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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戰旗》43 族仇家恨
  話說朱育才領著陳桂枝回到村,過半房屋烏煙翻滾。眾多房屋崩牆損瓦,框突門歪。街心巷口枝條絆腳,谷埸草坪皮毛遍地,廁前所後屎尿成堆,黃銅彈殼四處可見。總於言之一片狼藉。

  朱育才的家,屋頂煙霧迷漫,人影幢幢。有十幾人在施救火。原李青山和自救隊員一眾人等。人群裡還出現了李國棟、黃省遠二人身影。

  李青山、鍾福接駁了一張長梯,爬上房頂掀開瓦面,往下潑水。陳玉成、陳光慈則企在梯子中間將水往上傳遞。余人提著水桶、臉著盆穿梭於水井、魚塘之間。

  可惡的日本鬼子,離村時特意把各家各戶的廚房柴草火點燃。幸虧廚房狹窄,柴草儲蔵不多,火勢一下並不過猛,否則朱家村非霎時變成火海不可。

  要說在這次的救火行動中表現最為勇猛的應屬鍾福。只因他衣服全濕,趁機救火也烤烤衣服,一舉二得。朱育才沒想到,無意的考驗給鍾福表現的機會。

  救完火已是下午五點多鍾。朱育才問起李青山怎麽來的?原來李青山聽聞鬼子來了,擔心朱育才等人有什麽不測,便挑了年輕隊員趕來支援。走到上洞村遇到了黃省遠和李國棟,二人也一同跟來。剛到,與是鬼子前後腳的事,見房子著火就救起來。

  不久,鄉親們也陸續趕回。可偏不見老爸、老媽他們。一打聽,原來祖母已經在獅子嶺山上咽了氣。朱育才趕忙扎了張竹床將祖母接回。

  按當地風俗,在外頭咽氣的人不能停放祠堂或抬進家門。朱振天讓人在家門前搭了個靈棚,同時吩咐他人買來白布、香燭、炮竹,籌辦母親喪事。

  自救隊則幫手清理家中殘磚、碎瓦、打掃灰燼、清洗家具。

  是日被鬼子慘害的還有兩人。一位是三十多歲的婦人,另一位是六十多歲老婦。兩人都來不及逃離給鬼子堵住強奸至死。鬼子將她倆強奸後,又往下體插入不少梗支。如此折磨人,是人乾的麽?

  翌日,朱振天請人在祖墳山挖了壙,以備明天下午母親下葬。

  中午,自救隊除朱育才、李青山、陳玉婉、陳桂枝、朱沛居、朱彰碗外,其余由人員陳玉成帶隊都回山。

  傍晚,朱振天、朱育德他們都在祠堂和大伯他們商量辦喪事的事。朱育才、李青山、陳玉婉、陳桂枝、溫樹林等在守靈。

  朱永輝忙完家事,終於有時間給鄭氏燒香。燒香躹躬後,二話不說轉離開。

  朱育才問道:”哪去?也不坐下聊聊。”

  朱永輝道:“聊什麽?有什麽好聊?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朱育才道:“哎唷,幾年不見,脾氣跟個頭一塊見長了。”

  朱永輝道:“人家的眼睛長上天,我隻長點脾氣有什麽稀奇?”

  朱育才道:“別跟我裝得神氣十足的樣子,不就是怪我上次回來沒找你嗎?”

  朱永輝道:“算你沒給豬油蒙住眼!老實交待,廣州一回來又跑得無影無蹤,現在回來又帶了一班扛槍端炮的人,想造反呀?!”

  李青山又走了過來,道:“呵呵,劉伯溫番生這也算得出來。想不想參加?算你一份!”

  朱永輝道:“你們是大廟哪容我這小鬼。”

  朱育才奇道:“你們認識?”

  李青山道:“開玩笑,小時上山捉鳥,下河摸魚哪次少了他?”

  朱育才道:“啊,我倒忘了。喂,鬼子那些槍彈呢?”

  朱永輝道:“還惦記那幾支槍?怎不問問我是怎樣逃出來的?”

  朱育才:“你不是就站在面前麽?哪女人和嬰孩沒事吧?”

  朱永輝:“看看,

總惦記別人,你還是不是兄弟?她沒事!我給她披了一張被子,要不沒時間了。媽的,鬼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哎,你那些功夫很厲害啊,在哪學的?教教我。”  有句話說:白天莫說人,晚上莫講鬼。剛說到這,一位叫三叔公的就領著蘭香來給祖母燒香。此時朱育才方知蘭香是三叔公的兒媳婦。

  三叔公點燃香火,叩了首,照例跟朱育才說了一堆“節哀順變、順其自然”的話,安慰一翻,末了道:“辦完喪事後我有事找你,不要離開。”

  三叔公在村裡是位非常有權勢的人。朱育才當下心裡惴惴:“找我?能有什麽事?”他不說,朱育才也不問,反正自己挺憂傷的。

  跟著朱文泉領來一幫人到。卻是吳媽、劉鳳珠和一位留有小胡子的中年人,二位十七八歲青少年人。中年人挻面相熟的,可就是一時想不起來。待他們吊唁完,朱育才領他們到客廳喝茶。

  大家圍著八仙台坐定。朱文泉對朱育才道:“知不知這人是誰?”

  中年人擺擺手止住,道:“朱育才,我都不認識了?!”

  朱育才道:“似曾見過,就是想不起來!”

