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爆炸聲,炸爛了烏船,也散了水面上的濃霧。
岸上的太平軍正和南洋軍交戰,卻突聞水面上巨響,跟著那條仿佛巨龍一般的浮橋,突然從中間斷開,分成兩截。
看到此景,岸上的太平軍大驚,想要回援浮橋,卻被南洋軍密集的彈火壓了無法前進分毫,近千人竟然被四百人打的連連後退。
解決了後顧之憂,此刻王鐵墩可是卯足的力氣,對浮橋進行著瘋狂的破壞。一通手榴彈仿佛不要錢似得的砸出去,炸的浮橋上木屑紛飛,太平軍士兵則像是餃子似的一個個落入河中,尚未撲騰兩下,便沉入了河底。
使勁一刀,將綁在兩條烏船中間的弦繩砍斷,見前方又有兩三個賊頭賊腦的太平軍衝過來,王鐵墩忙拉響一個手榴彈,朝著對面砸了過去。
由於時間把控的剛剛好,所以在手榴彈落下的瞬間,便已經在甲板上轟然炸開,三個可憐的家夥就算是想要躲,卻也沒有這個機會。距離最近的二人,直接被氣浪掀飛出去,落入冰冷刺骨的河中,渾濁的河面上,蕩漾的絲絲血花。
“他娘的,給我使勁炸,大帥有令,把這一排船全都燒了,一個不留。”
見危險已經擺平,心知時間緊迫的王鐵墩,忙催促身後的士兵動手。敲他一副施發號令的領導派頭,乍一看還想那麽回事。
可就在這時,後面一個小兵卻突然怯怯的問了聲:“連長?”
“怎啦,有屁就放。”
也許是感覺自己光輝形象被打擾,王鐵墩遂不耐煩的揮揮手。
見狀,小兵如臨大赦,忙不停道:“如果船全燒了,那咱們怎麽辦?”
“呃…”
這話一出,委實將王鐵墩問的愣住,細想之,對方說的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可轉念一想,王鐵墩遂反應過來,這小子分明就是在拆自己的台。
想到這兒,惱羞成怒的王鐵墩,也不顧其他人在下面低聲竊笑,遂對著那小兵屁股上就一腳踹了過去,口中罵道:“你他娘的,敢和老子頂嘴,我命令你,現在就去弄兩條船來,要不然,你也給我下水喂魚去!”
看那小兵一瘸一拐的滑稽模樣,其他士兵再也忍不住了,這都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笑,娘的,都別笑了,乾淨給老子辦事去!”
說到後面,就連王鐵墩都忍不住咧了咧嘴,他並非那種不苟言笑的人,只是此時正處於緊要關頭,見左右士兵也樂呵一會兒,這才下令繼續摧毀浮橋。
說話間,浮橋對面又跑來了十多名太平軍,企圖要奪回浮橋的中心位置,王鐵墩見狀,忙下令士兵以火力封鎖浮橋中央,然後再以手榴彈開道。
浮橋本來就窄,所以一個手榴彈爆炸的殺傷范圍,完全可以將人流從中斬斷。
終於,當行進到浮橋的三分之二段時,見對岸的太平軍,已經開始派出大量的救援的船隻,王鐵墩遂下令點火。
成袋成袋的火油,澆灑在烏船上,一根洋火下去,整條浮橋,從頭到尾瞬間被烈火焚噬。滔天的烈焰剛一燃起,便將還沒有來的及逃出的太平軍團團包裹,劈裡啪啦聲響,在滔天的烈焰中不絕於耳。
擦了把額頭的冷汗,王鐵墩這才發現,自己的額頭、眉毛,早已被燒成了黑灰,想來是剛才撤離時,被烈焰撩過,灼燒而成。
“他娘的,太刺激了。”
雖然還是三月天氣,這是這般驚心動魄的場面,
依舊浸的士兵們背後滿是冷汗。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像是發現了什麽,突然拉著王鐵墩的袖子,尖叫道:“連長,長毛朝咱們開炮了!”
“轟…”
士兵的話音剛落,一團水柱便從王鐵墩的更前轟然爆出,冰涼刺骨的水浪撲了船上士兵一頭一臉。
像是被突然澆醒似得,王鐵墩幾乎是扯著嗓子吼道:“撤退,趕緊給我撤退!”
