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愛的齊內丁，看我為偉大的伯納烏帶來了誰！”一頓一頓的吐字，像是詠歎調般的嗓音，再加上假笑，誰都知道說話的是弗洛倫蒂諾。

　　齊達內在下半場開場不就就被工作人員叫走，通過貴賓路線乘電梯直達位於伯納烏球場的VIP包廂，那兒是專門為主席、國家元首之類打造的觀賽區，隻要靠近窗子就能將整個伯納烏盡收眼底。

　　“6500萬，和卡卡一樣的身價，還是用同樣的方法買來，可他比卡卡更出色。他會為我們帶來更大的收益，無論是在球場上還是在商業價值上，更多的歐冠獎杯，更多的聯賽冠軍。就算以後他狀態下滑要被拋售，英超的那些老頭子也會為他出個不錯的價錢。”皇馬主席端著高價紅酒，對他麾下的教頭說。

　　當然。齊達內知道。皇家馬德裡成功的因素大多在與球員精湛的球技和教練戰術的配備，但做好幕後工作的就是以主席和高級會員為代表的一席人的財團。或許他們對足球隻是略知一二，但他們在對於利益的權衡卻是無人能匹的。他們會在買進一個球員時算好所有的價值並對他報以最高的期望，能達到的便是寵兒，達不到的便是仁至義盡後的掃地出門。

　　“他不像Sese，但和Sese走得很近。指導他的應該是勞爾或者伊戈爾。”

　　“他能進球就夠了。”

　　球場上的局勢並沒有因為主教練的離開而發生改變，皇馬的攻勢一波比一波猛，先是貝爾小角度破門再是本澤馬的衝頂，比分很快來到4:0。比分一大陣型就前壓得更厲害，拉莫斯甚至幾次都殺進了對方半場靠前的位置。塞巴斯蒂安沒有多次出現在轉播鏡頭內，他一直遊離於他認為的球可能的落點周圍，就像因扎吉。

　　“我們可以看到10號羅馬諾一直站在大禁區外處於無人盯防狀態，他可能想要尋求一腳遠射。上一位皇馬10號哈梅斯羅德裡格斯同樣以遠射見長。”

　　此時伊斯科也上前加入進攻，C羅傳球給他，對方後衛上前包夾，腳尖捅球後擺脫防守卻被另一個衝上前的後衛鏟翻在地。

　　裁判沒有吹哨，伊斯科坐在地上理了理護腿板才起來，不得不說剛才的衝擊力很大，隻怕自己的腿都淤青了。那名後衛仍在帶球，塞巴斯蒂安跑過去看準機會用一個標準的搶斷伸腿動作截獲了皮球，他往裡趟，拉科魯尼亞的後防沒想到會被斷球便沒反應過來。單刀的機會，塞巴斯蒂安想，他往左路瞄了一眼做出射門的發力動作，但就在觸球的瞬間他卻輕輕將球撥去了右面。

　　“假射真傳！羅馬諾傳球給跑動上前的伊斯科！Goooool！5:0！”

　　伊斯科回頭和塞巴斯蒂安抱在一起，西班牙人還順帶摸了一把他的屁股。

　　皇家馬德裡的慶祝風格就是要狂飆腎上腺素，一大群人從不同的位置衝過來僅僅是為了說一句祝賀，塞巴斯蒂安和伊斯科被夾在最裡邊，用余光Seb還瞟到想跳上人堆失敗的莫德裡奇。

　　5:0的比分讓球員們徹底進入散布式防守的狀態中，拉科魯尼亞早就放棄了進攻，大家隻不過是在垃圾時間裡做做樣子。終場哨響起，美凌格們為一場精彩的大勝而歡呼。球員們走進更衣室，馬塞洛和拉莫斯一進去就脫了個光跳進更衣室內的按摩浴缸裡，順便幫克裡斯佔了個位。

　　“Sese覺得今天太爽了，等遇到巴薩再有這個比分就更爽了。”拉莫斯仰頭靠在浴缸邊緣笑著說。

　　“你什麽時候才能改掉用第三人稱說話的習慣?你在家不會也對著盧比奧和馬爾科這麽說話?”坐進浴缸的C羅第無數次想要改正隊長的語言習慣。

　　“Sese就是這樣，除了足球沒什麽能讓我熱血沸騰。”

　　塞巴斯蒂安自己一個人站在櫃子前收拾東西，收拾完了就去洗澡，洗完澡就回櫃子裡等著蹭拉莫斯的車回家。

　　好脾氣的意大利人不會去催促幫自己的人，他拿出耳機戴上放一首舒緩的音樂，自顧自地刷起社交網絡。推特上他的粉絲還在日益增加，先回復了幾個米蘭隊友對自己伯納烏首秀的祝賀後他便開始瀏覽新推送的內容。有比賽時的高清圖片，有球迷們發的讚揚，還有站隊不同的評論家們對比賽的解讀。

　　‘無可挑剔的馬德裡。’

　　‘不會回頭的白色巨人。’

　　‘伯納烏的破曉之時。’

　　各大體育報的標題起得一個比一個嚇人， 像是馬德裡進了歐冠決賽似的。

　　看見拉莫斯出來，塞巴斯蒂安收好手機背上包就跟在隊長身後。黑色路虎車開出伯納烏的停車場駛向大路，塞巴斯蒂安打開窗子吹風，乾淨的流體拂過他的臉。

　　“伯納烏的歡呼怎麽樣?”

　　“完美，令人震撼。”

　　“兩個球，我輸給馬塞洛200歐。”

　　“我以為你們是在開玩笑。”

　　“不，我們從不用足球來開玩笑。”

　　遇到紅燈，車子停了下來。

　　“在意大利的時候我不停地跑，跑到腿抽經和嘔吐。但我追不上很多人，他們輕易地就能把我甩開，然後我更努力的去追，拿回球之後得到的又是一次徒勞的進攻。”塞巴斯蒂安笑著說，“但馬德裡不一樣，每一次進攻都有可能收的成效。”

　　“這不是個好做的工作。”車子又跑了起來，“職業生涯很短，或許隻有短短的十五年到二十年。我們誰都想被記住，被頂禮膜拜。球迷們也一樣，他們不想做個拿著啤酒在簡陋看台上消磨時間度過最有激情的二十年。我31歲了，克裡斯32歲了，我們瘋狂鍛煉的目的就是奪得榮譽和回報球迷。就算現在是克裡斯和梅西的時代也無所謂，隻要拚搏過，這一頁上就會有你的名字。”

　　塞巴斯蒂安點頭，他不會想到這些話會成為以後他時時想著的東西。而這番話在皇馬隊長的職責裡好像已經是規定好的一條，要告訴年輕人的一條。勞爾對古蒂說過，伊戈爾和拉莫斯說過，一座叫伯納烏的球場不會永遠是那幾個人在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