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先下了樓他換了一身新衣服順手拿起掛在床頭的雨虹劍和王強走出了房門。
王強跟在身邊問;“下去見一個客人拿著劍幹什麽”?
他笑了笑回道;“俺要出去一趟”
“先生已經知道來找你的人是什麽人”?
“一個不願意欠債的人”
“欠債”?王強遲疑的問;“是你欠人家的還是人家欠你的”?
他站在樓梯口回頭說;“俺也想不清楚是他欠我的還是我欠他的。”
“不管你欠多少我都包了一會我讓來人跟著去取先生不用出面。要帳的人來的也真是時候明天你去合肥他今天就來要帳。”
“錢塘地面的事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今天來要帳已經給足了俺的面子。”
王強在第三個台階停住了腳步回頭問道;“你說的是九環刀”?
他苦笑著說;“除了他還能有誰俺實在想不起錢塘撇開你們還有誰是朋友。”
“也許來的是蘇州關東山貨站有子哥他們又給你帶來了杜鵑的消息”?
“如果是蘇州來人李鏢頭絕不會讓俺下樓去見客人。”
王強略一沉思點了點頭說;“如果是九環刀先生也沒必要出去就在大廳裡喝喝酒聚一聚不也挺好嗎。”
“來的人絕不是九環刀本人他需要顧忌俺有沒有功夫陪他。”
雲龍鏢局一支重鏢被人家截走了這簡直就是一個爆炸的消息杭州的江湖門派就沒有不知道的。浮萍碼頭自然對這件事也很關心他們要了解江湖的一切動向也是出自居安思危吧。
同在錢塘地面浮萍碼頭對雲龍鏢局那隻鏢隊的力量心裡是有數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鏢隊就被擊潰了傷了大半個隊伍還死了一個人這不能不讓人震驚。
誰這麽大膽在虎口拔牙一群武藝超人的劫匪是什麽幫派偽裝的。這已經成了浮萍碼頭有身份的人聚在一起經常議論的話題。
負責監視錢塘地面堂口的路老大說;“雲龍鏢局的jīng英在李雲帶領下傾巢而出今天已經離開錢塘去了合肥清書和秋劍還有張老鏢師也一同前往。”
管家問;“李雲他們剛回來三天。這麽快就又走了他們是不是有了什麽線索吧”?
“回當家的現在還不知道平常的鏢師不了解內情。他們只能到了當地才會清楚自己該幹什麽。”
船老大江濤說;“鏢局這次保密做得很嚴喜子連襟也不清楚。昨天喜子去看他連襟回來說雲龍鏢局下入的月銀依照個月發放的發放月銀時李鏢頭說了一句話讓我想了一晚也沒想明白。”
管家問;“李鏢頭說的什麽”
“李鏢頭說。鏢局雖然鏢隊被截了鏢局又沒有接生意但是我可以告訴大家月銀只會漲不會落。丟失的鏢一定會找回來最少一個月最對兩個月。李虎馬虎了一輩子但這一次絕不是只是大家要做好吃辛苦的準備。”
“李鏢頭為什麽這麽有把握。難到他們手裡真的有了線索?即使有線索。劫鏢的人也不是善茬子。”二當家也覺得很意外。
大當家想了想說;“按理說李虎走了一輩子鏢江湖經驗老道清書和秋劍都是世家子弟都有追蹤的本事能獲得一點線索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他們的對手絕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反追蹤的能力一定很強即或有零星的線索恐怕作用也不大。現在最主要的是。根據對手這一次出手地情況看雲龍鏢局勝算不是很大我懷疑李鏢頭父子加清書和秋劍。好像力量還嫌不足。”
路老大回道;“鏢局好像信心很足據說雲龍鏢局來了一個神秘人物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鏢局沒有幾個人見過。”
大當家問;“知道這個神秘人物叫什麽名嗎”?
路老大回道;“聽說李鏢頭稱為托塔李天王”
大當家想了想說;“名這麽怪江湖沒聽說有這麽一號人物”?
二當家問;“這個人多大年紀長得什麽樣身帶什麽兵器”?
“現在還不清楚咱們聯系的那個人是個普通鏢師。”
船老大江濤說;“喜子的連襟雖然是個帶鏢隊的鏢師具體情況也不甚了解。他說最初這話是陳義說出來的後來陳義又改口說是開玩笑再多的信息連襟不肯講推說不知道。十年前雲龍鏢局在德清鏢隊被截後加強了內部監控喜子和連襟的關系鏢局都知道估摸他的連襟怕受到牽連。”
路老大說;“鏢局裡很多人都沒見過這個人這說明托塔李天王沒有住在鏢局內我懷疑他住在雲樓客棧裡和鏢局那群老人在一起。現在最難的是雲樓客棧被雲龍鏢局包了外人根本進不去。”
一直沒有說話的九環刀這時說了話“陳奎想派人偷看一下被我製止了我怕雙方產生誤會。清書、秋劍還有張鏢師住在客棧裡他們的聽力都很好會很容易察覺外來人。”
大當家聽後點了點頭轉對另外幾個人說;“不管你們哪個堂口都要記住以後雲龍鏢局和雲樓客棧的事繞著走不要去招惹他們清書和秋劍與他們關系不一般。雲龍鏢局只是在他們那個行當裡爭做老大沒有跡象和咱們爭地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找麻煩身。”
幾個堂口老大答應著話題轉移到其他幫會身。
就在各方面話題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大家也該吃晚飯的時候門被輕輕的敲響了。
管家起身去開門站在門口問外邊的人“盛才有什麽事”?
