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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烽煙亂》六十七
  第67章幽州從事

  “少說惡心話!”朱廣正色道。

  “罷了,我也多做實在事吧。你幾時去廣陽?”

  “明天吧,人家劉使君發了話,我總不能端著。”

  “那行,帶上我妹妹吧。”

  朱廣不敢接茬,啥意思?上回自己離開范陽時,齊棠偷偷跑來送,當時齊周的把戲就給揭穿了。想必回來以後,齊周吃了些苦頭。現在居然讓自己帶上齊棠,怎麽?回心轉意,要促成這段緣分?直接讓我把人領走?

  堂上,齊周見他神情一連幾變,最後竟有些曖昧起來,一起大怒:“你想哪去了!我是讓你順路送我妹妹回家!”

  他本是廣陽人,只因有規定,作官要避開本籍,因此帶著妹妹到了范陽。可他都是個沒正形的人,如何管教?家中二弟是個方正人,眼看妹妹年紀也不小,再有一兩年就到了出嫁的年紀,跟妻子商量之後,還是決定把妹妹送回老家,讓二弟管管。

  朱廣見他發作,卻從容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你以為呢?”

  “哼!”齊周一甩袖子。“我這妹妹雖說驕縱了些,卻最是通情達理。父母走得早,我們作兄長的,都捧在手心如明珠一般。”

  聞弦歌知雅意,朱廣也正色道:“士安兄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將令妹送達。”

  齊周似乎還想說什麽,可掙扎了半晌卻沒有說出口。朱三公子大概猜到些,卻也不好明說。兩人乾坐了一陣,見沒了下文,朱廣便告辭離開。出那堂時,習慣性地朝旁邊走廊張望,果然!

  那走廊盡頭,貼著牆露出半張臉來,一隻大眼睛忽閃忽閃,逐漸彎成了月牙。

  青天白日的,也不好過去跟她說話,朱廣就站在原地看著她,齊棠探出頭,咬著唇,忍著笑,眼中含情脈脈,那兩個淺淺的梨渦,真個看得人心都化了。這公然眉來眼去,讓人看了不好,朱廣衝她使個眼色,齊棠也會意,微微點了下頭,這才縮了回去。

  一路疾馳,雖然疲倦,但這一晚朱三公子久久未能入眠。

  入劉使君幕府,大概可以算是自己穿越以來所做出的第一個重大抉擇。放著“前途遠大”的六百石議郎不作,而去給人作幕僚,至少在表面上看,這是極不劃算的。更不用說,歷史上,自己即將效力的這位主公,最後還死於白馬公孫之手。

  但即使是作為穿越者,很多事情,也沒有太多選擇的余地。既然命運已經將自己這顆小棋子擺在這個位置,那就得想辦法,如何盤活全局。

  次日一早,他便帶幾個親隨扈從,勁裝駿馬,先投齊家去。

  到了那兒,見大門外停著馬車,丫頭仆婦們正往上搬行禮。朱廣心說這肯定馬上就要出來了,也就沒打算進雲。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齊棠出來,直等到太陽也升起了。怎麽個情況?這是大舅哥讓我見習見習迎親呐?那不是該帶些紅包上,也省得見不著佳人的面。

  又等一陣,齊棠沒出來,齊士安出來了。見他一身便裝,朱廣眉頭擰成麻花狀:“你今天又不去縣署?”

  “啊,送妹妹嘛。”

  “那昨天呐?”

  “等你嘛。”

  “明天呢?”

  “妹妹走了,我不得傷個神什麽的?”

  朱廣直搖頭:“我看還是算了,你先老實乾幾天,等我到刺史幕府混熟了,給你也弄過去。”

  “那敢情好,我等你好消息啊。”

  兩人跟那兒鬥嘴時,

齊棠終於出來。顧及著兄長在場,不太好太那啥,隻拿眼角余光直瞄縣尉哥哥,朱廣卻只能一本正經,目不斜視。  等她上了車,齊周囑咐幾句,左右不過是到了家要聽二哥嫂子的話,不要再放縱任性之類。這才轉過頭來,把朱廣盯得直發毛:“人,我就交給你了,給我平平安安,毫發無損地送到薊縣,少一根頭髮……”

  “你把我頭擰下來扔糞坑裡成麽?哥哥,時辰可不早了。”

  齊周點點頭,在對方已經調轉馬頭之際,道:“就看你了。”

  當下離了范陽縣,往東北廣陽郡去。帶著齊棠的馬車,自然就走得慢了一些,高順幾個都懂事,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隻讓朱三公子在馬車旁。有那不識趣非往前湊,差點讓高順一把給拽下馬來。

  一離了家,齊棠象是飛出籠的雀兒,一直處於一種興奮的狀態。時不時偷揭起簾子來瞄,朱廣就是不扭頭,也感覺得到兩道目光在自己臉上掃。這樣他還能忍受,長得帥嘛,不怕人瞧。

  可後來就過了,齊妹妹乾脆掛了簾,就趴窗口目不轉睛地看著。朱廣無奈:“妹妹,你就不怕我摔下馬去?”

