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石達開想要抽身後退,可是城樓上,十名槍法精準的士兵依然扣動了扳機。
“砰…”
十發子彈幾乎同一時間,從十個不同角度射向五人,幾聲慘嚎,石達開身邊幾名大漢紛紛中槍,從馬上摔落下來。
300米的精準率只是一個理論上的估計,不可能百分百的達到,何況林澤這些士兵,從未經過專門的槍法訓練,隔著這麽遠,能夠擊斃四人已實屬不易。
至於石達開,在林澤開口的同時,已經察覺到不對的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向後仰倒,閃開了迎面飛來的一顆子彈。
子彈擦著胸**入右臂,一瞬間,石達開的整支右手都失去了知覺。
馬兒吃驚,甩開四蹄,嘶鳴著衝向後方大軍。
此情此景,自然被後方的太平軍看了個透,在所有的士兵的心中,石達開的地位,幾乎可以凌駕於神明之上。
眼看著清妖言而無信,居然用卑鄙的手段偷襲石達開,這一刻,所有人都憤怒了。
“兄弟們,跟我衝上去,為殿下報仇!”
石達開右臂中彈,又經過馬上顛簸,這使得失血過多的他,臉上更添幾分慘白。手下大將看的怒火中燒,紛紛拔劍,要替翼王討回公道。
見此,張遂謀忙道:“不可,殿下受傷,軍心大亂。你等萬不可擅自行動,一切還要等殿下醒來再說。”
“丞相放心,區區幾千小妖,怎能擋我數萬天軍。還請丞相照顧好殿下,我等去去便來。”
言罷,賴裕新等人互看一眼,各自帶領數千兵馬,從三面抄道直奔邵陽縣正門而去,隻留下張遂謀留在後方照顧石達開。
石達開傷在手臂,並不致命,故此,等到傷口中的鋼珠被取出,經過簡單止血後,對方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眼見翼王無礙,直到這時,張遂謀才將注意力放到邵陽縣上,不知為何,張遂謀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具體是什麽環節有古怪,他卻說不清楚。
敵軍如果想要偷襲翼王,絕不會僅僅打出幾發子彈,畢竟,這樣的成功率太低了,根本就不足以刺殺一人,反之還會打草驚蛇,讓對方生出警戒之心,以後刺殺起來更難,這是第一點。
還有第二點,賴裕新一乾大將帶領大軍已經快衝到城門口了,可是清妖卻毫無反應,這裡面為使古怪。
綜合以上的疑點,張遂謀心中不禁一沉,暗道一聲“不妙!”
再說城頭這邊。
林澤正為剛才的事暗自惱火,本以為找十個槍法精準士兵,乾掉石達開綽綽有余。可沒想到,居然還是被對方給逃掉了,早知道自己就多安排些人手了。
只是機會只有一次,如今錯過了,想殺對方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林澤今天的舉措,已經成功激怒了城下的太平軍,只見不遠處,三路太平軍正飛快的朝城城門這兒靠近。
五百名弓箭手,已經箭在弦上,只等林澤下令,便點火放箭。
城門前方,近兩百米的曠地上,鋪滿了雜亂的枝杈樹葉,昨日還是滿地翠綠。經過一個上午的暴曬,這些樹葉,已經被蒸幹了水分,只要一點火星下去,便會蓬的化做烈焰。
太平軍已經進入了兩百米,可是林澤還在默數時間,此戰不動則已,一擊必勝。滿地的枝葉,大大阻礙了士兵們的行動,這讓軍隊重逢的速度為之一緩。
看到這兒,張三忍不住道:“大人,
放箭吧,長毛已經走入陷阱范圍了。” “不急,既然是陷阱,那就要他們鑽的深一點。你下去,讓董不武、易成功二人各自帶領好自己的軍隊,只等火勢一滅,便輪番衝出城,清理被困火勢中的長毛。記住,讓他們不要戀戰,打殺一通便可撤軍回城!”
“是”
張三告退,急匆匆走下城樓,這時候,已經有部分長毛衝到了城牆下。緊隨之而來的,是源源不斷的攻城雲梯,正緩緩的朝城牆邊靠近。
眼看時機已經成熟,林澤猛地揮舞起手中的令旗,“點火,放箭!”
“咻咻!”
