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發生了何事,那林小妖究竟在耍什麽花招?”
石達開在後面看的不耐煩,連聲催促吳斌快些動手,怎麽說,也得給對方先來記下馬威。
然而,前面傳來的消息,卻讓石達開大吃一驚,賴裕新等人竟然還活著,而且被林澤充作人質要挾。
“林澤小妖,快放了賴將軍,只要你乖乖棄城,本王可以不念你之前過失,擾你一命!”
賴裕新對石達開意義非凡,還有被林澤挾持的其余四名將領,無一不是軍中的主心骨。
士兵沒了,可以再召,如果這些人出事,對他來說卻是個不小的打擊。
看石達開有意保五人,林澤正尋思著怎麽拖延時間,先下忙笑道:“翼王神功蓋世,受了那麽重的槍傷,居然還可以出戰,林某人佩服的緊呐。不過,這幾位是否能抗的住,本帥就不知道了!”
“狗賊,你想如何?”
“我數三聲,你大軍退後兩裡,否則我就卸了他們其中一人的胳膊!”
林澤面露厲色,他現在何嘗不是再拿命去賭,記憶中,石達開之所以能得到將士愛戴,與其重情重義的性格多有關系,現在,為了拖延時間保住城池,他只有當一回惡人。
果然,林澤的話一出口,石達開和一乾將領臉上勃然色變。
心中謹記張遂謀給自己告誡,吳斌連忙勸阻:“殿下,這些清妖太過歹毒,您萬不可中計啊!”
“可是,五名兄弟還在城樓上,我不能棄他們不顧啊!”
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石達開死死抓緊佩劍,臉上閃過數次猶豫,還是遲疑著向後退了一步。
“三、二、一,動手!”
林澤可不管這些人是經過怎麽樣的掙扎,三聲落下,身後士兵便毫不遲疑,手中長劍斬落,頓時,城頭上灑出一潑熱血。
“啊…”
被斬斷一臂的是那位何將軍,具體名字林澤不記得,可誰讓這家夥倒霉,戰在最外面,那士兵自然先砍他。
原以為林澤只是威脅自己,沒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石達開看的雙目怒睜,面若金紙,眼看又要嘔出一口鮮血,卻被他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傳令三軍,退後兩裡。”
“殿下…”
“退!”
最後一個字,石達開幾乎是吼著喊了出來,眾將士不敢不從,隻得留下一隊士兵保護翼王,其余人都退回到兩裡之外。
看士兵緩緩推後,林澤才吩咐士兵給姓何的將軍止血,對方是自己手中的籌碼,若是出了意外是林澤的損失。
“狗賊,我們已經兌現了承諾,現在你們該釋放五位將軍了吧!”
“笑話,本帥只是答應你們不取他們的手臂,什麽時候說過要釋放他們。”
“你,你卑鄙!”
吳斌恨不得抬手一槍,崩了林澤,可是卻被石達開攔住,只能在下面破口大罵。
“翼王,本帥敬你是英雄,所以本帥就給你個機會,不如咱們賭一把?”
“怎麽賭?”
“咱們倆下五局棋,只要你贏我一局,我便放一人,輸一局,我殺一人。如何?”
林澤的要求看似荒唐,可現在主動權在他手上,石達開無奈,“五局太多,一局定輸贏!”
“好。你我各帶兩人,就在這城門下,咱們對弈一局!”
看石達開答應,林澤心中盤算著時間,以前他和徐老頭下棋,一下就是一個多小時,
估計這石達開的棋藝也不怎麽樣,應該能拖一半時間。 想著,林澤便在眾目睽睽之下,乘著城樓上懸下的升降梯,緩緩地下了城牆。
看林澤敢隻身赴險,他石達開自然不屑做小人,便在兩名親兵的陪同下,走到戰場中央。
場地上,已經被打掃一空,但還是透著濃濃的焦味。
林澤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打量,歷史上大名鼎鼎的石達開,對方的身材可謂極其壯碩,在城頭上林澤還沒看出來,等到近距離比較,林澤才發現對方足足高自己一個頭還多。
歷史上對石達開的記載,說對方高有六尺,清朝的尺度比後世還要大些,六尺也就是兩米一。所以,林澤剛一走近,就立刻顯得矮對方一節,在加上林澤身材本就單薄,此刻更是顯得跟隻弱不禁風的小雞一樣。
不用說,光在氣勢的比拚上,林澤就敗下陣來。
悻悻的坐下,林澤可不想再和對方站著,那分明就是打擊自己,
“翼王,請吧!”
“請!”
兩人落座,客套的環節直接免去,一場戰中之戰,也隨之拉開。
兩頭士兵都探著腦袋,瞅著戰場中對弈的二人,沒有人敢輕舉妄動,此刻,所有目光的的焦點,都集中在了小小的棋盤之上。
看似荒誕的棋局對決中,二人亦是在相互試探,棋盤山交鋒不斷,口中也不閑著。
“早聽說天京內訌後,石兄飽受你們洪天王猜忌,所以才被逼離京?”