  “不怕,你不是帶著兩匹馬麽?”齊家妹子吃吃地笑著。

  她慣會曲解別人的話,朱廣也不跟他拌嘴,乾脆拿右手把臉遮了,我讓你看!

  “你給我放下來!放下來!不放?我喊了啊!”

  得,攤上這丫頭,這一路是甭想清靜了。朱廣放下手,不去理她。可齊棠好似看不夠,到後來,不時傳出“格格”的嬌笑。

  “有這麽高興麽?”

  “自然。”

  “為什麽呀?”

  “我不告訴你。”

  朱廣算明白了,為什麽男人都愛蘿莉,你說這都天下大亂了,她還跟這兒賣萌,真愁人。

  涿郡范陽縣,到廣陽郡薊縣,只因帶著個齊棠,愣走了四天。把她送回家時,跟她二哥齊秦照了個面。瞧這名取的……要知道,齊周雖然也算個士人,而且作了縣官,可頗有些二貨精神。

  但他這個弟弟,卻是個一本正經,不苟言笑的。看來齊棠這下得老實了。當事人自己也曉得,分別時,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直叫大英雄心疼。

  可沒辦法,你縣尉哥哥現在顧不得兒女情長,還得為自己前途奔波。

  薊縣,廣陽郡治所,即後世之北京。朱廣一進城就傻了,說這哪有半點天朝帝都的氣勢?這連城鄉結合部也不如啊,北京這前身,夠可憐的。

  更可憐的,則是薊縣的縣令。只因這小小縣城裡,便有三個衙門。一個是縣衙,一個是郡衙,還有一個,便是幽州刺史的幕府。

  安頓好之後,朱廣問明了方向,便單人獨騎前往刺史官邸。到了那裡通名報姓求見,卻得知劉使君不在,想問個明白時,差點讓人給轟出來。你是哪瓣蒜?使君在哪裡作什麽要跟你通報?

  一連去了好幾天,無一例外被告知使君不在。幸好朱廣見過劉虞,也知道他斷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的狂人,否則真要拍屁股走人了。窮極無聊,在薊縣除了齊棠也沒有熟人,現在她回了家,也不可能去相見。

  遂引了幾個少年,沒事就出城打獵,回來換些酒食吃。

  這一日,朱廣等人收獲頗多。便尋了家酒舍,給主人一些野味,換了酒,再置些菜。漢代酒舍,本隻賣酒,不提供飯食。但看朱廣是外鄉人,又有禮節,便幫他做了。

  正吃喝時,外頭進來一青年,帶個隨從,說要買酒。可朱廣他們見天來吃喝,恰巧今日把酒買光了。

  那青年倒沒怎麽樣,他那跟班鬧將起來。

  穿越漢末這幾年來,旁的沒學會,看人還是有些眼光的。朱廣見那青年跟自己年紀相仿,衣著飾物不似尋常百姓,隨從鬧時,他急忙製止,看見朱廣望向他,頗有風度地點了點頭。

  “少年人莫鬧,你要酒,我分些給你就是了。”上得前去,朱廣笑道。

  那小廝見朱廣高大威武,腰裡又佩著刀,說話卻又和氣,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倒是那青年道:“就不麻煩了吧?”

  “打什麽緊?隻管去取。”

  趁著小廝去沽酒的空檔,朱廣與那青年攀談起來,得知他是右北平無終縣人,姓田名疇。當他聽到朱三公子的姓名時,有些意外:“足下便是范陽尉?”

  “田兄知道在下?”朱廣更意外。

  “黑山賊圍范陽,縣尉以一人之力護得城池百姓周全,如此神勇,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田兄謬讚了,這些市井傳言,往往穿鑿附會,添枝加葉,唯恐語不驚人。其實,哪有那般誇張?”

  朱廣笑道。既然認識了,便請他吃酒,田疇倒也爽快,當即應下。

  少年們騰出一張幾來,又分了些酒食,讓他兩個旁邊坐了。

  初時,隻說些有關於“范陽之圍”的故事,朱廣將那些傳得變了樣的傳聞一一糾正。後來,田疇問起朱廣因何辭議郎不就,而到了薊縣時,朱廣也沒有隱瞞,說自己是來拜會劉使君的。

  “不巧得很,鮮卑犯邊,使君巡察邊郡去了。”田疇道。

  鮮卑又犯邊?張遼之前才說這幾年胡人不曾來犯雲中呢。轉念一想,大漢沿邊九郡,不犯雲中,不代表不犯其他邊郡。再說了,魁頭雖然是鮮卑王,但是鮮卑內訌,東部西部的鮮卑大人都不臣服彈汗山王庭。

  經過和連,魁頭兩代鮮卑王的鎮壓,明面上是大家一團和氣了,但實際控制力很弱。犯幽州邊境的,不知是東部鮮卑,還是中部鮮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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