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百七十八章卷土重來

　齊周剛要又被人搶在前頭:“朱子昂左將軍齊士安騎都尉都朝廷任命。倒很想知朱將軍想用什麽名義加罪?”

　齊周一抬手一名士兵將幾份供述遞到地頭蛇們手中。

　顯然誠如們所言朱廣朝廷任命左將軍漢臣不可能以們暗通“王師”名義來處置。所以供述上一字一句提及不久之前那場戰役們罪名都極其普通諸如魚肉鄉裡橫行不法之類。

　而且以朱廣操蛋性格們罪名裡免不了還會“強霸良婦”之類……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幾位家主看罷擲之一旁冷笑連連。

　齊士安倒反駁甚至非常坦誠地:“諸位心知肚明也不想多費口舌。隻一點希望們明白這供述們認也罷不認也罷結果都一樣。之所以這樣作不過掩人耳目走走過場而已。不願看到幾位大刑加身所以還認了大家都方便。”

　到這份上幾位家主都明白了朱子昂要們腦袋！

　這一驚可驚得幾人兩股戰栗！之前被抓捕時們曾過這般恐懼但被關押以後幾個人仔細一琢磨認為朱子昂不太可能做得太絕頂多就舍些錢糧破財免災。可現在齊周傳遞出來消息再清楚不過了。

　甚至仔細回憶人家開宗明義就清楚了“們脫不了身了但家小則不必”言下之意要不識相妻兒老小都得跟遭殃！

　朱廣做得出來這種事麽?當然！

　牢中陷入長久壓抑沉默……

　齊士安也耐性子等們個中利害悟透。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典獄還在為如何討好騎都尉而費神時范家家主開口了。

　“士士安公不知……”先前還鎮定自若此刻竟連一句整也不利索了。

　齊周頓時露出輕蔑目光對方當然察覺到了可到了當口哪還顧得了許多?緊攥雙拳鼓起莫大勇氣顫聲問:“不知可可還轉圜余地?”

　齊周看突然笑了一下:“人曾勸將軍斬草除根不瞞也過同樣想法。但將軍認為雖殺一儆百必要但禍不及家小這已然留了余地們還想怎地?”

　幾人無言以對。

　們都清楚這事什麽非對錯自己企圖暗通淳於瓊原因本不表面上那樣光鮮而朱廣下死手也跟什麽供述無關穿了就黨同伐異而已。既然如此做初一做十五怨隻怨點背事敗還什麽好?

　范家那位念及此處面如死灰淒然一聲長歎:“罷認只求朱將軍能夠念在鄴城無虞份上放過家人。”

　不念在往日交情就指事情們雖然做了但畢竟造成嚴重後果就看在這上頭手下留情。

　既然招拱認罪剩下事情就好辦了。走一走必要程序演一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戲然後這幾位便被魏郡太守出面“名正言順”地處理掉了。

　效果可以立竿見影。消息一傳出去河北豪門士族惶惶不安。在這件事情之前朱三在這些冀州土豪眼中一個敢打敢拚驍勇善戰悍將僅此而已。乃至還人認為朱廣不過們“守戶之犬”借擋一擋公孫瓚。

　然而淳於瓊慘敗鄴城幾大家主被殺替朱廣明白無誤地釋放出了這樣一個訊號不好惹。

　殺雞給猴看這一出在河北影響持續發酵就連朱廣妻兄趙郡太守甄堯都不得不親自到鄴城左將軍幕府面見妹夫問一句到底怎麽個意思?

　朱廣當然明白打一棒給一棗理隨後由冀州本地人刺史田豐出面主持起用在此次“北伐南下”過程中給予支持大族子弟多安排在郡縣一級任職亦極少數確實可靠得以進入河北最高權力機構左將軍幕府。

　朱廣並不奢望僅憑這樣就能讓河北士族對死心踏地效忠非常清楚這隻第一個回合自己跟河北士族之間將會一個長期且曲折相處過程。尤其在袁紹挖走了河北大批名士情況下。

　六月許都。

　大興土木總算告一段落新近營造宮室雖不比故都洛陽繁華卻也小具規模。原本隻豫州穎川治下一縣之地逐漸了王者氣象。

　袁紹對它寄予厚望希望許都能夠成為中興大漢也成為謀圖霸業基地。

　皇宮正殿武百官涇渭分明地立於兩側。幾年來動蕩使得朝官們大多都新面孔已經難覓老臣身影。自光武中興以後從來哪一次大臣“更新換代”如此迅速和猛烈。

　“大司馬驃騎將軍到！”

