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山驚呆了！在他眼皮底下竟然發現了如此荒唐的事情，手指下意識放到了步槍扳機上面，冷聲問那男人:“你老婆是被強迫的嗎?”

　　吊著手臂的男人緩緩搖了搖頭，臉色如死灰:“她......是自願的！”說完背起蛇皮袋，讓小女孩拉著他的衣角，邁步走進了超市。

　　石青山松開了一顆防彈衣扣子，回頭看了看晃動的崗亭，微微歎了口氣。

　　他不是警察，隻要別人是自願的行為，他不好管，也不能管。

　　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石青山緊走幾步，掀起透明門簾跟進了黑漆漆的超市內。

　　這個超市一樓是百貨區，面積很大，貨架頂端每隔一段距離都亮著一盞蓄電池燈，照亮了小片范圍，勉強能使人看清貨架上的貨物。

　　百貨區的出口被一排收款台封住了，隻留進口放了幾張桌子擋著。桌子外面亂烘烘，兩批剛回來的男人正在排隊上繳今天從外面搜尋到東西。

　　石青山想:這些人冒著生命危險不斷的囤積物資，看來是想要把這個商業中心打造成長久的生活聚居地。就是不知食物過了保質期後他們怎麽辦呢?

　　一個不悅的聲音傳來:“我們箱子也裝的滿滿的，為什麽給他們兩個十張糧票，隻給我們八張?”

　　“就是！我們裝的更多！”那人的同伴不滿的附和他。

　　“他們箱子裡有驅蚊水、麵粉、火腿、肉罐頭，鹹肉！你看看你們裝了些什麽?方便麵、餅乾、巧克力！東西看著多，但重量起碼輕了一半！就給八張，愛要不要！”

　　說話的是桌子裡面端坐的一個道貌盎然國字臉的中年人，聲音洪亮，講話頗有威嚴。

　　可能被他的氣場震住了，提意見的那兩人沒再出聲，乖乖拿了卡片分開人群走了。

　　他們一走，立刻就有人擁擠著把大箱子抬上桌:“先看看我們的！我找了不少蜂蜜，這可是好東西！有營養，而且放多久都不會壞！”

　　“好什麽好?吃多了拉肚子！蜂蜜夠了，以後誰都不準再往回帶蜂蜜！”

　　石青山往旁邊走了走，從收款台外好奇的向裡張望。

　　國字臉身後有三台風扇呼呼轉動著，地上放著幾台UPS電源給電器供電。兩個抱著長槍的男人正斜躺在沙發上玩遊戲，電視上光影晃動，拳腳聲陣陣，小日子過的舒適愜意，絲毫沒有外面人臉上所帶的焦慮。

　　有四五個女人推著平板車在貨架間穿梭，把新收集到的物資分門別類進行擺放。其中一個女人見手臂受傷的男人領著小女孩站在角落，開口問道:“楊過，怎麽你看孩子?小龍女呢?”

　　人群中有人嘿嘿笑道:“小龍女正在和雲中鶴演神雕俠侶，比翼雙飛呢！那個淫賊，賺的糧票大半都給楊過花了！”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石青山見那個男人垂著頭隱在黑暗中，身體微微顫抖著，雖然看不到他表情是什麽樣子，但料想定然不會好看。

　　很快，人群慢慢散去，叫楊過的男人把口袋放上了桌子。國字臉隨手翻看了一下道:“三張！”說著從抽屜裡拿出幾張卡片扔在了桌子上。

　　那男人沒有嫌少，單手撿起三張糧票，說了聲:“謝謝！”轉身就向一側的樓道間走去。

　　石青山正欲跟上時，國字臉看見了他:“等等！你是誰?”

　　“我到樓上找人的！”石青山停下腳步說。

　　國字臉上下打量著全身黑色特戰服，

猶如未來戰士般全副武裝的石青山問:“你是特種兵?從哪裡來的?隻有你自己嗎?”　　石青山看了看即將消失在樓梯上的背影道:“待會兒下來跟你說！”說著快步走到了樓道間外。

　　“站住！”

　　“哢嚓，哢嚓”槍栓拉動的聲音，那兩個人玩遊戲的舉起了槍。

　　石青山突然轉身，“哢”一聲子彈上膛，一道紅色激光瞄準了國字臉額頭。

　　看著石青山專業的持槍姿勢，又被瞄準了額頭，國字臉立刻軟了下來。

　　“別......別誤會！我......不是叫你！”他微微回過頭去對拿槍的兩人擺手道:“還不快放下槍！一驚一乍的幹啥呢！”

　　訓斥完兩人，待他再回過頭來時，石青山早已沒影子了。

　　“軍師，他上去了！”

　　國字臉唰的拉下了臉:“我知道他上去了！你們快把那破遊戲關了！整天家玩兒，也沒個玩兒夠！都給我瞪起眼來看好門，我去見司令！媽的！這是從哪座山上蹦出的猴子，這麽橫！”

　　他挪開桌子，匆匆走出了超市。過了半晌，趴在地上的幾個女人才慢慢從貨架後抬起了頭。

　　............

　　石青山說找人是純屬托詞，主要目的是想暗中查探這處地方的蹊蹺。他跟著楊過爬了三層樓，來到了天台上才明白為什麽能在這上面種菜。

　　這座三層樓的超市是與一棟高層豪宅連在一起的，為了美觀，原本管線凌亂的超市樓頂被覆蓋上了土，種植上了綠色植物。現在原本生長著的花草都被拔了，翻種上了西紅柿、黃瓜、辣椒等蔬菜。

　　他們上來時，幾個種菜的老人正在行走在火紅的夕陽下，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一杓一杓舀著水澆菜。

　　石青山肯定不認識他們，那些老人也不清楚他的來歷。他試探著問了幾句消防隊的事，誰知他們回答的都躲躲閃閃、含糊其辭，隻說消防隊的人走了， 去了哪裡，為什麽走，一問三不知。

　　叫楊過的男人一直默默的看著石青山挨個詢問那些老人，等見自己疲憊不堪的美麗妻子渾身汗濕，爬上樓握住自己孩子的手時，他抿緊了嘴，仿佛終於做下了什麽決定。

　　石青山心事重重的走了回來，見陸凝也上來了便道:“謝謝你們！我沒事了。也沒什麽糧票送你們，車裡有些吃的，跟我下去拿一些吧！”

　　陸凝臉頰通紅，頭髮濕濕的緊貼在額頭上，見到石青山顯得有些尷尬，一直緊低著頭。

　　“吃的我們有，您還是自己留下吃吧！”叫楊過的男人道。

　　石青山乍聽還以為他是諷刺自己，但見他目光真誠，方知道他是真不要。

　　“楊先生......”石青山剛要表示感謝，誰知卻被他打斷了。

　　“我不姓楊，我叫劉建！”

　　“啊?對不起！我......”石青山的臉上一陣火辣，立刻明白了楊過是個外號，別人這樣叫他，可能是因為他手臂的傷。

　　“沒關系！我知道你們當兵的都是好人，以前消防隊的人在的時候對我們很好！”

　　“別......”陸凝忙打斷了他的話:“胡小六不讓......”她欲言又止，眼睛裡透著恐懼。

　　劉建神情複雜的看了看自己美麗的妻子，伸手摸了摸她紅潤的臉頰，抬頭對石青山道:“兄弟，你看我老婆長得怎麽樣?不嫌棄......就把她帶走吧！”

　　“你說什麽?......”石青山被他冷不丁的一句噎住，差點咬了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