數百支箭矢劃破長空,準確無誤的落入地面上,枯枝樹葉間。
箭矢墜落,帶起一串火星,滾燙的火油從空中滴落,落到太平軍身上。立刻就將士兵身上的衣服燒出一個個大洞,士兵們慘叫著摔倒在地,妄圖撲滅身上的火苗。
然而,地面上更是易燃樹葉,太平軍士兵順地一滾,卻是間接的引燃了地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更何況是漫天箭矢,須臾之間,城樓上便是一片火海,衝到前面的士兵,都爭先恐後的攀上雲梯,試圖翻過城頭,逃出火海。
只不過,城頭上早已經排滿了一個個手提大刀的南洋兵,一看長毛露頭,便是一刀下去,那情形就像是割韭菜一般,割了一茬,又冒出一茬,源源不斷。
城下的太平軍太多了,至少也有萬人,此刻,都指望著靠近城牆邊的幾十駕攻城雲梯。
城頭上的南洋兵也不是傻子,此刻,見一波又一波的長毛從雲梯下湧上,有個士兵砍得不耐煩,乾脆擰起一通火油,就朝著那雲梯潑了過去。
濕滑無比的火油從上澆到下,一時間,七八個爬到雲梯頂端的長毛,全都抓捏不住,從梯子上摔了下去。這還只是開始,火油順著梯子滑落至地面,剛一接觸到地面上。
地上的火焰,便像是有了靈性一樣,居然化成一條活蛇,順著雲梯一直蔓延向上,眨眼間,火焰便將整個雲梯吞沒,梯上,長毛的慘叫聲,伴著一股濃濃的焦臭味從上面飄出。
見狀,其余士兵們也紛紛模仿,將手頭上的火油灌拎起,朝著攻城雲梯砸去。
頃刻間,火勢滔天,十多駕攻城雲梯本就是臨陣製造,根本耐不住熊熊烈焰。無數人的慘叫聲中,攻城雲梯坍塌,卷入下方的火海之中。
眼看自己落入清妖的圈套,賴裕新氣急之下,恨不得咬舌自盡,可是一想到自己還要保住性命,才有機會報仇。他又連忙抽打坐下戰馬,催其逃出火海。
可是受驚的戰馬,就不聽賴裕新使喚,嘶鳴聲中,戰馬被四面的火苗嚇得常躥下跳,馬背上的賴裕新一個沒坐穩,竟然摔下馬去。
這火來的快,滅的也快,由於都是些乾枯枝葉,耐不住燃燒。
是以,跌落戰馬的賴裕新,本以為這次必死無疑,卻不料身邊的火勢居然漸漸變小,叫他順著地面一滾,居然壓出一小塊空地。
“賴將軍,賴將軍!”
看到賴裕新落馬,其他幾名大將紛紛策馬上前,生怕對方有個什麽意外,索性除了模樣狼狽些,賴裕新並未受傷。
“你們看,火勢已經熄滅了。”
“果真如此,快命兄弟們攻城,那清妖已經黔驢技窮了。”
諸位將領大吼,操起了一眾殘兵繼續朝城門撲來,攻城雲梯以毀,要破城唯有撞破城門。好在城門是木質的,想要憑人力撞破不難,何況剛才的火也將大門燒的搖搖欲摧。
萬數太平軍歷經火海一劫,傷亡過半,幸存下的士兵們心有退意,可是一聽將軍此言,又鼓足了心中勇氣,抄起手中滾燙的兵器,朝著城門衝了過去。
可是,南洋兵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數千長毛齊齊湧上時,城門轟然打開,一隊隊手持步槍的南洋軍湧出,幾乎看也不看,便是一排子彈甩出。
場地上,還有不少地方,正燃燒著半人高的火苗,樹枝劈裡啪啦的折斷聲到處都是。
太平軍又那裡能分辨出這突然起來的槍響,這剛一衝到近前,便有數百人痛苦的倒下,就連慘叫的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地面上,樹枝已經燒成了炭灰,煙熏火燎的熱浪,熏得太平軍士兵一陣頭暈眼花,這是缺氧的症狀,但是這些人卻來不及多想, 隻道是盡快衝到門口,衝入城中。
前面的太平軍一排接著一排的倒下,賴裕新想要哭,可是眼淚已經被燒幹了,整個人踉踉蹌蹌還沒走出兩步,便眼前一暗,摔倒在地。
摔倒的一刹那,他似乎看到城門漸漸關上,而城外,一片焦土上,卻再無一個站著的士兵。
“贏了嗎?”
城樓上,林澤喃喃道,望著最後一個長毛倒下,他不由松了口氣,這一戰,終於告一段落了。
摸了摸被火焰撩的滾燙的臉頰,渾身力氣都被抽空的林澤,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坐下。
這算是他和石達開的第一次交鋒,雖說自己的手段不算光明,至少自己贏了。敵軍攻城的士兵只有不到三成,卻也有萬人,這樣的成績,還是值得林澤小小的驕傲一把。
誠然,林澤的勝利,離不開敵軍的輕敵,還有自己佔據的各方面優勢,否則他也不可能贏得這麽容易。
正想著,旁邊突然傳出一陣喧鬧,打斷了林澤道思緒。
原來是一個民兵隊的百姓,有要事找自己,聞言,林澤便下令士兵放行。
問明對方來意,林澤不禁失笑,原來,民兵隊在打掃戰場的時候,居然發現有十多人沒死,只是被熏暈了過去,這其中,還有幾人是長毛大將。
“你確定,沒有看錯?”
“大帥放行,小人絕不會看錯的,那幾個長毛頭子,小人都見過,都有印象!”
聽著民兵信誓旦旦的保證,林澤這才揮了揮手,“那就把他們弄醒,押入大牢,本帥稍後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