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九年四月,林澤率領奇兵連拔三座城池,突襲天京。
這個消息一經傳出,舉國沸騰,這對早已經走向衰落的大清朝來說,無疑是一劑有力強心針,一時間,不僅百官在朝堂上相互慶賀,就連很多日子都沒有笑過的鹹豐,也久違的露出了笑容,這情形仿佛過節一般
反之,天國上下,卻是被這支突如其來的清軍,打懵了!
這支軍隊太過妖孽,此前所有人都未曾察覺,可等到發現之時,南京城外,已然遭受了這支軍隊的屠戮。
清妖的炮火,竟然燒到了南京城,這還了得!
當即,南京朝廷忙對外頒布擒王詔書,同時急調鎮江、蕪湖、溧水等地的守軍回防天京。
然而,讓太平天國上下更為震恐的是,他們這次遇到的這支清妖,戰鬥力竟然出奇的厲害。
南京守軍兩萬,竟然都無法奈何這支只有數千人的軍隊,反而還叫清妖步步緊逼,若非是借助城牆的高大堅固,很有可能就叫這股勢頭之盛的清妖衝了進了南京城。
這樣一來,南京朝廷裡更是慌成了一片,尤其是那勇王洪仁發,先是自己的兒子被困蘇州,生死未卜。如今,天京又面臨著史無前例的巨大威脅,這讓他那裡還能鎮靜下來,隔三差五的就跑到天王府中大鬧一番。
到最後,洪大教主也被自己這哥哥惹煩了,乾脆下令,緊閉王府,不得任何人擅自進入,尤其是這個勇王。
看洪秀全這條路走不通,氣憤至極隊伍洪仁發,乾脆披甲執銳,揚言要親自率軍上陣,滅了這股清妖。
可誰知,一場仗打下來,洪仁發就立馬蔫了。
目睹了自己的士兵,在清妖的槍杆子面前,不堪一擊的慘烈模樣,千數勇士,電光火石間便被屠殺的乾乾淨淨,這樣的打擊,仍誰都承受不了。
心中受創的勇王殿下,慘戚戚的被左右將士送回了王府後,就再也沒了消息,但此後卻聽府裡人說,他們老爺是大病了一場。
林澤奇兵突至,打了個南京一個措手不及,但這也僅僅是措手不及,因為在此之後,隨著江寧、鎮江、揚州這些地方的守軍一到,林澤的攻勢便漸漸的弱了下來。
畢竟,他手下的士兵滿打滿算都不足四千,本來壓製住南京的太平軍已經是勉強,現在幾個地方的援軍一道,形式立刻突轉。
再者,這幾日的戰鬥,無論是對士兵人數,還是槍支彈藥上的耗損都是非常的巨大是。雖說在進軍的途中,林澤不斷掠奪沿路縣城,以戰養戰的方法勉強可以支撐一時,但這也禁不住四五萬大軍的圍攻。
尤其是當林澤得知,李秀成那支原準備兵發蘇州的六萬大軍,在第三日便已經到達了句容城外,準備從東路圍堵自己時,林澤的第一反應就是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大忠大義,林澤反正是沾不上邊的,更別說什麽英勇殉國了。
所以,眼見退路將封,林澤實在找不出半點再留下來的理由。如果在之前,林澤還對南京有那麽丁點兒威脅的話,此刻的他,已經淪為貓爪下面的老鼠,等對方玩夠,就是他命喪之時。
所以,待聽到風聲一緊的時候,林澤也已經準備好要撤離了。至於從哪兒走,現在四面退路被封,唯有強行打通水路。走水路,就必經鎮江,好在林澤在南京這麽一鬧騰,鎮江的兵力大半回援到南京附近,這也為林澤衝破鎮江的封鎖提供了幾分勝率。
不過這逃,
也要逃的有技巧,不能一味的抱頭鼠竄,如喪家之犬一般,那樣反而會給人家增加笑柄,到時候,就是北京朝廷那邊也不好交代。 所以,在臨行前夕,林澤特意從當地找來一位教書先生,借對方之手,文縐縐寫了一封約戰信,大意是說太平軍以多欺少勝之不武,咱們改日再戰。
其中意思很簡單,但洋洋灑灑的卻寫了兩三張,其中還應用了諸多典故,等到寫完後,再有那教書先生搖頭晃腦的念出,光是林澤都聽的暈頭轉向,估計那些連大字都不識一個太平軍,聽到後更是好不到哪裡去。
隨後,林澤又讓人照著這份書信,一連抄寫了數十張,張貼到個個管卡口的布告欄、城牆上。等到一切都布置完成,林澤才急匆匆帶著一乾士兵,又沿著長江一路順流而下。
途中,沒少遭到太平軍的伏擊,不過好在太平天國的勢力都集中在鎮江以西一代,等到真正出了鎮江之時,一路上隨處可見的,都是些穿著清軍服裝的地方軍,顯然,這些地方目前還是歸朝廷管轄。
