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大雨將整座城市都給籠罩在了一層水幕當中，街道和花園都被水淹沒。

上一次天晴是什麽時候了，是幾個星期還是幾個月?

波特瑪搖了搖頭，聽說是賽普丁王朝的開國皇帝成神的時候，一舉扭轉了賽洛迪爾的氣候，使得這片土地變得富饒起來，這聽起來實在是太神奇了些。

滴答的雨聲和在昏暗的天色裡搖曳的火把讓人無法判斷現在的時間，巡邏的衛兵看到她後都恭敬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公主殿下！”

波特瑪並未在意，點了點頭便繼續前進，走過漫長的大理石回廊，她心想今天就不去上課了，想到她的那位老師在知道她翹課後，氣得嘴角的胡須不停顫抖時，她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

不過上課什麽的，還是算了吧，那些枯燥無味的知識還不如學習魔法有趣，所有需要死記硬背的東西對她來說都沒有難度。

她一邊走，一邊自問自答，各種歷史知識對她來說簡直是倒背如流，路過的宮廷侍女見到這一幕也見怪不怪，只是捂著嘴小聲地交談著。

今天去哪裡好呢?

要不再去一次安提奧楚斯的密室，她那位兄長總是會在那裡藏一些東西，上次從那裡找到的描述卡吉特虎人的黃色書籍讓她好好敲詐了那位成天流連於妓院的兄長一次，天知道她那位同父異母，毫無羞恥心的哥哥為什麽會在這件事情上不願讓外人知道。

想想還是算了，就算再蠢，安提奧楚斯也不會在被她連續撬開幾次鎖後，還把重要的東西藏在同一個地方。

除了魔法以外，在皇宮各處尋找一些隱秘的東西對她來說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就像學什麽她都是那麽快一樣，沒有哪個鎖能夠難住她。當看到那些人以為自己記錯了東西存放的位置而著急的時候，她又會偷偷把東西放到另一處顯眼的位置，對她來說是難得的樂事。

至於做這樣的事情不符合一位帝國公主的身份，就和那讓人厭煩的宮廷禮儀一樣，都見鬼去吧，就算做一個好女孩，除了能多得到幾句誇獎以外，什麽都沒有，她的父母總是能夠找到各種各樣的借口來否認一些答應過她的承諾。

路過會客室時，波特瑪聽到裡面傳來的談話聲，其中包括她的父親，她的祖父以及一個有著奇怪口音的諾德人。

波特瑪小心翼翼地將一塊石磚挪開，一副掛畫完美地將她以前意外造成的一處小破壞給遮蓋，而這裡也成了她能夠偷聽會客室裡談話的絕妙地點。

“陛下，按照協定，您應該盡快將迦萊娜公主嫁到獨孤城，或者說，您願意將那被扣押的金幣歸還給我的國王......”諾德人的聲音顯得有些急迫，就和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滴一般。

“我不記得有那麽一份協定，你有印象嗎，父親?”她父親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那個諾德人的話。

老皇帝的聲音很小很虛弱，波特瑪並沒有聽清祖父說了些什麽。

“那份協定一定存在，當時我也在場，親眼看到你們的官員當著皇帝和我們國王的面，將圖章蓋在協定上，我想他不會忘記把那麽重要的東西帶回來。”諾德人顯然並不滿意這個回答，“我還不至於把這件事情給弄錯。”

“但事實就是，我們並沒有找到你說的那份文件。”波特瑪的父親語氣逐漸加重，“我讓人去記錄廳找了很多遍。”

偷聽的波特瑪突然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從存放上古卷軸的記錄廳中拿走的那份協定，上面記錄了她祖父的女兒，她的姑姑，一個有著獸人混血的迦萊娜公主和獨孤城國王曼提阿克的婚約。

這回聽到，她意識到自己好像忘了把東西放回去。可那東西被她扔到哪去了呢?

不管了，從父親的語氣裡她就能聽出，他很顯然是有毀約的準備。

“那我該如何回復我的國王，帝國既不願意聯姻，也不願意歸還那一大筆黃金?”

“事情還沒有那麽糟糕，”老皇帝的聲音大了幾分，讓躲在外面的波特瑪終於能夠聽清，“我可以讓我的孫女嫁過去。”

牆外的波特瑪愣住了，這說的明顯就是她，尤瑞爾二世只有她這一個孫女。

“您是說波特瑪公主?她是不是還太小了?”諾德人對於皇帝的提議有些疑惑。

“她已經十三歲了，明年就是可以出嫁的年紀。”波特瑪的父親說道，“我想並沒有什麽問題。”

聽到房間裡父親和祖父三言兩語就將她的命運給定下，眼淚不知不覺中從波特瑪的眼眶中流了出來。她見過那個獨孤城的國王， 或許曾經是位勇武的諾德戰士，但如今卻只是一個62歲的胖子。

和常年飄雪的寒冷北地相比，賽洛迪爾的雨季甚至都算得上是恩賜了，她可不是那些不怕凍的諾德蠻子，這一下，她越像越傷心。

“你在偷聽什麽?”

一隻手突然搭在了波特瑪的肩膀上，讓她險些驚呼出聲，但下一刻她的嘴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捂住了。

波特瑪能明顯從這個將她的嘴捂住的男子眼中看到一絲驚訝，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會叫喊，畢竟她現在是在偷聽，也不希望被人發現。

看著眼前雙眼含淚的女孩，張霖好懸才沒有將拳頭對著這張臉砸下去，畢竟現在她還只是個孩子，而不是未來的狼心女王。

“你是從哪裡溜進來的蟊賊?”被松開的波特瑪手裡突然出現一團小小的火球，小聲地威脅著張霖，但這在擦乾淨眼裡的淚水之前，顯得毫無威勢可言。

張霖一把掐掉波特瑪手裡的火焰，“女孩子就不要亂玩火。”

“略略略，要你管！”雖然有些驚訝張霖將她的法術給消除的方式，但是波特瑪並不買帳，她的目光落到了張霖背上那柄精致的大劍上，剛剛的傷心事被她暫時拋在了腦後，“喂，把你背上的那把劍給我，我就不叫衛兵來抓你。”

相比自己一直想要的魔族武士刀，這柄看上去像藝術品一樣的劍更符合她的審美。

“你以為他們能抓住我?”

見威脅無果，波特瑪的眼珠轉了轉，再次說道，“那你是來偷東西的嗎?我可以給你帶路，只要你能帶我出去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