  來人底聲笑道:“看來我這招還是使得。”中年人摘去胡子,原來胡子是假的。

  朱育才一看,不禁底呼一聲:“我靠,原來是你!這些年你都去哪了?今天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吳媽道:“上次不是和你講啦?我說省委有個人和你的口音很相似。”

  來人姓胡名曉豐,是朱育才入黨介紹人之一。

  胡曉昌道:“昨天,可去了找吳媽,今天又趕到這裡來,餓死了有沒吃的?來點。”

  辦喪事的人家隨時備有飯菜,昨天朱振天叫人去別的村裡買了一口豬給殺了,招待客人。朱育才忙吩咐人將飯菜煮熱送來。

  胡曉昌道:“前幾年我也一直在廣州,只是你不知道。後來我隨省委去了韶關。”

  朱育才:“我怎麽沒見過你?”

  胡曉昌:“前兩年誰給你的紙條?”

  朱育才:“同學范鳳蓮啊!”

  胡曉昌:“是我叫她送的。”

  朱育才:“原來那天的指令是你下的啊?這麽說她犧牲時你還在廣州?”

  胡曉昌:“對,第二天我就走了。”

  朱育才:“你又怎麽知道我回了家?”

  胡曉昌道:“你受傷的事我都知,朱家村出了位虎膽英雄,事情都傳遍全縣,我還能不知?!”其實,胡曉昌是先找到吳媽,方知朱育才拉起了一支隊伍,便急急來找朱育才。打鬼子的事是下午才知的。

  朱育才責怪,道:“你知道我受傷怎麽不來救我?!”

  胡曉昌:“智覺大師不是找到你了?”

  朱育才恍然大悟:“哦,我還以為巧遇呢。”

  胡曉昌道:“世上哪有這麽多巧遇?我說大英雄,好事都給你佔完,你就不怕別人嫉妒?

  朱育才淡淡道:“什麽英雄,眼睜睜地看著鬼子大搖大擺離去卻無可奈何,你不知那個心多難受?”

  朱育才本想和他開個玩笑,只是阿嫲去逝了沒心情。

  胡曉昌見他總是愁眉苦臉,道:“別把生死看得那麽重,人有生的那一天,便有死的那一日。”

  朱育才道:“雖說阿嫲是壽終正寢。畢竟突然沒了一位親人,心裡怎麽都不太好受。”

  胡曉昌道:“不妨換過種思維方式嘛。”

  親人溘逝,心慟神傷,卻另有思維方式?眾人皆感稀奇。

  朱育才一邊倒茶一邊道:“這倒要賜教。”

  胡曉昌喝了口茶,道:“你就當阿嫲去參加了一埸人生宴會,只不過她先去了如此而已。你看多好?”

  朱育才道:“有道理!到你哪天光榮了,我就當你參加宴會去了,且叫你多喝幾懷。”眾人想笑,畢竟距離靈牌不遠,各自只在肚裡“嘿嘿”暗笑幾聲。

  這時,幫廚的端上飯菜,朱育才讓他們各人自便,就退出來。辦喪事,主家是不陪客的。

  胡曉昌吃過飯,道:“才,陪我出去走走。”胡曉這樣說,意思就是要開會。

  朱育才便讓朱育德守靈,自己跟著胡曉昌到了朱文泉的家。

  劉鳳珠、朱文泉、吳媽各自坐好,胡曉昌從身上處掏出一張紙,對朱育才道:“先給樣東西你看看。”

  朱育才微笑道:“銀行匯票嗎?我正缺錢用。”邊說邊接到手。

  胡曉昌道:“也想啊!”

  朱育才接過打開一看,原來是省委的組織介紹信,任命胡曉昌為新的。

  朱育才道:“這有什麽好看的?你我還信不過?”

  胡曉昌笑道:“你不怕我叛變革命了?”

  朱育才道:“信,除非太陽出西邊出來。”

  胡曉昌道:“想不到你還對我這麽信任,謝啦!這次鬼子進村,損不少吧?”

  朱育才答:“沒做過統計,反正人就被害了兩個,豬、牛、雞,糧食等不知道。”

  胡曉昌不愧是當領導的,道:“凡事情總有二面性。這次鬼子掠搶朱家村倒也給我們創造了發動群眾機會,我們可借此機會號召人民大眾團結起來共同抗日,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我這次回來,省委指示:鬼子從各地抽掉一部分兵力向韶關方向集結,有侵佔韶關的動向。要求我們盡快發展壯大武裝。瞅準時機,盡最大的努力消滅或拖住一部分鬼子,給鬼子狠狠的打擊。昨天我找到吳媽,聽她說你已經組織了一支隊伍,現在有多少人,武器怎麽樣?”

  朱育才道:“不多,名義上三十多人,能拉得出去打仗的才二十多人,槍支算上昨天繳獲鬼子的有四十多支,子彈有近千發。”

  胡曉昌高興道:“想不到你竟成了財主了,好,非常好,好……”胡曉昌不會講英語,否則非整出個“威哩骨”不可。

  朱育才道:“高興什麽,他們都是山裡漢子,軍事技能不怎麽樣的,沒真正上過戰埸。唉,上級能不能給我配個軍事幹部?我實在太忙了。”

  胡曉昌道:“這就進對廟門燒對香了。我這兩位警衛槍法不錯,大仗小仗也打過七八次。準能幫上你。”……

  最後,會議決定:“一、由吳媽引路,胡曉昌先到各區考察情況,並要求各區委發動群眾參加抗日。二、把自救隊整編為“湞江抗日獨立大隊”,並以此為基礎發展獨王山成為抗日根據地。三、將縣委設置到荊竹園。四、留下劉風珠、溫家英協助朱育才培訓“湞江抗日獨立大隊”的政治和軍事技能。

  溫家英就是同胡曉昌一起來的兩青年之一。

  ………………

  各位朋友,老少爺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手上有炸彈的扔幾個,沒有的到扣扣裡複支花過來吧,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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