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士兵甲的叫聲響徹夜空,讓原本還安靜異常的城牆,瞬間變得沸騰起來。
士兵甲抱著士兵乙躲到城垛後,口中不住大叫:“兄弟,堅持住啊!”
“咳咳。”士兵乙咳出兩口鮮血,氣若遊絲地說道:“兄弟,我...活不成了,能不能....求你件事。”
“你說,你說。”士兵甲抱著士兵乙不住點頭。
“幫我...幫我照顧...我娘。”士兵乙說完最後的遺言,便腦袋一歪,帶著遺憾離開了人世。
“兄弟,我答應你,只要能活下去,一定照顧好你娘。”
士兵甲把士兵乙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伸手撫上士兵乙的雙眼,拿起一旁的武器,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是九死一生,但他會去拚,隻為活著回去抱抱他兩歲的兒子,隻為活著回去履行他剛剛許下的諾言。
“弓箭手!弓箭手還擊!”
耳邊響起軍候的大喊聲,士兵甲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長槍,口中不停地哈著熱氣,每次打仗前他都會用這種方式來克服內心的恐懼。
“砰!”
兩隻鐵鉤掛上城垛,士兵甲知道肉搏戰開始了。
“啊!”
士兵甲大喊一聲,猛然站起身子,舉著長槍就往城下刺去。
“噗!”
雲梯上的漢軍被刺個正著,大叫著掉下雲梯,砸倒一片漢軍士兵。
“用滾石擂木,快!”
軍候的呐喊響徹夜空,士兵甲卻無心傾聽,一邊躲著城外飛來的羽箭,一邊用長槍刺著雲梯上的漢軍士兵。
“咻!”
一道破空之音傳來,士兵甲隻覺眉心一痛,再也拿捏不住手中的長槍,翻身向城外倒去。
在落地前,他看到如蝗蟲般的漢軍士兵順著雲梯爬上城牆,卻被城牆上的黃巾士兵無情砍殺,夜空下滿是慘叫與怒吼聲。
“砰。”
士兵甲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間便被人群所淹沒。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看見自己年幼的兒子正向自己伸出小手,他看見士兵乙的母親正盼著兒子平安回家,眼角不禁流出一滴血紅的淚水,含恨而終。
城南的大戰仍在繼續,城北卻悄無聲息一片安寧。
“砰砰砰!”
一座無人的驛站內傳出幾聲悶響,後院中的泥土沉入地下,露出一個大大的坑洞。
一道人影突然從洞口鑽出,小心地搜查了一遍庭院,在確定沒人之後,才返回洞口輕聲道:“將軍,沒人。”
人影的話音剛落,坑洞中又鑽出一名身穿鎧甲的青年,正是負責帶人搶佔城門的楊丘。
楊丘鑽出坑洞後,打量一下周圍的環境,向副將問道:“可曾探查仔細?”
副將點了點頭,肯定道:“末將已經把周圍都探查過了,這裡應該是一處荒廢的驛站。”
“如此便好。”楊丘點了點頭,朝著坑洞招了招手,隨後便有源源不斷的人影從洞中鑽出。
只是正在忙活的眾人卻沒注意到,在離庭院不遠處的一間閣樓上,正有兩道身影靜靜地注視著眾人的一舉一動。
“花將軍,動手吧。”裴元紹看著庭院內越來越多的漢軍士兵,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地光芒。
“不急。”花榮搖了搖頭,臉上古井無波。
裴元紹聞言,只能暫壓心中激動的情緒,等著漢軍集結完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庭院中早已聚滿了漢軍,坑洞也不再有人鑽出。 裴元紹見此情景,不禁感歎道:“這盧植也真是看得起咱們,居然派這麽多人進城。”
花榮笑了笑,看著擁擠在庭院中的漢軍,舉起遊子弓拉滿弓弦,笑道:“好戲開場了。”
說完便兩指一松,羽箭帶起破空聲脫弓而出,直奔庭院中的楊丘而去。
正在指揮部下的楊丘聽到破空聲,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一箭射中眉心當場斃命。
“有埋伏!”
副將見楊丘中箭身亡,大叫一聲就向坑洞逃去,卻見周圍亮起無數火把,瞬間照亮漆黑的庭院。
“院中的漢軍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若想活命就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裴元紹的吼聲響徹整個庭院,使得院中的漢軍都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選擇。
“想要老子投降反賊,做夢!兄弟們,咱們...”副將大罵一聲,就想鼓動部下反抗,卻被突如其來的羽箭射倒在地,立馬就見了閻王。
“可還有要反抗?”
裴元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沒人再站出來吱聲,紛紛放下武器表示投降。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投軍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沒幾人願意抵死頑抗。
花榮二人見漢軍都已投降,相視一笑走下閣樓,開始處理善後事宜。
廣平城北門外的一片樹林中,盧植帶著部下在林中等了一個時辰都不見城中有何動靜,不禁納悶道:“奇怪,按理說伯陵應該早已進城了,為何城中如此安靜, 難不成出了什麽變故?”
盧植正疑惑間,突然看見城門處升起無數火把,更有一道喊聲遠遠傳來,趕緊豎耳傾聽。
“盧植老兒聽好了,你的楊丘賢侄已經死啦,快回去哭喪吧,哈哈哈!”
喊聲剛落,盧植就見城上扔下一樣東西,遠遠看去就像一具無頭屍體。
見此情景,盧植隻覺眼前一黑就要暈倒,幸得副將攙扶才穩住身形,指著遠處的屍體,顫聲道:“去把伯陵的屍首搶回來。”
“將軍,楊將軍的屍首距離城門太近,我們如果貿然接近,只怕...”
盡管副將並未說明,但盧植卻明白副將話中的意思,可他仍舊咬牙道:“去搶!”
副將聞言隻得派出一隊士兵朝楊丘的屍體奔去。
城牆上,裴元紹看著漸漸靠近的漢軍士兵,向花榮說道:“花兄,我們要不要把這隊漢軍解決掉?”
花榮聞言搖了搖頭,歎道:“他們也是苦命之人,就饒他們一命吧。”
裴元紹見花榮不想殺掉城下的漢軍,隻得悻悻然地放棄了心中的想法,任由漢軍把楊丘的屍體搶回去。
樹林內,盧植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首,臉上盡是悲痛之意。
“將軍。”
副將的呼喚讓盧植回過神來,抹掉眼角的淚痕,沉聲道:“何事?”
“將軍,趕緊讓城南的士兵撤退吧,不要徒增傷亡了。”副將勸說道。
“哎。”盧植歎息一聲,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傳令南城部隊停止攻城,退後五十裡扎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