　讚禮官帶獨特腔調呼喊驚動了殿上所人。武百官齊齊側首注視殿外台階盡頭。

　不一陣一個魁偉提拔身影映入眼簾。

　冠服整齊手按劍柄袁紹昂首而入。天子為了感謝平亂大功亦為了彰顯其尊貴身份賜“讚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特權。所以先前讚禮官隻呼了官銜省去了姓名。所以才能夠不解劍不脫鞋昂首闊步。

　起初袁本初並接受這種禮遇。但淳於瓊討伐河北失利以後面對動蕩人心覺得必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樹立自己絕對權威。

　在大司馬上朝以後早就等在屏後漢帝劉辯才轉出來。畢竟天子總不能坐在朝上等大臣。而袁驃騎之前上朝從來遲到過不知今天為何?

　皇帝臨朝百官跪拜便袁紹也不得不屈膝。

　站位置很特別並不在武之列而獨立於了殿下正中以顯示超然地位。唱禮畢皇帝並依照慣例命司上奏國事而直接向袁紹問:“大司馬今日朝會何事要奏?”

　之前等皇帝問出這句之後袁紹便將近期軍國大事作一個籠統明再由相關大臣進一步明請皇帝示下如何處置。

　當然隻個形式。

　“臣啟陛下之前平逆將軍淳於瓊率王師彈壓幽冀二州衝突。然左將軍朱廣自持名顯功高目無朝廷！竟興暴兵對抗天子之師！王師平陽失利天下震動！自黃巾作亂以來四海紛擾不休朝廷之權威幾乎掃蕩殆盡。若不能掃平朱廣之輩談何中興?臣身受國恩無以為報願提虎狼之師親征河北囚朱廣獻於殿前！”

　先前遲到君臣們便猜測可能出了什麽事情如今一聽果不其然！

　其實平陽戰敗消息早已經傳遍許都大臣中誰不知?不少人詫異於朱廣居然能從幽州及時回師並擊敗淳於瓊更等看袁驃騎如何應付。但沒料到竟然要親征河北！

　最震驚莫過於劉辯。

　在何太后被強製遷離以後真就成了沒娘孩子。除了身邊程笙等人在宮中幾乎到了“舉目無親”地步軍國大事一應付予袁紹決定所能做就到了朝會時高坐於上洗耳恭聽……

　程笙一直在告訴隱忍不發以待時變。“時變”相當程度上其實就指朱廣動靜。

　在劉辯看來朱廣和袁紹從前都平亂救駕功臣。現在袁紹變了唯一能指望就曾經救過性命朱廣。

　得知淳於瓊平陽失利消息以後還暗自竊喜。可現在袁紹要親提大軍攻打河北而斷斷無法阻止如何不急?

　袁紹在底下等一陣見皇帝不言語抬起頭來:“陛下以為如何?”

　“這……”天子一時些慌了情急之下轉向群臣:“大臣們何看法?”

　其實這純粹多此一舉黃琬完蛋以後許都行朝裡再也能夠抗衡袁紹勢力。縱使人異議誰又敢站出來?

　見一片鴉雀無聲天子蒼白臉上難掩失望神色。藏在袖中手緊了再緊終究還無奈:“既然大臣們都無異議大司馬便宜行事即可。”

　“諾。”袁紹揖手一禮仍舊神色陰沉。

　昨天朱廣舉薦袁術為前將軍奏表送到了許都。而也從自鄴城返回淳於瓊郭圖等人口中已經得知了平陽之戰詳細經過。自己親弟弟袁公路竟然在王師危急之時觀望不救！

　現在朱廣保舉為“前將軍”自然可以視為報答。甚至不需要往深了琢磨也不難猜到朱子昂與袁公路之間必達成了某種交易。最壞結果就兩人結成同盟共同對抗朝廷！

　盛怒之下袁紹決定親征河北也就在意料之中了。

　在朝堂上公開提出來之前先就在自己幕府中作過一次討論。幕僚們態度基本一致都支持打鐵趁熱尤以剛剛被放回來郭圖最為積極羅列了一大堆王師必勝因素。諸如朱廣軍隊剛剛結束一連番惡戰且消息稱朱子昂正在河北進行清洗鬧得人心惶惶此時再次進攻正最佳時機。

　唯一一個持謹慎態度恰恰卻弄了個全軍覆膜已經被免去將軍頭銜淳於瓊。

　告訴袁紹朱廣軍隊戰鬥力非常強悍尤其騎兵之驍勇為平生所僅見。而且從朱廣今年一系列行動來看必然還一個出色智囊團在替謀篇布局。大司馬要親征可以但朝廷必須調動數倍於朱廣集團兵力財力才必勝握。一旦再開戰誰也輸不起不管鄴城還許都。

　可問題朝廷這樣實力麽?