外邊人回道;“找我們堂口老大”
路老大走過去外邊的人低聲說;“老大我發現了雲龍鏢局的一個秘密。”
盛才說的話雖然很輕屋裡人還是能聽到。三當家急忙吩咐“陳奎有什麽事讓他進來說”
盛才中等個人長得很瘦好像身除了皮就是骨頭沒有肉。眼睛很有神一看就是個jīng明人。不要小看他腿腳麻利輕功好。心眼又轉得快是個包打聽的好材料。
給各位當家的施過禮盛才說;“今天晌午在武林路我碰到了雲龍鏢局的王強從他受了傷這是第一次看到他。我有點好奇就跟在王強身後他沒有去鏢局直接去了雲樓客棧。清書和秋劍都已經去了合肥他這個時候去客棧幹什麽?我覺得這裡有名堂沒敢走開一直守在那裡遠遠的盯著客棧。兩個時辰後王強離開了客棧。一群人出來送他其中一個人我覺得多少有點面熟。”
看到盛才話語停頓路老大催促“你快說那個人像誰”?
盛才舔了舔舌頭說;“一下午沒喝水剛才又跑著來的老大能不能給碗水喝?”
屋裡的人都笑了九環刀笑著罵道;“你小子這是老毛病一到關鍵就卡殼我這有潑尿你喝不喝。”
盛才嘿嘿笑著接過管家遞過來的茶水一口氣喝完。接著說;“一見到那個人我的腦殼翁的一下。怎麽看著像三當家那個朋友。”
三當家以為盛才又在賣乖笑著說;“我的朋友多了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別賣乖了你快說吧像哪個朋友?”
盛才一本正經的說;“三當家不記得了。咱們和南屏山莊血拚時出現的那個朋友嗎?”
三當家一下子站了起來問;“那個公子和小姐你看清楚了麽”?
“我離著客棧門口很遠。看去很像那一次我們跟著大當家身邊。見到公子時間很短我不敢說一定是但是有一個細節讓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錯。”
三當家著急的開罵;“你他媽的再裡一半外一半我就餓你三天。”
盛才依然是笑嘻嘻的說;“這也不是什麽著急的事三當家犯得餓我三天麽您大人有大量再賞一碗水喝。”
看著兩個人的表情沒有人還能繃住臉就連九環刀自己也樂了。
喝完水盛才又說到“李鏢頭也在雲樓客棧我聽見他在院子裡大聲說話讓王強騎他的馬回去他晚不回鏢局啦要和公子聊一聊。”
二當家一拍大腿說;“次就被我猜中了三弟的朋友就是那個人。”
九環刀心情顯得很好“你小子這件事辦得漂亮沒吃飯吧一會跟三哥一起吃。”轉對路老大吩咐說;“賞盛才十兩銀子讓他買酒喝。”
盛才退出了房間大當家感慨的說;“怪不得李鏢頭說話底氣那麽足如果公子和小不點是一個人沒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玩花樣這個世絕沒有人能擋住雲龍鏢局找回那支鏢。”
二當家說;“這個消息要盡快確認如果真是那個公子三弟要去拜訪一下讓雲龍鏢局知道咱們這層關系以免rì後發生誤會說不定咱們將來有事還能借重人家。”
九環刀歎了一口氣“李雲他們回來三天就走了現在這個謎解開啦一定是公子給指劃的道道。不過公子現在一定很忙這個時候不合適過兩天看看再說。”
大當家對管家說;“你去讓廚子加幾道菜把盛才帶過去。以前那個公子就像畫的人看得見摸不到這回好了總算找到了正主這是個高興的事晚得好好喝喝。”
管家走了九環刀說;“盛才這小子這幾年幹了幾件好事今天這件事一般人看過也就過去了絕不會發現後邊的秘密是個可以培養的對象。”
路老大不失時機的說;“我那攤子也忒大了以前我就和三當家提過能不能再配個副手。我覺得盛才挺合適讓盛才專管一面幾位當家的都在你們看怎麽樣。”
二當家回道“你的提議可以考慮這主要看大哥的意思。”
大當家問九環刀“三弟怎麽看”
九環刀回道;“我對這小子有點偏好怕出現愛屋及烏會誤了事所以一直沒有跟大哥二哥提這件事還是大哥拿主意吧。”
大當家說;“盛才根底清楚屬於咱們自己培養起來的年輕人辦事能力也強。我看就這麽定了今天晚擺的酒就算慶賀他升任。”
這一次他猜錯了來的人就是九環刀本人。因為錯過今天三當家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公子他隻好厚著臉皮登門造訪。
雲龍鏢局保密這麽嚴三當家怎麽會知道公子就要離開錢塘呢自然是盛才新官任的第一把火。
盛才剛剛任不好意思支配弟兄。他也怕別人搞砸了這是他露臉的機會又怎麽會輕易的交給別人。
