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艦隊的炮彈接二連三的擊中李旦所在的旗艦,碎片橫飛,烈火熊熊。白熾的火舌四處蔓延,甲板上那些已經打開了的火藥罐子一個接一個的開始爆炸了。
眼看殉爆必不可免,李旦不顧艉樓高聳,縱身從艉樓上跳入大海。就在他跳下去後沒多久,火舌衝進了彈藥庫,全艦發生了劇烈爆炸,衝天的煙火將這艘千噸級的大船籠罩起來,黑煙經久不散。
李旦跳入冰冷的海水,奮力向鄭一官旗艦的方向遊去。就在這時,炮火轟鳴的戰場上傳來了一聲槍響,他的頭顱砰然爆裂,身軀沉入了幽深的大海。
而鄭一官的手指從火槍的扳機上離去,冷峻地對手下道:“打起白旗,脫離戰場。”
此時顏思齊的旗艦上大火熊熊,已經裂成了兩半,看樣子過不了多久便會沉入大海。剩下的十幾艘艦船見兩艘旗艦先後沉沒,全部喪失了戰鬥意志,紛紛調轉方向企圖跑路。
然而他們的航速太慢,在東海艦隊面前就是最好的靶子。三艘驅逐艦利用速度優勢,保持距離的同時猛烈開火。炮彈拖著紅色的尾跡劈頭蓋臉的向著海盜艦隊落下,不時掀起一團黑紅色的火焰,灼熱的碎片在空中飛舞。
這時的海戰實際上已經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射擊表演,海盜的船隻一艘接一艘,被擊中、起火、沉沒。四十分鍾之後,除了鄭一官所在的三桅炮船升起白旗,退出戰場,安靜地停在一邊,其他14艘船隻都燃起了大火,另有5艘已經沉入海底。
有一些李旦和顏思齊的死黨,索性從船上放下小船,準備采用火攻戰術。但是他們的位置距離東海艦隊很遠,倉促發動進攻的時候還有差不多2000米的距離。
就在這些縱火船氣勢洶洶的衝向東海艦隊時,首先就遭遇了60門火炮構成的密集火力網。第一輪射擊過後就有十幾條小艇及一條福船被擊沉了。另有兩艘廣船被重創。
由於小艇的體積小、船速快,所以仍有十幾條漏網之魚穿過東海艦隊的火力網。但是這只是海盜噩夢的開始。接下來迎接他們的是驅逐艦上海軍火槍隊的排槍。
子彈如驟雨般傾瀉到了那些沒有防護措施的小船上。船上本來就裝載著大量的易燃物品,一瞬間數條縱火船還沒接近驅逐艦便已經著火或爆炸。不少水手渾身是火,紛紛棄船跳海。
幾艘僥幸接近艦隊的縱火船上的水手還來不及丟火罐便被軍艦上的士兵用槍打成了篩子。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就算是掉入海中的海盜,禁衛軍也決不手軟一律射殺。
見最後的縱火船失敗,剩下的海盜們紛紛在船上掛起白旗,向東海艦隊投降。他們做海盜上為了搶錢搶女人,可不是來白白送死的。
東海艦隊的火炮暫時安靜下來。海盜們驚訝地發現,一隻碧綠的蝴蝶從空中降落到甲板上,在木板上刻出了一行命令:“放下武器,緩慢向西,等待受降。”
近乎神跡的一幕,讓海盜們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心思。他們乖乖丟下手裡的武器,按照仿生蝴蝶的指引,在東海艦隊的監視下,減速西行。直到接近天津港的某處海岸,他們按照命令,放下舢板,將船上所有人員都運到岸上,在岸邊排隊投降。岸上也已經有黃得功率領的一旅陸軍,荷槍實彈,監督受降。
這次天津海戰,為大明皇家海軍的崛起拉開了帷幕。準確的情報、高機動性和遠程密集火力打擊,成為了皇家海軍克敵製勝的指導思想。
此戰之後,李旦的勢力一朝瓦解。整個東亞海域上出現了權力的真空。而鄭芝龍(鄭一官)的投降,使皇后張嫣得以順利接手李旦在日本、朝鮮、大陸、南洋航線上的殘余勢力。
天啟二年三月,皇后張嫣親自率領東海艦隊,前往日本接管李旦的殘余勢力。艦隊中有鄧澹如的“燭龍”號、尚可喜的“窮奇”號,還有鄭芝龍的三桅炮船。林香遠則率“相柳”號留守天津港。
除此以外,日本遠征軍還有陸軍一個團的兵力隨行。團長名叫孫瀾明,原是日月神教的一個香主。他性格沉穩剛毅,文武兼資,在整訓中脫穎而出,拔擢為團長。
東海艦隊首先抵達長崎附近的五島。李國助倉促之下,勉強組織殘兵出海抵抗,被東海艦隊輕易轟殺。其余海盜隨即被鄭芝龍派出的手下鼓動投降。
此時日本正在第二代幕府將軍德川秀忠的統治之下。德川幕府實行了嚴格的閉關鎖國政策。中國(明朝)以外的船隻限定停泊於長崎及平戶。因此,日本的對外貿易幾乎都被李旦這樣的華人海盜控制。
當時日本和明朝之間的貿易已經非常繁榮。商人們將茶葉、瓷器、絲綢、布匹、鐵器等等商品出口日本。大部分資金會在日本流轉一通後,利用日本特殊的金銀兌換率套取更多的白銀。日本廉價的紅銅,也是明朝商人青睞的進口物資。
五島海戰的過程深深震撼了日本幕府。當年豐成秀吉已經統一了日本,就是因為懷著不該有的野望,企圖征服朝鮮,進而征服中國。結果一場朝鮮戰爭打下來,精銳盡喪,德川家康才有機會建立屬於自己的幕府。
如今的德川幕府中,不少宿老們還留有朝鮮戰爭的慘痛記憶,對大明懷有深深的敬畏。東海艦隊的大炮快船,讓他們再次匍匐膜拜。
短短幾天內,德川幕府、長州藩、薩摩藩分別派出家老,前來五島拜訪天朝上國的海軍大將。張嫣退居幕後,隻讓鄧澹如以正五品海軍中校的職位接見。
這些日本使者雖然驚奇鄧澹如是個女子,但是聽說她是皇后的親信之後,也都恍然大悟。他們大都精通漢學,知道武則天的典故。或許今日的大明,又要再現武唐故事了。
他們畢恭畢敬,拜見了上國的將軍。鄧澹如按照張嫣的吩咐,好言撫慰,同時向各家展示了天津基地生產的各類商品。從兵甲武器、玻璃肥皂,到庫存的火繩槍、虎蹲炮、佛朗機炮。
這些使者驚喜交集,紛紛下了重金采購。尤其是兵甲火器,日本剛剛結束戰國,幕府和地方各藩依舊互相敵視,增強武備,是一刻不能放松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