄鼻梁。司空玄豎掌一立,心下暗自發毛,不知自己這秘製蛇藥是否奈何得了這隻從所未見的毒貂,倘若無效,自己的性命和神農幫可都就此毀了。
那貂兒剛張口往他掌心咬去,突然在空中一個轉折,後足在他手指上一點,借力躍回,閃電貂體內聚集諸蛇毒,司空玄的秘製蛇藥極具靈效,善克蛇毒,閃電貂聞到藥氣強烈,立時抵受不住。
司空玄大喜,左掌朝著鍾靈所在一掌拍去。鍾靈半抱著柳葉,見得司空玄一掌拍來,自己要躲雖然不難,但定然會打中柳葉,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鍾靈來不及多想,俯下身子,趴在柳葉身上。
“噗!”掌風余勢打在鍾靈的背上,鍾靈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靈兒!”柳葉看著上方少女盡在近在咫尺的臉龐,原本白裡透紅的肌膚,此時沒有一點血色。
看見柳葉關切的望著自己,鍾靈語氣虛弱,卻露出笑容說道:“柳大哥,我沒事。”柳葉張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口,伸出手,溫柔的幫鍾靈擦去嘴角的血跡,內心深處,仿佛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般。
感受著柳葉手掌傳來的溫度,鍾靈蒼白的臉上出現一抹暈紅,有些嬌羞的別過臉去,正好看見司空玄又攻了上來。
鍾靈大驚,連聲呼哨,催動閃電貂攻敵。閃電貂再度竄出,但司空玄掌上蛇藥正是它的克星,要待咬他頭臉大腿,司空玄雙掌飛舞,逼得它無法近前。
司空玄見這貂兒縱跳若電,心下也是害怕,不住口的連發號令。
數十名幫眾從四面八方圍將上來,手中各持一捆藥草,點燃了火,濃煙直冒。
柳葉聞著氣味,突然一陣頭暈,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又消失了,整個人感覺迷迷糊糊的。而且只見半抱著自己的鍾靈的身子也在不住搖晃。頓時醒悟過來,這煙中有毒。
兩名幫眾奔上來想揪住鍾靈柳葉,閃電貂護主,跳過去在倆人身上各咬了一口。眾人大駭倒退,四下裡團團圍住,叫嚷吆喝,卻無從下手。
司空玄叫道:“東方燒雄黃,南方燒麝香,西方北方人人散開。”
諸幫眾應命燒起麝香、雄黃。神農幫無藥不備,藥物更是無一而非上等精品,這麝香、雄黃質純性強,一經燒起,登時發出氣味辛辣的濃煙,順著東南風向鍾靈吹去。不料閃電貂卻不怕藥氣,仍是矯夭靈活,霎時間又咬倒了五名幫眾。
司空玄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叫道:“鏟泥掩蓋,將這兩人連毒貂一起活埋了。”幫眾手上有的是挖掘藥物的鋤頭,當即在山坡上挖起大塊泥土,紛紛向鍾靈柳葉身上身上拋去。
土石沙礫當頭蓋落,砸在臉上,柳葉卻不覺的什麽,只是仰頭看著半抱著自己的鍾靈,笑道:“靈兒,看來我們今天要一起死在這裡了,你怕不怕。”
鍾靈嘻嘻一笑,說道:“柳大哥不怕,我就不怕。”臉色縱然還有些蒼白,但卻異樣動人。
“好!咳咳…”柳葉大笑,牽扯到傷口,忍不住咳嗽兩聲,環顧了周圍一眼,地上不知何時已經躺了一圈的人,少說也有十來個人,說道:“左右是同歸於盡,有這麽多人陪著我們一起死,倒也不寂寞,只是可惜……”
“可惜什麽?”鍾靈問道。
柳葉一笑,沒有說話。心中卻道:“可惜認識你的時間太短了。”
一邊的司空玄聽到柳葉“左右是同歸於盡”這句話,心中一動,見四下裡滾倒在地的有二十余名幫眾,其中七八名更是幫中重要人物,連自己兩個師弟亦在其內。若將這二人殺了,雖然出了一口惡氣,但這貂毒性大異尋常,如不得她的獨門解藥,只怕難以救活眾人。而且這男子一口道破生死符,萬一真的和靈鷲宮有什麽瓜葛,到時候聖使責怪下來,不給自己生死符的解藥,一想到這裡,司空玄臉上露出恐懼,說道:“留下二人活口,別蓋住頭臉。”
片刻之間,二人周圍已經堆滿了土石。隻待司空玄一聲令下,就能將二人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