　錢糧許都不缺可袁紹現在能直接控制兵力不超過五萬與朱廣相當單憑這點人馬去河北跟朱廣拚很難穩操勝券。當然可以從控制下其州調遣兵力湊個十萬部隊問題不大可如此一來就不一兩個月能夠準備就緒。

　可悲淳於瓊痛定思痛之後得出“忠言”被同僚們譏笑為懦弱都認為被朱廣打怕了。郭圖郭公則更趁機在袁紹面前進言平陽失利淳於瓊要負主要責任。

　面對責難和嘲諷淳於瓊孤立無援如果麴義在一定會支持自己意見。可惜朱廣似乎早先見之明寧願放還自己等三人也不肯放麴義。而袁公也一個小小軍司馬放在眼裡甚至多問一句。

　袁本初聽信了郭圖對淳於瓊忠心耿耿老夥伴失去了信心給安排了一個閑職就此調離自己核心決策層。

　最終還在高乾高元才勸下袁紹才決定從荊州和徐州緊急調集兩萬人馬而且明確指示徐州刺史陶謙要丹陽精兵。

　一面厲兵秣馬另一面袁紹聽從許攸建議不忘迷惑朱廣。朱三不上表保舉袁術為前將軍麽?朝廷同意了晉升袁公路為前將軍青州牧。在許攸看來袁術再不東西卻到底袁氏子弟。之所以跟朱廣無非就因為在許都受了氣。這回不但讓作牧伯更破格提拔為前將軍應該能讓消消氣。等到王師北上鄴城時斷不至於同室操戈幫助朱廣來對付自己兄長。

　許都這頭在緊張備戰而另一頭鄴城就平靜得多了。

　朱廣似乎絲毫預料到袁紹會卷土重來最近除了日常軍政事務以外主要忙一個事情就土地普查和確權。

　冀州地方打從黃巾作亂時起就消停過人口銳減同時土地情況也一團亂麻。在封建冷兵器時代土地和人口一樣都最為重要戰略資源。人地就一切。

　所以必須摸清楚現在自己治下土地情況明確所權無主之地收歸國……不對收歸官再重新分配。

　“竟這麽多?”左將軍幕府裡看手中報告朱廣很詫異。

　田豐看那副快流哈喇子模樣正色:“將軍這隻一個大略摸查。下官確信不少大戶都或多或少都隱瞞在這幾年動亂期間很多大戶都通過各種手段吞並了不少田地。實際數字應該遠遠超過。”

　朱廣相信通過隱瞞土地和人口達到少交稅目這地主們慣用手法不足為奇。且現在自己也那個心力和膽量去觸動們根本利益先忍。

　“這麽多地且荒廢不在少數諸公打算怎麽辦?”

　問題還隻田豐發言權:“下官仔細考慮過了農桑根本既然現在冀州地多人少等確權結束以後無主之地就全部收歸官再讓無地農民耕作由官府收取租息。當然也可以讓那些被編入軍戶人實行屯田。”

　朱廣點點頭又問了賈詡等人皆無異議。

　田豐原以為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但朱將軍卻表態沉默片刻後問:“諸公忘了黃巾之亂怎麽來?”

　中國封建時刻各種農民起義發生背景其實大同小異穿了都因為土地。中國農民但凡口飽飯吃絕計不會提腦袋起來造反。後世對黃巾起義發生背景已公論那就東漢末年豪強兼並土地官府賦稅徭役沉重再碰上個災年農民了活路就只能“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了。

　賈詡了解朱廣趁勢問:“主公什麽想法?”

　朱廣嘴形都作出來了卻沒發出聲似乎掙扎再三才突然笑:“書讀得少也不記得哪位聖人過耕者其田天下可太平。 ”

　幕僚們大多相視而笑但凡追隨朱廣久一點人都知一旦從這位年輕主公口中出不知出處聖人雲那基本就自己杜撰。結論還深受困擾齊周在百思不得其解之後突然悟出來。

　當初朱廣對“知易行難”“知行合一”“立德立功立言”實困擾了許久。齊士安雖不尋章摘句腐儒可大宗師盧植弟子會草包?在遍翻典籍求教高人皆不得解以後斷定出處就朱廣自己。

　可田豐卻沒笑。

　《禮運。大同篇》誰都喜歡因為它描繪了一個理想中世界可它從來實現過。同樣耕者其田聽很美好但現實麽?“主公想按人頭均田地?”見一語破朱廣歎:“知者田使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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