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個時候的苗沛霖,官至四川北道兼布政使,督辦淮北團練,官居二品。算得上牧守一方的大軍閥,可就這樣,苗沛霖在當地官府看來,也不過是撚軍一流。
廬州這個時候還在清朝的管轄之下,曾國藩帶著湘軍去廣西追剿石達開去了,陳玉成、李秀成事先得林澤警告,現已經將安徽江西的力量全都收攏到江蘇附近,形成兩個大拳頭,似乎在迎戰林澤定下的八月之期。
這樣一來,安徽河南等地的撚子,沒有各方勢力的壓製,開始遍地開花,好在現在安徽有林澤和苗沛霖兩尊大神坐鎮,撚子也不敢太放肆,廬州乃至周邊三四個州府都安然無恙。
廬州現任知府郭興,是個土生土長的安徽人,林澤在安徽的義舉他早已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得知林澤要赴約來到廬州,這郭大人是一趕早就請來安徽當地最好的戲班子,還欽點幾位大廚於府中,設宴招待林澤二人。
苗沛霖三十六七歲模樣,高高瘦瘦看起來不像是手握重兵的軍閥,倒像是個窮酸師爺。這也是對方一進門,林澤沒有把對方認出來原因。
兩人進入上座,郭興剛一開口介紹,林澤便開始打量起苗沛霖來,同樣,對方也在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到最後,誰也沒有開口。
“兩位大人大駕光臨,下官這小小的廬州府不勝榮幸,還望大人賞臉,聽曲台戲如何?”
“如此甚好,林大人,請!”
苗沛霖心中正琢磨著怎麽圓場的話,此刻聽聞郭興提議聽曲,便一口答應下來。
既然兩人開口,林澤沒說什麽,仍由郭興帶路,兩人走進後院。
那裡已經搭好了戲台,只等林澤和苗沛霖一到,便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還別說,那台上的花旦一開口,林澤便笑了。
這台上唱的居然是《天仙配》,當然,這也不甚奇怪,清中期的黃梅戲已經在安徽一代形成,其發源地更是以安慶地區為中心,是以,林澤現在聽到的《天仙配》已經是改良了許多次的版本。
可這樣一比,的確比後世的要差,索性,林澤全沒在意這台上究竟唱著哪些橋段,而是全力注意著坐在一旁的苗沛霖。
對方這正襟危坐的樣子,看的林澤撲哧一笑,“苗大人以為,這曲台戲如何呢?”
“句句情深,叫人讚不絕口呐!”苗沛霖搖頭晃腦的樣子,極其聽覺上的享受。
“看來苗大人還是個懂戲之人,既然如此,作為黃梅戲的發源地,我安慶的唱腔可謂極其純正,苗大人可以上來串串門嘛。”
林澤似有似無的笑聲,聽的苗沛霖脖子一陣發麻,他似乎聽出來林澤的試探之意。
“林大人的好意,下官心領了,只是皖北撚軍起義不斷,苗某帳中又軍務緊急,實在沒有半點時間抽空分身,還請大人見諒。若今後有時間,下官定要登門造訪。”
“呵呵,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勉強,剿匪要緊嘛。”林澤笑著,又語帶雙關道:“本官早在北京時,就聽到安徽撚匪作亂,幸好安慶有苗大人照顧,這才避免遭受到更大的破壞,在此,本官敬苗大人一杯。”
“不敢當,大人的酒下官實在授受不起,清剿撚匪乃是下官的份內之事,撚匪流竄到哪兒,下官的十萬苗家軍就更到哪兒,所過之處,定叫他片甲不留。”
“既然如此,本官在安徽可要多多依仗苗大人了,相信有苗家軍再,我南洋軍這一畝三分地也可永保平安,
是吧,苗大人!” “當然,當然!”
兩人的交鋒在無形間展開,聽的郭興在後面,又是給兩位大神斟茶倒水,又是命人催一批丫鬟過來,為二人捶背捏肩,幾乎是服侍親爹一樣的服侍二人。
苗沛霖獨佔兩淮鹽運布道稅收,還有十多萬軍眾的力量,此刻,林澤若要和拿苗沛霖開刀,無異於自樹強敵。
所以,在得到對方服軟以後,林澤還是放心心來,既然對方已經被自己壓製,等到江南的戰事一結束,自己再騰出來,到時候將這個苗沛霖搓扁捏圓還不是看自己的心情。
想到這兒,林澤只是同對方客套幾句,變匆匆離開了廬州。江南戰事緊急,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沒有幾天,安慶這便既然已經打過照顧穩定下來,林澤便開始著手布兵江蘇。
帶林澤剛走,苗沛霖遂也告辭郭興,回到了鳳陽府。
剛一進府邸,便有門房來報,有人拜謁。像是得到了什麽訊號,苗沛霖一聽到消息,便斥退左右隨從, 獨自走入屋中。
只見深邃的堂屋外,兩排黑衣卦袍士兵看起來奇裝異服,頗為眨眼,但苗沛霖看到後,卻未說什麽,只是加緊腳步走入堂中。
此刻,上首座位已經坐了一人,此人年約四十,滿臉絡腮胡須,看到苗沛霖進門後,居然連站都不站,只是對著來人拱了拱手。
“呵呵,原來是蘇總目,不知總目來我府上何事?”
這個蘇總目,正是撚軍五大旗的黑旗總目,蘇天福。如今已經投靠太平天國,被洪秀全冊封為立天侯。
一個是清朝二品大吏,一個是撚匪首領、太平天國大將,如今卻相處一屋,談笑風生,不用說,但是這層關心便已經足夠令人生疑。
“聽說苗大人去見過那林小妖了,怎麽樣,老蘇我就是來為南京朝廷給你帶句話,望你顧及我兩家合作,配合好天國的防禦部署!”
“這個是自然,聽說蘇總目都快封王了,實在可喜可賀,看樣子,苗某這條消息,可是對蘇總目極為有利啊。這樣吧,只要總目願意以三座城池作為交換,苗某自然將林澤的行軍路線提供,如何?”
“哼,你這是在要挾我,你可知道,若是讓清廷知道,你名面上打著剿匪的幌子,暗地裡與我撚軍合作,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嗎?”
“哈哈,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有利益可圖,蘇總目豈會這麽容易將苗某抖出來。怎麽樣,蘇總目爽快些,三座城池,若你不要,我想南京那邊也很希望得到這個消息。”
“好,我答應了,希望你給我我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