林澤這樣肆無忌憚的闖入天國腹地,然後又從容不迫的撤離,這讓太平天國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覺得窩火無比。他們太平天國什麽時候,遭受過這樣的挑釁了,以往不堪一擊的清妖,今日卻到自己的地頭上撒野,臨走時還囂張的留下約戰書信,這無疑是給了天國這些王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古樸的檀木方桌,被這一掌拍得吱呀直響。
李秀成面色鐵青的瞪著門外,也不知他在看些什麽,兩旁十多名大將此刻都想啞巴一般,悶悶的坐在那兒一聲不吭,仍由一位老先生將那封約戰書讀出。
林澤是溜了,但滿城上都粘貼著的約戰書,卻如同對天國的嘲笑一般,不論是高高在上的當權者,還是認識幾個字的平頭百姓,就連清廷那邊,都已經悉知了林澤約戰李秀成的事情。
同時,林澤的大名,也像是爆炸一般,突然闖入了所有人的視線。連同他的南洋軍,都在在百姓的口口相傳中,演變而成了神一般軍隊。
其中,流傳最廣的,就是說林澤僅憑著千余士兵,闖入數十萬的太平天國首都,如入無人之境,最後還戲耍了一下洪大天王,這才離去。
聽著手下的匯報,李秀成的臉色是越來越黑,看到這兒,手下大將忙勸道:“殿下,這些不過是百姓口中的謠言,您不必放在心上。”
“哼,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即使是謠言,也對我天國大大的不利。這個林澤到底是什麽人,本王怎麽從來沒聽過清廷中有這號人物?”
李秀成話音剛落,下面便有將領道:“殿下,如果卑職沒有記錯的話,去年咱們攻陷安徽的時候,有兩隻軍隊在安徽北部的潁州受阻,而這而林澤就是那潁州團練!”
“什麽,竟然是他?”
一說到潁州,李秀成的語氣陡然沉了下來,他可是清楚的記得,自己手下大將彭大勇的慘死,還有林元芳的叛變,這些都是源於奪取潁州的戰鬥。
那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李秀成至今不知,他也想這其中肯定和那場戰役有關。沒想到,這個林澤就是那場潁州團練,看來,此人是個厲害角色。
想到這兒,李秀成突然轉頭看向那名讀信夫子,道:“信上都說了什麽,對方可約定了再戰的時限?”
“回大王的話,根據信中所言,那林大帥…”這位夫子說話也實誠,結果剛一開口,周圍這些將領眼中透出的幽幽綠光,便嚇得他連忙改口,“那林…林妖說了,將在今年八月份卷土衝來,希望大王和其他幾位大王做好準備。”
“就這麽一點?”
李秀成顯然不信,要知道對方拿的那張大黃宣紙上,可是密密麻麻寫了數千字,不可能就這麽簡短的一句話,說不定是這老東西藏著掖著什麽,不讓自己知道。
聽對方不信, 這個夫子忙抹了抹頭上的冷汗,道:“不瞞大王,這裡主要說的就是這些。但那林大帥,哦不,是林妖卻寫的很有水準。其中典故也非常之多,老朽我雖然只是一介秀才,卻還是有幾分眼界的。此人文采,至少也是出自舉人之手!”
命人把這個夫子轟了出去,為首的以為將軍道:“殿下,你就真的相信那個林妖,我看他是害怕您……的大軍,所以才早早的逃跑了,這封戰書不過是一個幌子。”
“那又怎樣,你可知道,這封戰書不只是我們看見,還有天王、還有清廷、乃至普天下的百姓,這些人都看見了,他們都是人證。若本王不應下,那就變相的承認了失敗,這對我天國的威望將是個巨大的打擊。”
說著,李秀成又重重的哼了聲,傲然道:“本王就不信了,他區區三千兵馬,就算給他半年時間那又能強到哪兒去,難道我十萬雄兵會懼他區區三千清妖麽?”
李秀成一拂手,下令此事休要再提,當務之急,是先鞏固鎮江揚州等地的軍事要塞,林澤的突然闖入,已經擾亂了天國的所有軍事部署。
大量兵力的抽調,使得江北蘇南等地兵力空虛,四方清妖已經開始蠢蠢欲動,首當其衝的就是那江蘇巡撫徐有壬。就在李秀成撤軍的後一天,宜興,乃至太湖周邊便已經被對方佔領,而且這勢頭還在愈演愈烈。
這個林澤,可算是讓太平天國頭疼了好一陣子!
夜裡還有一更,嗯,不說晚上了,因為作者總是誤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