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樹上掛著黃色的果實,李慕白一身青衣站樹下,微風撫過,吹動樹葉唰唰作響,天空的日頭正盛。
這片森林中的草地,孤獨的一棵紫樹,現在樹下立著一個人。
李慕白看著這片奇特的草地,他不知道是森林排擠了紫樹,還是紫樹排擠了森林。
“聖靈”李慕白呢喃一句,伸出一隻手,觸摸著紫色的樹葉,觸感與普通樹葉無異,除了顏色,委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李慕白心中的警覺在他觸碰到樹葉時,已經塵埃落定。他突然很想知道青於琪究竟是什麽人,讓自己到這紫樹前來。
如果說一切都只是緣分,一切都只是機緣巧合。但卻似乎總有一條不對勁的感覺縈繞在心間,看不清,摸不透,但它卻是存在的。
生命的糾葛總是來得突然,其實卻是命中注定,因為相遇那一秒,便知道往前的歲月大概都是鋪墊,如守一生戀一世的絕世愛戀一般。
李慕白放下心中的疑惑,青於琪沒有說,大抵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但這棵紫樹卻是真實存在的,李慕白觸摸到這棵紫樹時。他丹田內結靈所成的劍星草顫動了一下,讓他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麽,卻又看不真切!
“花開十年,結果三載。”這樣的樹,算得上是天地異種了吧。結合那紫潭,還有青於琪所說的聖靈,隱隱約約中有個模糊的畫面在李慕白心中出現。但卻缺少幾個最重要的因素。就像一棟高塔最重要的幾根支柱。
李慕白伸手摘下一棵黃色的果實,果實圓潤,觸感冰涼。
本來在這春天裡有果實就很奇異,卻又是紫樹黃果,觸之冰涼,李慕白不得不感歎世間無奇不有。李慕白想象中的危局並沒有出現。李慕白心中難免對青於琪有了點小歉意,心中對自己的謹慎卻是認可的。手中拿著那奇異的果實,李慕白感覺到丹田內的劍星草,透露出一股歡愉的感覺。溢出幾絲混沌氣,又被邊上的撫仙劍吸收了去。撫仙劍就像一隻一次只能吃一點主人施舍吃食的小貓一般,對於它百劍榜第三神劍的威名,在李慕白心中倒是委實消磨了很多。
李慕白運轉真氣,壓製住劍星草的異動。開始摘取樹上的果實,李慕白仔細數過,整棵樹上剛好三十六枚果實。李慕白就摘了四枚,便退了出去。他心中其實是有點打鼓的。這裡畢竟是凝紫峰,對於凝紫峰他是有些敬畏的。畢竟作為一個踏入修行一途時間比較短的人來說,對於這些名宗大教終究是有這種心理的。
李慕白走出草地,進入森林之時,轉身看向那棵孤獨的紫樹。紫色的樹葉被微風吹得跳動著,卻是感覺如揮手告別一般。
可能原來這片草地上有很多參天大樹,可能那草以不是這樣,但李慕白心中的直覺卻是告訴他,這些草是人為栽種的,只不過是因為在這片范圍內,被那棵紫樹吸食了生氣。
他心中隱隱約約感覺到那樹,可能便是青於琪口中的“聖靈”。
好在對於李慕白來說並未有危險,但其實在他踏入草地那一瞬間便是最大的危局。
這片區域還是一樣的安靜,被無數的參天大樹圍繞著。孤獨是這裡,寂靜也是這裡。
李慕白往回走去,相比於來時,倒是容易了很多,眼前的景物差別不大。花了半個時辰,李慕白回到了潭水邊上。
在往回走的路上,李慕白一直在想,要如何開口,如何去問,如何顯得自然。
但當李慕白看到青於琪時,
卻又顯得一切都那麽的不容易了。 青於琪坐在一塊石頭上,身前有一團篝火,手上拿著一條魚在上面翻烤著。披散於身後如瀑布一般的黑發離地不足一寸。李慕白站在遠處看著,為什麽是這樣。這麽美,完完全全的融入的這個地方,好似眼前的是一副畫。自己卻是那看畫之人。
青於琪有所感,回頭看著李慕白,說道:“你回來哪。”沒有一點點因為什麽女扮男裝的尷尬,一切都那麽自然。“魚烤好了。”青於琪揮揮手中的魚,露出一個明媚笑臉。恰如陽春三月的春花一般。
“嗯”李慕白走過去,看著那美麗的女子,心中有很多話想問,說出的卻是,“這魚好香啊。”
青於琪笑著說道:“那你想不想嘗一下我的手藝。”,青於琪把烤魚放到李慕白身前。
巧笑嫣然的女子,明媚得讓人忍不住質問什麽。
李慕白拿出他摘下的四枚果子,黃燦燦的果子四枚果子,李慕白一隻手剛好拿得下。
“給”李慕白伸出一隻手,手中有四可橙黃的圓潤果子,沉聲說道。
青於琪看著李慕白手裡的果子,眼裡閃過一絲傷感,說道:“這是你的。”
李慕白看著青於琪,突然感覺自己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問什麽。但李慕白心中還是充滿了疑惑………
“先吃魚,我在好好和你說一下,好嘛?”青於琪語氣輕輕,卻略有傷感與乞求,說道。
李慕白把果子放回去,接過青於琪手中的烤魚。濃烈的香味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但李慕白心思卻不在烤魚上,他輕輕的咬了一小口。
“小心燙。”青於琪輕聲說道。一雙桃花眼中略有悲意,讓李慕白心都顫了一下。
李慕白吃著魚,思緒卻變得無比的亂,從在藏經閣遇見青於琪。萍水相逢,一起到了這裡。讓自己去摘果子,那棵奇怪的紫樹,本來未曾認識多久,為何會有這種。 巨石上青於琪一言,自己一言,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她一切都做得太自然,自己如今倒是顯得一臉茫然了。
“其實我早就見過你。”青於琪輕聲說道。看著李慕白停止了對魚的撕咬,認真在聽,她又繼續說道:“你去兵器閣那日,我也在場,我看著你進去的,也看見你在裡面破境。後面我去問掌教穆天真人,我也給他提了一下意見,他才決定的對你的懲罰,你也不用問我究竟是誰,我能告訴你的是我對你絕無惡意。”青於琪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對,我是有事相求,但那得是以後的事情,你如今修為還不足也達到那一步”。
“因為我是混沌劍體嘛?”李慕白語氣顯得漠然。
“嗯”
“那棵紫樹又是什麽?”
“那是我娘。”
“對不起。”
“沒關系。”
兩人誰都未在說話,空氣突然都靜了下來,偶爾林子裡會傳出鳥獸的各種窸窸窣窣的響聲。
李慕白咬一口手中的烤魚,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有些事情有點亂,有點讓人茫然。
青於琪見他如此,也安靜下來,從新弄了一條魚在篝火上翻烤著。
李慕白思考著關於自己與青於琪之間的事,他想起藏經閣小屋內白發老人說的話,突然感覺那像是魔咒一般縈繞在自己的心中。他又想起與青於琪在巨石上的投機論語,字字句句間都讓人感覺舒服。“生命中過去的才是命運。”這句話在李慕白心中不斷的出現,是過往的才是命運嘛?他卻是不知道的,但隱隱也是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