要確認是不是三當家的那個朋友很簡單除了他浮萍碼頭見過公子的人很多可是盛才聽三當家說過公子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甚至聽過你的說話從聲音就能認出你。所以他十分小心。
最好的辦法是在雲樓客棧對面找一戶入家監視客棧院裡的情況公子不可能總在樓裡悶著不到院子裡透透氣活動活動。
這個想法很快被他否掉了對面都是老住戶沒有人出租房屋強行租房容易走漏消息。更主要的是對面都是平房看不見客棧圍牆院裡人員的活動一個人長時間呆在房一定是個很怪異的事。
盛才又想起了寒泉第一家那個夥計一個客棧的夥計沒有人會想到他會有什麽企圖關鍵是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能進到客棧裡。
他轉了一天還沒有想出好的辦法。鬼使神差般又轉到了王強居住的小巷裡。幸運又一次降臨到盛才身。
巷子裡家家戶戶冒起了炊煙見不到幾個行人只有一群孩子在玩耍。
他在巷子口躊躇了一會天sè已經擦黑玩耍的孩子先後被大人喊回家裡吃飯了巷子裡更是人影寥寥。
轉了一天。胃腸已經有了反應不能因為沒有收獲就絕食。轉身離開了小巷回家。走了十幾步在巷口轉彎處他無意識地回了一下頭他遠遠地看見王強出現在家門口。向這邊的巷口走來。
盛才在浮萍碼頭乾的是密探從來不在街面招搖但是他相信鏢局對錢塘地面各門派一定會關注到了王強這個級別有可能知道他這個人。
盛才腳步沒有停留走了五六丈遠進了一家食雜店從窗戶看見王強走過去謊稱沒帶銀子走出了食雜店。
王強騎在馬坐騎身掛著劍這個時候他要幹什麽去?
小巷裡雖然看不到幾個人大街人還不少一個人跟在馬後跑一定會很滑稽即使跑他也跟不馬的速度。
盛才快步跟了三十多丈遠馬的影子就消失了他知道前面路轉彎了轉過彎是個三岔口盛才緊跑了幾步依然看不到王強的人影但是卻能聽到微弱的馬蹄聲的去向。他判斷王強是去雲樓客棧他施展起輕功穿街過巷快速地奔了客棧。
雲樓客棧院子裡燃亮的燈籠光線從大門shè到街面盛才從門前走過王強的坐騎就在拴馬樁。院子裡站著一個人背對著燈光看不清人的面目但是可以肯定不是王強。
僅僅一瞥他就走過了大門像普通行人一樣向街道另一面走去離著客棧二十丈遠近一個小巷口停住了腳步。
客棧的大門隻開了一扇盛才能看到裡面的時間也很短暫這對於他來說已足夠。透過客廳門格子窗戶影影綽綽有許多人還能聽到裡面人相互勸酒聲。
王強僅僅是來喝酒嗎那扇大門為什麽還開著是還有人來還是有人要走出去?
盛才的疑問很快有了答案兩個人走出了客棧其中一個人對裡面的人說;“阿明把大門閂了睡覺去吧不用等我們。”
千載難逢的機會盛才迎著倆個人走去雖然沒有月亮擦肩而過六目相對的瞬間他確認自己沒看錯三當家那個朋友和王強。
知道公子很快離開錢塘的消息得益於王強的六歲兒子。
他不再盯著客棧客棧內部人一定會被提醒過。他改投到劉伯溫門下租了一套吹糖人的家什改裝打扮後做起了小買賣。
遠遠的盯著只要王強一出門盛才就到小巷裡兜生意。一群孩子有錢沒錢都可以得到唐人沒有銀子你要回答問題你如果沒撒謊就會得到獎勵。
王強家裡不缺銀子六歲的孩子也不知道銀子有多珍貴可是看到別的孩子不用掏銀子自然而然也加入到其中。
“你幾歲了”?這個話題已經問過十幾遍盛才還是要問。
“我今年六歲了”六歲的孩子不等對方問完搶著回答。
“你父親對你好不好”看到孩子點頭又問“父親對你好為什麽不陪你玩”?
“父親去看叔叔了”。
“好孩子是不撒謊的撒謊的孩子沒糖吃昨天你已經說過父親去看叔叔你一定在撒謊。”
“我沒有撒謊父親走後我才出來玩的父親對母親說先生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夜裡可能不來家住了。”
盛才把已經吹好的三隻糖人給了六歲孩子兩支另一隻給了唯一沒有得到糖人的那個孩子拍了拍手說“今天沒有了改天再來。”
把吹糖人的家什寄存到一個店裡盛才急速的趕回去向三當家稟報九環刀火燒屁股似地趕到了雲樓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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