“是又如何,朝廷欺壓百姓已久,何處不是我們兄弟姐妹,到哪兒都一樣。”
“呵呵,石兄說的在理,你們太平軍起事以來,的確是獲得了不少百姓的支持。可是依我看,支持你們的百姓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你們想憑借一塊磚頭,去撼動整個城牆,只不過是天方夜譚。”
“不錯,僅僅靠我們天國的力量,是不足以撼動清廷。可是你們別忘了,我們天國的信仰,與洋人一致,有洋人的火炮相助,我天國何愁不能推翻清廷?”
見石達開說這番話,林澤忍住了撲哧一笑,心中悶想:這洪秀全還真他媽能吹,一個邪教,愣是煽動成了天主教的兄弟。
看對方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話。林澤原準備反駁對方,不過這東西牽扯到教義,他也不懂,不好明說,所以林澤只能轉移話題。
“石兄,咱們撇開貴教派和洋人教派的差異,你以為,那些黃毛鬼子是真心幫助你們的嗎。如果我沒猜錯,這些年下來,肯定有不少洋人,試圖以瓜分中國作為條件,和貴教展開談判吧!”
這東西林澤可是有理有據的,洪秀全就曾經拒絕過巴夏禮的提議,有一必有二,林澤就不信長達二十年的鴉片戰爭,只有一個英國公使會提出這種要求。
“哼!”
石達開悶哼一聲,沒有說話,顯然,林澤說到了他的痛處,這些年,的確有不少人跟他提出這種要求,更有甚者,還想扶持他代替洪秀全,但都被石達開一一回絕。
沒有了洋人相助,石達開有怎能和南京政權中,其他人相比。
這也是為什麽陳玉成、李秀成,這兩個他原來帳下的小將,都爬到了封王的高度,而他還在翼王的位置上。雖然百姓私底下都稱自己為義王,但這個稱號只是私底下的尊稱,也沒得到南京朝廷的認可。
“石兄,雖說我倆多有間隙,不過這句話還請你記住,必要時刻,咱們還是得放下內部矛盾,一致對外,全民抗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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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日頭已經偏西,可是地面上的高溫,依舊蒸的人昏昏欲睡。
新邵城頭上,不見一個站崗的清軍,那些家夥偷的空閑,此刻正躲在城樓中避暑,一個個打著赤膊,聚在一塊亂七八糟的扯東扯西。
那場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太平盛世呢,可見這新邵的城防之松懈!
“咚咚…”
遠處,黃沙道上,一騎快馬絕塵而來。
馬上之人,正是來振劍,只見他身上衣服多有破損,想是抄近路時被路邊的樹枝劃破。
新邵與寶慶相隔不遠,自從寶慶城破,這一路上,就沒什麽行人過往。現在,突然冒出一名騎著快馬的壯漢,很容易讓人想到對方是長毛的人。
兩名躲在城洞口打盹的清兵被馬蹄聲驚醒,忙不停的撿起手中長矛,擋住了來振劍的去路。
“快給我讓開,我乃兵部侍郎林大人帳下親兵,有急事稟報你們巡撫大人!”
看到有人擋路,來振劍忙逃出腰牌,金光閃閃的兵部腰牌,兩個小兵雖然不認識,但也猜出對方來頭挺大,是以,兩人遂照實回答,“巡撫大人去長沙了,不在城中!”
“那你們這兒誰是主事,我有十萬火急的軍情,急著見他。”
一聽胡林翼不在,來振劍急了,然而, 還沒等他話音落下,城門中已經傳出了一陣不陰不陽的京腔,“老夫就是湖廣總督,是誰要見老夫啊?”
要說這片地頭上,誰的官最大,自然是湖廣總督官文無疑。
這老家夥也算是盡職盡守,此刻正帶著士兵出來巡邏,剛巧遇到了前來搬救兵的來振劍!
“小人,拜見總督大人,還請大人救救我家大帥!”
來振劍一看出來個總督,自然是大喜,他還不知道官文和林澤結有梁子,所以就將林澤拚死拖住石達開,讓他來請援兵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哦,竟然有這種事,那你家大人現在情形如何了?”
官文臉上假意關心,心中早已樂開了花,三日前的那一次羞辱讓他丟盡了臉面,要說如何泄他心頭之恨,恐怕只有林澤一死。
沒想到,老天有眼,居然給他這個機會,他怎呢不好好利用。
再者,石達開一幫殘兵,若是和林澤拚個兩敗俱傷,到時候他過去豈不是漁翁得利,一箭雙雕的美事?
“大帥說他最多拖延一個半時辰,還請總督大人及時點兵,否則就來不及了!”
事情緊急,容不得來振劍多想,便將林澤的計劃一一說出,直聽的官文的老臉笑做一團。
“哈哈,這件事就抱在老夫身上,想必這位小兄弟趕路也累了。小王啊,帶小兄弟去城中歇息,老夫親自領兵去剿滅石逆!”
不等來振劍反應過來,四支火槍已經頂在了他的身上,知道此刻,來振劍才意識到,對方似乎別有所圖,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