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裡的人都管俺叫鐵柱,大家覺得俺特別老實,而且力氣大,每次出去打獵,總是俺的獵物最多,別人打一隻兔子,俺就打一頭鹿,別人打一頭鹿,俺就打一頭老虎,別人打一頭老虎,俺就打一頭老黑熊。
不過,俺其實不怎老實,俺經常偷看俺隔壁翠花洗澡。
也不知道——俺這麽大的塊頭,她怎就看不見俺,俺可是比用來藏俺的那棵樹還胖一圈呢。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俺現在隻想離俺旁邊這個人遠一點,他是個變態,雖然俺把那什麽什麽大典練到了第二層,但俺還是害怕。
他是叫羅夏是吧?
“證明你有資格和我同灶!”
咦——天上那人說啥?
呀,我沒動呀,為什麽眼前的東西在動。這個家夥是誰啊,和俺一樣壯,不過為啥沒有腦袋......
羅夏笑眯眯地望著天上那顆正在墜落的頭顱,伸出腳,用鞋子一勾,挑了起來,當成足球在膝蓋上頂著玩。
血從這顆頭裡流出,把羅夏的身上濺得到處都是紅色,膝蓋更是徹底被血浸透。
天空中裹在金光裡的人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空中的屏幕把羅夏的暴行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尖叫——呼喊——
真的有人被殺了,巨大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哼——”天空中的人影冷哼了一聲,伴隨著他的不滿還有從天而降的巨大威壓。
這是一股不同的威壓,不作用於身體,而是作用於精神。
所有人仿佛在同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他們眼前浮現出以往曾經經歷過的恐懼——被放大的恐懼。
“真是聒噪,時空梭上的時候,將軍說過的話,你們有認真聽嗎?”他沉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不悅。
這時,天空中響起一道冰涼的電子合成音
嘀——
一條由光組成的白色通道自時空梭降下,一股力從空中垂下。
在羅夏膝蓋上跳躍的頭顱回到了他原本的身體上,綠色的生命泉水從通道中淌下,這些泉水不同於在時空梭上用於療傷的泉水,它們的濃度更高,品質更優秀,甚至直接源自於精靈族的神明。
浩大的力量把鐵柱的無頭屍體和他的頭顱裹在一起,令人無法理解的偉力開始發揮作用,通過巨大的屏幕,眾人可以看見鐵柱的頭顱和他的身體重新連在了一起,綠色的光芒像是液體一樣從他脖子的地方滲進身體。
經過天空中男人的提醒,眾人終於想起了那個矬子說的話,五分鍾之內死亡都可以救回來,死亡一百次還是一個高學分的任務......
他們屏氣凝神,被眼前這神異的一幕震撼著,緊張地期待著鐵柱的復活。
鐵柱死了,這是確認無誤的,頭都掉下來被羅夏當球玩,死得不能再死了。
如果他能活過來——
如果他能活過來——
如果他能活過來——
他活過來了!
屏幕上,鐵柱身邊的綠光猛然斂進他的身體,他哆嗦了一下,一臉蒙圈的坐了起來,看著周圍地上的血跡發呆。
羅夏蹲下身,和他對視,嘿嘿一笑。
望著羅夏身上的血,鐵柱嚇得站了起來。
“剛剛,剛剛怎麽啦!”鐵柱情緒失控地大聲吼道。
羅夏笑了笑,沒說什麽,鐵柱眼前一花,一顆大好頭顱再次飛上了天。
羅夏一躍而起,抓住被血浸濕的頭髮,把鐵柱的臉轉了過來,笑眯眯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剛剛?我——殺了你呀!”
圍觀的人知道鐵柱還會被復活,但他們心中依然感到恐懼,這股恐懼甚至更強大,不只是針對死亡,更多的——是針對羅夏本身。
鐵柱死的太快,體內生命泉水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消散,吊著他的性命。
鐵柱的嘴巴張合著,想要說什麽,但是羅夏已經不在乎,他高高地把鐵柱的腦袋拋了起來。
白色的光再次降下,過了一會兒,鐵柱又復活了。
鐵柱站起身,滿臉恐懼地向遠離羅夏的方向跑去,向人群後面跑去。
事實上,鐵柱並沒有感覺到太多的疼痛,因為羅夏的手法很專業,很快速。
但是羅夏對鐵柱造成的心理傷害卻非常巨大,不是輕易可以抹去的。
羅夏一臉天真笑容,望向空中的人:“英俊的豬,這個樣子——可以了嗎?要是不可以,我就把這些人都殺一遍給你看,只要你不反悔,不反悔讓我和你同灶。”
蘇雲在遠處觀望著,忽然,他皺起眉頭。
鐵柱一路狂奔,可能是太緊張,沒有看到蘇雲,小山一樣的身體朝他撞了過來,蘇雲忍著強烈的血腥氣味給他帶來的反胃感,側身躲開。
然而,這股令他作嘔的血腥味並沒有遠離他,反而在他不遠的地方穩定了下來。
周圍的人都捂著鼻子,一臉厭惡地躲了開。
蘇雲也正要走開,他忽然一怔,鐵柱一臉失神和無助的樣子觸動了他。
想了想,蘇雲不僅沒有走開,反而走近了他。
“你沒事吧,羅夏那個家夥也不算是特別壞,他就是玩心比較重。”蘇雲輕聲說道。
鐵柱仍然非常害怕,他聲音顫抖地問道:“你認識他?”
“算是吧。”蘇雲點頭。
“你快離他遠點,不然他一定會、會、會......”鐵柱支支吾吾地結巴了起來。
蘇雲微笑了一下,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麽安慰他的話,突然見到鐵柱的表情變得極度恐懼。
啪——
一隻沾滿血的手搭到了蘇雲的肩膀上。
蘇雲先是一驚,隨後無奈地笑了笑。
“羅夏,你怎麽跑到後邊來了?”蘇雲沒有扭頭。
“阿拉阿拉阿拉,我在這裡就你和卡卡兩個朋友,我剛剛發現他朝你跑過來了,我感覺你一定會和他說點什麽,所以——來看看這個大塊頭有沒有對你講我的壞話”羅夏輕佻的聲音從蘇雲背後傳來。
朋友?蘇雲可不覺得羅夏和他是朋友,頂多算是關系還不錯,至少羅夏還沒對他做過什麽壞事,還在時空梭上給他食物和水,現在還沒吃完呢,剩了幾個口袋。
“啊——你和他是朋友!”鐵柱發出不符合他體型的尖叫聲,然後向人群的另一邊跑去。
蘇雲望著鐵柱遠去的背影:“......”
羅夏站在蘇雲旁邊,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我不就是殺了他兩次嗎?又不會真的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