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製造,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怎麽可能,這種事如果讓朝廷知道,那豈不等同於造反?”
林澤的話一出口,下面反響一片,有不少人都認為這法子行不通,還有個極個別的保持中立態度。
自己觀察後,林澤發現了一個規律,堅決的反對的往往都是些巡檢、同知一類的官員。而表面上覺得不可思議,態度卻模棱兩可的,則多為以家族產業為代表的大商賈。
還有一部分口上雖沒有說什麽,神色卻微微意動的,這些人都是洋行的大股東。可見,根源問題還是在這些人的思想上,至於林澤,只要順利說服中間那部分商賈便可,對那些官員,他並非在意。
等酒桌上的人都吵鬧了一陣,林澤這才示意大夥安靜,看樣子,光是以情打動還是不行,自己還需要加點猛料。
“呵呵,我知道大夥的猶豫,不過還請聽本官說完,你們再決策也不遲嘛!諸位可聽說過南洋軍的統帥,林澤林侍郎?”
“自然是聽說過,聽聞那位林將軍,不但組建江南大營擋住了長毛的南下大軍,而且還率領奇兵突襲南京,打的那些長毛焦頭爛額。我等在上海得知後,心中很是敬佩啊!”
見林澤將話題轉開,台面上的氣氛才為之一緩,眾人又都自顧自的喝起酒來。卻哪料,林澤的一句話,又讓大夥心中一懸。“不瞞各位,本官與那林侍郎乃有桑梓之宜,論輩分,他還當稱我一聲長兄呢!”
不會吧,這個家夥竟然認識那個林澤,而且兩人之間還有這層關系。一時間,每個人都發現,自己實在是把眼前這家夥小看了。
他們可是早就聽說過林澤的威名,一聽眼前這個年輕小子,居然和傳說中的大魔頭有關系,這些人緊張的就連手都開始微微發顫,杯中的酒水也撒了一桌子。
“原來大人是林侍郎的兄長,是我等冒昧了。”
見這些人誠惶誠恐的模樣,林澤心道:我有這麽可怕嗎,要知道,在潁州,哥可是很受百姓愛戴的。
“林侍郎是曾總督的學生,這點我想你們也知道。所以此次前來,我是受他所托,一來購進一批軍火,已做圍剿南京之用。這二來嘛,林侍郎有意,想要在蘇南這兒開設一座軍工廠,此等乃是有利於當地,造福萬民之事。要知道,林侍郎可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呀,以他軍功卓著的身份,只要跟陛下說說,到時候這事情也就這麽定下來了。”
“原來是這樣。”眾人聽到林澤這麽說,頓時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難怪對方敢這麽大膽,感情是有林澤和曾國藩撐腰啊。如果說是林澤是個新秀,眾人對之多為畏懼的話,可是曾國藩這個名字,在這些人聽來,心中只有無比的崇敬了。既然有這二人做保,看來,這開廠一事倒也行得通。
敏銳的捕捉到這些人眼中的神往,林澤嘴角微微一翹,遂又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還有一事,我也不瞞諸位,陛下很早之前就有興建洋務的打算,只不過一直沒有人起頭。林侍郎這一次若是成功了,到時候,各方勢力都會橫插一腳參與進來,等到那時,如果諸位再想入股獲利,那可就難上加難嘍。”
說罷,林澤便不顧眾人臉色如何,裝作一副憋尿的模樣,到了聲失陪,遂就推門走了出去。
見房門剛剛掩上,方才還坐在桌上悶不做聲喝酒的眾人,此刻卻已經炸開了窩,各種討論,在這一刻激烈的進行著,
企圖乘著林澤小解的時間,最快的商議出一個結果。 “竟然有這種事,我可是聽說軍火交易的利潤之高,足足達到了1:3呢?對方不會是騙咱們上當吧”
“我看不會有假,他是朝廷裡的大人物,得到的消息應該非常可靠。如果咱們把握了這次機會,牢牢控制好自己的股權,可是很有賺頭的!”
“是啊,白紙黑字一畫押,他就算是想賴,也賴不掉啊!”
“……”
房門外,若有人經過,必會發現此刻有個家夥,正撅著屁股,一扭一扭的貼在門別上偷聽裡面的談話,當然,這位絕不是什麽心理變態的小賊,而是咱們的林大少爺。
“一幫唯利是圖的商賈!”暗罵一聲,也許是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模樣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林澤足足偷聽一刻鍾,這才故意跺了跺腳,弄出些聲響。隨後推開了房門,裝成是剛剛小解回來。
木門“吱呀”一聲響起,瞬間,屋內就像是設定了定時器一樣,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當然,林澤也做不知情狀,等走到桌旁,才道:“今夜的月色真是宜人啊,諸位若是有意,不妨與本官去江畔走走,包攬一番月景如何?”
“呃,大人美意,我等心領了!”
