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沒有死,我要去事發現場看一看。
周宇的手穩穩抓著紫鴻劍,父親不可能死,他是第一高手。
在踏出總京務府門檻的時候,他突然感覺眼前一黑,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個非常模糊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中:“這裡——是哪裡?”
聲音極低,比蒼蠅扇動翅膀的嗡嗡聲還小。
周宇直起身,晃了晃腦袋,自嘲道,有個第一高手的老爹,居然還會摔跤,自己真是太蠢了。
他並沒有聽到那個聲音。
周宇大踏步地往前走,可沒走幾步,他又停了下來。他這才想起,自己並不知道事發現場在哪。
於是周宇轉過身又走進總京務府。
踏踏踏踏踏——
周宇聽到了整齊的腳步聲,感到十分意外,這個時候,沒事的人不都應該在演武場悼念麽。
他轉過頭,愣住了。
宮衛?
他們不是負責皇宮安全的麽,怎麽會出現在京務府裡,要知道,京務府和京衛素來不和,每一次見面的氣氛都是劍拔弩張。
周宇皺眉,心道:關禁閉這一天還發生了什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周宇向演武場走去,他要問問福伯,有關事發現場和京衛的事情。
走到演武場,周宇又是心驚。
為何有人敢坐在總京務的位置上?
覆著白布的床已經被抬走,原本悼念的陣列也變成了接受上級命令的隊列。
周宇離得遠,只能看到高台上站著幾個京衛,還有福伯——站在總京務位置旁邊。
京衛?!
周宇大概知道那個坐在總京務位置上的人是誰了。
周宇慢慢走了過去,隸屬京務府的士兵紛紛讓開道路。
“大人,京務府四大神獸衛都在這裡了,請您檢閱。”王福態度謙恭地說道。
“哦——都在這裡了,那宇少爺怎麽不在,他不是青龍衛麽?”
王福心中一顫,正要說話,下面出現騷亂。
“嘖,宇少爺來了,只是,故意遲到,是要給我這個新任總京務——下馬威麽?”
王福順著這個人的目光看去,看到周宇從人群中向這裡走來。
他心中咯噔一聲,宇少爺,你走就走吧,還回來幹什麽,這下麻煩了。
“大人,宇少爺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他剛關了禁閉,還不知道您現在統管二司,更不知道您要求這個時候在這裡集合訓話。”王福緊張地說道。
這個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王福,你這麽緊張做什麽,難道還怕本大人吃了他不成?本大人在你眼裡,就這麽沒有氣量嗎?”
王福彎腰賠笑:“大人說笑了,天下誰人不知您京城柱石的威名和氣度。”
這個人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周宇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嗆——
長劍出鞘。
周宇握著劍指著這個人的鼻尖,冷漠地說道:“什麽時候——京衛的統領可以坐在總京務大人的位置上了?可否為我解惑——易秋大人。”
“宇少爺,快把劍放下,現在易秋大人統管兩司,也是我們京務府的統領了,快趁大人還沒生氣,把劍放下,賠禮道歉啊!”王福跺腳說道。
周宇把劍收回劍鞘,對易秋冷冷地說道:“統管兩司?總京務大人只是失蹤,何須京衛插手,易秋大人還是早早離去的好,不然等到總京務大人回來,恐怕場面就不好看了。
” “宇少爺,這是聖旨啊,是皇上的意思,而且總京務大人已經死了!”王福心急如焚,宇少爺用劍指自己的上司,這是以下犯上,易秋統領隨時可以治宇少爺的罪,宇少爺如此倔強,這該怎麽辦才好?
“周宇啊周宇,念在你喪父心焦,你方才拿劍指著我的事情,可以寬恕。但我現在統領京務府已成事實,所以從今往後,你必須要聽從我的命令,就像從前你聽從總京務大人一樣。”易秋接過一名宮衛遞給他的茶,輕輕吹著,眼睛眯成兩道狹長的縫。
“易秋大人,神獸四衛只聽從總京務大人,在確認總京務大人生死之前,恕周宇難以從命。”說罷,周宇轉身欲走。
易秋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正要開口說話。
“周宇,你爹死了之後,你算個什麽東西,易秋大人如此善待你,不知感恩就算了,竟然還敢頂撞大人,怪不得你爹死了,是被你氣死的吧,真是活該......”台下一個人高聲喊道,他身上穿著象征青龍衛首領的甲胄。
周宇怒不可遏,李若這個王八蛋!
周宇一個閃身躍下高台,李若嚇得倒退三步,並舉起手中的劍,可這除了增加他的安全感之外並沒有任何實際作用。
周宇僅僅幾個挪移便輕易地近了他的身,周宇揮起一拳——重重地砸在李若臉上。
李若發出一聲慘叫,倒飛出去,摔倒在地上,鼻血橫流,嘴都被打歪了。
周圍的人過來攙扶他,他卻故意賴著不起來,他淒慘地嚎叫著:“易秋大人,您要為我做主啊,周宇仗著自己是總京務大人的兒子,平常橫行霸道,您看看,就連我——他的上司,他都敢打,一定要重重地罰他!”
周宇的怒火又升騰起來,他狠狠地瞪了李若一眼,向他走去。
李若嚇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向後面跑。
易秋掃了醜態百出的李若一眼,眼中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一絲對他的厭惡。
“夠了!”易秋一聲厲喝,“周宇,本大人統管兩司,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周宇停下腳步,轉身道:“大人,是李若——”
“難道我看不明白還需要你給我解釋不成!”易秋吼道。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周宇回到道。
“周宇,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從今天起,老老實實地聽李若的話,在青龍衛裡好好乾,不要浪費時間去找你那個已經死掉的爹。 要麽,就給我脫了你的官服,從京務府掃地出門!”易秋大聲說道。
周宇攥緊了拳頭。
王福和台下的周玥都緊張地看著他。
周宇,不要做出糊塗的決定啊。
終於——
“我退出京務府。”
“很好,給我除他衣飾!”易秋揮手道。
周宇張開雙臂,兩個京衛走上前來,摘下他的頭飾,解掉他的衣服,除掉他的配劍。
最後,周宇長發披散,身上隻著一件單薄的白衣,抱著紫鴻劍,向外面走去。
“等等,你手裡的,是你父親的紫鴻劍吧。”易秋突然出聲道。
周宇腳步不停,隻沉聲回答:“這與你無關。”
王福不甘地看著周宇的背影,他低下頭,對易秋說:“易秋大人,前總京務屍骨未寒,您就將周宇驅逐出戶,恐怕會傷了京務府兄弟們的心啊。”
“哼,王福,你還想留在這裡嗎?”易秋抿了口茶。
王福心中一寒,站直了身子,不再言語。
易秋放下茶盞,起身向京務府後面走去,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呵呵,這京務府的茶都顯得廉價......”
王福聽到了這句話,心中不由地升起怒意,但轉而便化作難言的悲哀。
總京務大人已死,我又能如何呢......
周玥看著王福,看著愜意地離開的易秋,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她想去追周宇,但她是朱雀,朱雀衛的首領,她得一直站在這裡,直到易秋允許她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