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小型兵輪,因為吃水較淺,所以選擇的登陸地點並非在碼頭,而是距離碼頭接近一裡地的河岸口。
之所以選擇避開碼頭,這裡面也有林澤自己的考慮,太平軍橫跨過河時,所經過的就是碼頭。
雖說此地目前為艦隊控制,但這一路下去,難保不會有太平軍的人馬埋伏,至於從一裡外的河岸作為切點,則可以避開要道,直插城池。
於情於理,林澤都會選擇這個地點,此次是由林澤親自帶隊,留下一百人協助艦隊上的船員,至於另外四百人,則被林澤帶上岸,沿著小路快速朝著常州城方向靠近。
此刻,常州城內的戰鬥,已經瀕臨結束。
原本,有南洋艦隊的炮彈壓製,陳華生帶少數人突圍,冒險穿過危險區,逃入城中。
這本該可以松一口氣,可誰知,就在陳華生一行剛剛入城,太平軍正無計可施的檔口,運河上的艦隊卻已經突然停止了射擊。
這下可好,沒了炮彈的轟炸,城牆的地基雖然被炸的崎嶇不平,卻再無障礙可以阻難太平軍。
於是乎,數千人一道湧上,被困城中的陳華生早已被嚇得六神無主,還好城中尚有諸多尚未撤離的百姓。
這裡面,有不少大家族的人,這些家族手中皆有不弱的護衛力量,這一刻,城中湧出無數武裝力量,居然使得太平軍攻勢為之一緩。
可是,湧出來的人雖然多,但太平軍士兵畢竟是刀口舔血,上過戰場的戰士,又怎會是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關鍵時刻連清軍都不敵的家丁、護衛可比。
是以,太平軍的攻勢雖然緩下,卻沒有根本的改變,陳華生等人更是一刻都沒有歇停下來。
此時的陳華生狼狽不堪,如果身邊沒有清兵護送,誰也看不出來,這個滿臉土灰、穿著破內衣的,就是當地的一把手,堂堂知府大人。
“哼,小小的常州城,豈敵我天國大軍。傳令全軍,凡是意圖抵抗者,就地格殺。本將就不信了,方便整個城池還覺掘不出你們幾隻小妖。”
朱興隆鼻孔出氣,哼了兩聲。
就在這時,突然,後面的樹林中傳來一陣陣“啪啪”聲,由於樹林密集處有大量樹葉掩蓋,所以聲音無法傳遞很遠,待這些人聽到的耳中已經微弱的不行,那隱約之間就好像炮仗的聲響。
“咦,莫非是對岸已經知道我軍攻下城池,正在放炮仗慶祝?”
撓了撓圓滾滾的大肚皮,朱興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可是這得意並沒有保持多久,就聽到軍隊後方有人尖叫道:“清妖,是清妖,啊…”
“將軍小心!”
是時,朱興隆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可忠勇之士已經挺身而出,猛地將他推倒在地。
“呯呯…”
就在朱興隆被按倒的同時,一排槍聲已經在軍隊後方響起,立刻就有百十名士兵應聲倒下。
直到這時,朱興隆才恍然悟道:“他娘的,居然是清妖的槍聲,老子差點就栽了!”
“將軍,大事不妙啊,這些人好像是南洋軍,咱們還是趕緊逃吧。”
一個旅帥級別的太平軍軍官像是發現了什麽,尖叫聲嚇了朱興隆一跳,此人曾經參加過南伐戰役,故此對林澤南洋軍記憶猶新,現在看到,一眼就辨明了這支衣著古怪的軍隊。
“混蛋,真是長別人志氣,他區區南洋軍又如何,不過是一群勾搭了洋鬼子的清妖罷了,有朱爺在此,怕他個球啊!”
朱興隆眼睛一等,
也不顧身邊人的勸阻,一把抄起地上的大刀,就朝著後方列成一排的南洋軍衝了過去。 “砰!”
一枚告訴射出的子彈,帶著一股無法抵抗的大力,狠狠的衝擊在刀柄之上,生生將朱興隆手中大刀打飛了出去。
“這清妖果然厲害,你們這些家夥還愣著幹什麽,都給我上啊,這麽多人害怕幾百清妖!”
大刀被大飛,朱興隆頓時就萎靡了下來,回頭一看,只見後面的太平據全都畏畏縮縮的退到後方,氣不打一處來的朱興隆忙對著士兵喝到。
數千太平軍被朱興隆這麽一喝,太平軍士兵們不禁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與此同時,他們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人多的優勢。
“殺啊!”“殺……”
終於,有人試探性的吼了一嗓子,這吼聲一起,後面的士兵也都壯著膽子,一個跟著一個朝對面衝去,不一會兒便將前方的朱興隆淹沒在人流之中,
“好了,可以開槍了。”
甩了甩手,林澤耍帥似的對著槍口吹了口氣,剛才一槍正是他所發。
隨著林澤將振劍交給他的拳法越打越數,就連他的槍法也隨之提高了不少,這多半歸功於身體的協調性逐漸提高,先下,林澤已經可以達到三百步內,一槍爆頭高手的水準。
隨著林澤軍令一下,早已經填裝好彈藥的南洋兵,遂紛紛瞄準,扣動了扳機。
“呯呯…”
前面半蹲的士兵射擊之時,後面站著的士兵則乘機填裝丹藥,等到後面的士兵射擊之時,前面的人再依次裝彈。憑借著默契的配合,四百名南洋兵手中槍響聲,幾乎沒有停頓過。
這樣一來,反倒是打慘了那群不畏生死,一擁而上的太平軍。
這些士兵雖然勇氣可嘉,但是在訓練有素的南洋兵面前,也只有任其魚肉的份兒。
“撤,快給我撤!”
看到這一幕,朱興隆心都涼了,他終於想起了剛才一個士兵給他提出的建議,眼看這才幾分鍾的功夫,場面上,自己的士兵居然倒下了一半,如此速度下去,自己恐怕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他決定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乘著還有幾個旅的士兵,他索性博一把,成績衝入城中。
城中此刻已經亂作一團,正好便於他們匿藏,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峰回路轉,讓他們找到擊殺陳華生和行刺林澤機會。
想到這兒,朱興隆也不顧其他士兵反應過來,話聲剛一喊出,他便已經飛快的朝反方向衝出,帶著少數親兵循著之前,陳華生逃跑的路線,朝城中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