“是啊,大人,咱們還是繼續商量出資籌建軍工廠之事吧。”
眾人本想乘機抬價,卻不料林澤裝的跟沒事人一樣,反而弄的他們心中癢癢。
“既然諸位有這份打算,那很好嘛。不過這種事不急於一時,本官看今日夜色已晚,要不然,咱們還是等明日再談,如何?”
見這些人心急了,林澤還就故意吊吊這些商賈的胃口,你快我慢,你慢我更慢,耗得就是你們。心中如是說道,林澤遂打了個哈哈,表示今日勞碌了一整天,實在是太累。
弄得這些大老板心中,那是火燒火燎,還偏偏遇上了對方這麽個慢性子。可既然林澤的話都說出口了,他們也隻好順著對方的意思,並紛紛表示請林澤去教會路逛逛。
雖然沒聽說過教會路這個地名,可是不知為什麽,林澤總覺得這些家夥的口氣有些不對勁。參考後世的應酬套路,林澤不禁留了個心眼,借著起身勸酒的間隙,林澤忙一腳踢醒了旁邊爛醉如泥的吳煦。
“哎,教會路是幹什麽的?”
“大人問這個幹什麽,嘿嘿,難不成,大人也喜歡抬鵲樓的小飛燕?”
“什麽跟什麽啊,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說的話,我說的是教會路,什麽抬鵲樓啊!”
“不都是一樣嗎,教會路裡有個抬鵲樓,那兒可是上海最好的風月場所,只要大人您去一次,您一定會喜歡上那裡的小飛燕的。”
吳胖子一口一個酒嗝,嘟嘟噥噥了半天,才把話說明白。
看著對方又倒了下去,林澤立馬有些不淡定了,上回去北京的八大胡同已經鬧了個笑話,這次再去教會路,豈不是要鬧出更多事兒。
想了想,林澤還是決定不去,可是一看到眾人有些鄙夷的眼神,林澤還是脖子一耿,娘的,豁出去了,自己一大老爺們,難不成還讓一群娘們佔了便宜。
還別說,這吳煦官當的不怎麽樣,但在這種紅燈區裡面可是個知名人物。
這不,聽說了吳胖子沒有來,那些鶯鶯燕燕還顯得頗為失望,這倒讓林澤更加汗顏了,自己說不上帥,至少比那人皮豬養眼多了,感情這些人都不正眼瞧自己的。
直到為首的羅老板一介紹,那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們,這才發現原來這個最不起眼的青年人,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一時間,五六個穿著旗袍的、塗著劣質脂粉的女人圍了上來,讓林澤大感吃不消。這裡要申明一下,林澤絕非正人君子,能來這種地方,他多少也有些綺麗的念頭。
可湊近了一瞧,林澤才發現,這些女的長得也太寒磣人了。
北京的還好,老北京話和後世的普通話近似,還能聽的明白,可是上海話那可真的跟聽天書似得。還有那時候的旗袍可不像後世,那般端莊漂亮,在林澤看來,這些女的幾乎就是一個筒狀,只是將滿族的服侍稍微改了改,那身旗袍,到像極了冬天裡穿的棉襖,也不知道這些人熱不熱。
還有這種劣質的脂粉,和外國的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熏得林澤差點沒把剛喝進去酒給吐出來。反倒是其他幾個買辦,一個倒很享受似的,大手不停地在那些滾筒身上摸來摸去。
“看大人這模樣,似乎對這兒的姑娘看不上眼啊!”
還是對面的一個買辦眼尖, 一下就看出了林澤的不適。
“去去去,一邊玩兒去!”轟走了這些黏人膏藥,林澤擦了把汗,“呃,這兒就沒好點的姑娘!”
“大人,剛才那些貨色,已經是上乘了!”
沒想到林澤眼界還挺高,幾個買辦有心討好林澤,又叫過這兒老鴇,“去,把你們這兒的頭牌小飛燕叫出來!”
“哎呀,這位大爺,小飛燕正在招待貴賓,不方便接客!”
誰也沒想到老鴇會拒絕,幾個買辦都是這兒常客,如今還當著林澤的面,這不禁讓幾個覺得臉上一陣難堪,“廢什麽話,讓你們小飛燕出來,我看什麽貴客敢和我們上海六公子搶人。”
見幾個買辦氣勢洶洶,那老鴇也慌了,忙去道了聲怠慢,趕著去小飛燕那兒說明情況。
這不,那頭似乎也不願意了,而且對方貌似來頭挺大,竟然呼啦一下就叫來十多個打手,將林澤和幾個買辦團團圍住,看著架勢,似乎要有教訓這他們這幾個小子的意思。
“哦,法克。是誰,誰敢阻攔止我泡妞!”
酒樓裡面,搖搖晃晃走來一個大塊頭,看的眾人心頭一緊,可是當對方一開口,林澤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嘿,鮑恩中校,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看到你,咱們還真是有緣啊!”
聽到林澤笑聲,那大塊頭忽的一愣,也許是聽出了林澤聲音,忙一路小跑著走了過來,接著昏黃的燈光一看,此人果然是滿臉酒氣的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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