士兵們聞聲,遂七手八腳的趴到船邊,賣力的劃起水來。
由於士兵們人多,加上七手八腳的用力不齊,結果士兵們劃了老半天,船卻沒有前進分毫,反而還在遠處一個勁的打轉。
“這幫該死的混蛋,會不會劃船啊!嘔…”
罵罵咧咧的王鐵墩,再想開口,早已經暈頭轉向的他,終於忍不住暈船帶來的衝擊,遂趴在船邊吐了起來。
*******
“不好了,大人,長毛看浮橋被毀,竟然隔著河就放起了火炮。”
聽到岸邊上的士兵來報,林澤一邊指揮南洋軍士兵就地築壘,瞄準射擊。一面道:“這點本帥已經料到,不過河面上都被濃霧覆蓋,長毛的大炮雖然可以打過運河,但卻沒有任何準心。對於這種盲炮,最忌諱的就是四處亂跑,至於鐵墩他們,更不用擔心,長毛就算要打,打的也是對岸,除了偶爾一次試炮,不可能老是盯著河面打。”
還別說,這長毛的心思真讓林澤給猜中了,這也使得王鐵墩在河面上,暈船暈個半死,卻再也沒有遭受到炮火的威脅。
剛剛打發士兵下去,看眼下的情形已經穩定下來,原本岸邊千余名太平軍,叫林澤一通子彈打下來,頭一個交鋒就死傷兩三百。
剩下的長毛,此刻都被彈火釘在岸口周圍,想走走不掉,想要往蘇州城深入,又叫林澤的所阻。
再加上,天空中,時不時的落下一兩枚炮彈,更是限制了所有人的走動。
這些大炮都是進口克虜伯大炮,無論是射程還是火力,都要遠遠高於當時的土製火炮,不用說,長毛手中能有這樣的高級貨,八成是從清軍手上掠奪過去的。
“這幫敗家子,進口的東西全讓長毛給搶走了,卻讓老子在這邊活受罪!”
想著,林澤不禁恨恨地罵了一句,與此同時,又有一顆炮彈在兩軍陣前炸了開來,縱然林澤及時趴下,他的臉上,依舊被濺了一臉土屑。
炮彈在兩軍陣前的突然炸開,為太平軍提供了一個掩護的時機,乘著林澤等人趴在地上尋求掩護,一時間放松了彈火的壓迫。近千名長毛,忙悄然轉移,朝蘇州城方向跑去。
這一幕,都讓張三望見了,“大人,那些長毛乘著咱們松懈的時候跑了!”
“跑了?往哪兒跑得?”
“蘇州城方向!”
“嗯,這些人應該是與前面的大軍匯合了,此事不急。城外還有和春的綠營軍,況且蘇州城城牆極堅,不易被破,咱們還是等陸羽來再說。”
撣了撣身上的土灰,此刻累極的林澤,乾脆一屁股坐了下來。
也許是這半年好吃好喝給慣的,今天這一仗還沒怎麽打,林澤都已經累了個半死。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林澤心中暗暗決定,自己這以後得多鍛煉鍛煉,要不然該和那些肥頭大耳的貪官一樣了。
正想著,河邊突然跑來一波士兵,看齊裝著是南洋軍,想來是自己派去摧毀浮橋的一連士兵。
詫異的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王鐵墩,這哥們此刻正叫兩個士兵架著,一副醉生夢死的模樣,看的林澤大感疑惑,“他是怎麽回事,不會是受傷了吧?”
“回稟大帥,王副連長他…他暈船了?”
“暈船,不會吧。這麽壯實的一個漢子,竟然會暈船,算了,抬下去吧。”
那兩個士兵聞言,忙將王鐵墩架到了一塊空地上休息,其余人則趕緊將運河上發生了事情又完完整整的敘述了一邊。
聽完士兵的報告,林澤點了點頭,也難怪太平軍會逼得狗急跳牆,看來這浮橋一毀,算是斷了太平軍進攻蘇州的唯一一條道路。這樣一來,如今被困在河岸這邊的近萬大軍已經成了一枚孤子,縱然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時間也不會惹出麻煩。
而且,留下這枚孤子讓對岸的長毛知曉,停駐在宜興的長毛大軍也就有了牽製,當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蘇州這邊時,天京那兒兵力自然就會空虛下來。
想到這兒,林澤決定賭一把,一股從未有過的刺激緊張感流遍全身,那種感覺,就像林澤在學生年代,第一次將苦思一宿才寫成的情書,偷偷塞入人家小姑娘的抽屜裡。
這種忐忑的感覺,讓林澤全身的神經元都仿佛觸電一般的, 被瞬間激活,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威力。一時間,林澤幾乎是跳了起來,道:“走,咱們去丹陽!”
“去丹陽?那大人,這邊怎麽辦?”
張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林澤的意思,這好不容才走到這一步,眼看著這萬數長毛成了甕中之鱉,對方竟然要放棄這麽大個功勞。
“這裡綠營軍可以應付的來,張三,你立刻聯系附近碼頭的船家,如果他們肯租給咱們最好。否則就直接搶來,務必在天黑之前弄到一條船隊,這次我要直捅長毛的心腹!”
林澤果斷的回絕,在所有人聽來顯得不容置疑,對此張三也隻好照辦。
至於陸羽,這小子一心想要在軍中有所建樹,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這麽個大好時機,他怎能不好好表現一番。所以,當他帶著三千湘軍精銳,在屁顛屁顛趕來的途中,隔著老遠,小陸子便已經拉好了一副整裝待命,隨時作戰的架勢。
可誰知,林澤一句不打了,卻將這小子打擊的不輕,整個人頓時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無奈軍令如山,小陸子雖然意見十足,卻也左右不了林澤的意志,唯有找對方所言,全軍開拔,借著水路,沿運河而上,直奔丹陽而去。
今天17號了,20號新書期結束,還有三天不到的時間,希望書友們給點力啊。
作者打字速度慢,加上時不時查點資料,所以一章通常要寫三個多小時。再者這個月考試挺多,所以有時候作者無法達到兩更,還望書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