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分抱歉，身為您的騎士，竟然如此......艾爾芙莉德大人......”

按理來說，維赫勒應該也是一名不死人騎士，但直到他倒下都沒有見他喝過原素瓶，中間雖然再次使用過一次與希裡斯之前被打斷的大恢復奇跡，但依然沒有挽回被張霖刺中胸口後開始出現的頹勢。

雖然維赫勒的翻滾技巧十分嫻熟，在地面滾來滾去跟個陀螺似的，讓人有些煩躁，但是一旦找準了他翻滾後出現的破綻，隨便亂滾就成了催命符。

蓋爾甚至都沒判斷維赫勒死沒死透，就匆忙撲倒人家身上。

一陣摸索後，蓋爾手中多出一把沾著鮮血的銅鑰匙。

此刻的老騎士好像膝蓋的傷都是裝的一樣，動作連貫，沒有一點拖泥帶水，拿到鑰匙就跑到書庫內部的機關前，將鑰匙插了進去。

隨著齒輪轉動的摩擦聲從天花板裡響起，天花板斜放下來一條通往上層的通道。

招呼都沒打一聲，老騎士就跑上了樓，急著見他的大小姐去了。

張霖將坐在地上的希裡斯拉了起來，看到對方身後沾滿的灰塵，下意識地想要拍一拍，在手掌差點落到對方臀部時，連忙收回了手。

回過頭來看著張霖一臉尷尬的樣子，希裡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張霖撿起維赫勒死後掉落一旁的大劍，仔細端詳了一番，雖然是雙手大劍，但是拿起來並不算太重，即使單手也能使用，張霖提著劍，學著維赫勒之前的動作，法力灌注到武器當中，隨後向身側用力一揮，黑白交織的火焰頓時爆發開來。

“酷——”

張霖對這把武器很滿意，之前陪伴他許久的夜鶯長劍此時已經失去了附魔光輝，而且在並不擅長保養武器的他手中也幾乎到了壽終正寢的地步，之前的碰撞中在劍身上留下了不少裂紋，即使是出色的鐵匠，除非重鑄，否則也很難將其修複成原本的模樣。

看著維赫勒身上的盔甲，張霖想了想還是沒有扒下來。

順著天花板垂下的通道，張霖和希裡斯兩人來到了書庫的二樓。

此時老騎士蓋爾正跪在一張桌子前，而桌面上正趴著一名披著褐色長袍的小女孩，比她身高還長的白發在脖子處和末端用布條束起，垂在身後，一雙赤足上隱約能看到蛇鱗般的紋路。

“蓋爾爺爺，我現在就回去畫畫嗎?”小女孩雙手撐在桌面上，纖細的手指好像在勾勒著什麽，仿佛此時的桌面就是一張畫布。

一對酒紅色的豎瞳透過有些雜亂的劉海看著正跪在地上的蓋爾，“我還沒來得及看到火焰呢，希望神父大人準備好了。”

“現在還不行，教堂那裡有個壞女人，她欺騙了神父，讓大小姐你無法看到火焰。”蓋爾低垂著頭，為之前自己的疏忽而懺悔。

“可是那位姐姐看起來像個好人，我能從她身上感覺到溫暖，那是火嗎?她為什麽不讓我看到呢?”

“這......”蓋爾沉默了，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芙莉德的目的。

小女孩忽然睜大眼睛，看向從下方上來的張霖兩人，側著頭說道:“你們就是蓋爾爺爺說的救了我的人嗎?雖然我好像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但還是謝謝你們。”

“你叫什麽名字，小妹妹?”

“我沒有名字，媽媽並沒給我取名。”小女孩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反而說到媽媽兩個字時，她流露出一絲懷念的神色。

“自主人離開以後，我就一直侍奉著大小姐，無論大小姐需要什麽，我都會傾盡全力去滿足她，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蓋爾慢慢站起身來，“感謝你們的幫助。”老騎士看著張霖手裡的那柄大劍，想了想從身後掏出來一塊刻有神秘紋路的石頭圓盤，“這是我從老朋友手裡要來的，相信你會用得上的。”

張霖接過蓋爾遞過來的楔形石圓盤，然後看了一眼希裡斯。

“你收下吧，基本都是你在出力。”希裡斯並沒有介意。

蓋爾見狀，擺了擺手繼續說道:“這只是一份謝意罷了，等事情結束，我還會拿出你們應得的報酬，這裡雖然已經破敗不堪，但是這麽多年來，還是留著有不少東西的。”

接著，蓋爾走到角落裡的一處搖杆機關前，伸手掰動機關，卻是一陣卡住的聲音，本應該被一拉到底的搖杆紋絲不動。

“這個升降梯的機關已經老化了，看來我們得繞些遠路了。 ”蓋爾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小姐，這很安全，你在這裡等我回來，不要離開好嗎?我會把事情都解決的，那時候你就能安心繪畫了。”

小女孩搖了搖頭，“我不喜歡這裡，這裡沒有畫筆，放心，蓋爾爺爺，那位姐姐不會傷害我，我相信她。”

“唉——”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蓋爾不知道該說什麽，自家小姐並不是會隨意信任他人的，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對大小姐說了或做了什麽。

隨後，蓋爾走到小女孩身前，慢慢弓下腰來，“小姐，那讓我背你過去吧。”

窗外的白光照在小女孩的身上，蒼白的皮膚透著一絲青色，她向往常一樣伸出手想要趴到蓋爾爺爺的背上，不過下一刻又停住了，“蓋爾爺爺你受傷了，我不能讓你背我，我自己走就好了。”

說著，小女孩從桌面上跳了下來，一雙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白色的馬尾也隨即拖在了身後，就跟一條尾巴似的。

“可外面都是雪。”老騎士有些猶豫。

“這裡一直都是這樣，我都習慣了不是嗎?”只有一套褐色布袍裹身的小女孩並沒有什麽不適。

“要不我來背你吧?”張霖看著這個站在地上才剛剛高過自己腰部的小女孩，猶豫了一會建議道。

小女孩如蛇一般的瞳孔對視著張霖的眼睛，看不出她在想什麽，就在張霖以為她要拒絕的時候，小女孩說了聲好。

她的身體十分輕盈，背在背上幾乎感覺不到太多的重量，從她身上能感到一絲寒冷，就和這個世界一樣的冷意。

“我能看到火焰的樣子，對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