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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戰旗》36 服不服
  鄭經前生就是個屎殼郎轉世——殼硬嘴臭的貨,嘴巴說得“拍拍”響,其實十分心虛。前時期,十個晚上倒也有一二晚想著報仇的事,甚至預感到會和朱育才再次相碰。可是,這仇好報麽?先別說那個“頭”的“鬼功夫”厲不厲害,而就人家叫什麽、姓什麽、家在哪?蒙查查的,什麽都不知,怎麽報?當然,退一萬步來說,去找李青山,很可能就能找到“頭”,可是找到後以能怎麽辦?再跟他打?毋庸置疑結局都一樣!除非一槍能撩倒他,否則還是會給人家整了個半死,(不,是整個兒死!)想想就泄氣。嘴皮可以吹,鴉片是不能吹的,哈?!鄭經不會蠢到連個子醜寅卯都分不出來。果不其然,今日就給人家來個甕中捉鱉、五指箝螺,弄了個束手被擒。無奈中想搏個口采泄泄心憤也好。

  此時,見一支黑洞洞的槍口頂著腦門,朱育才兩眼發光,嚇得趕緊閉上嘴。

  那些小孩見綁了人,驚得魂飛魄散。幾個悄微膽大的童孩,硬著頭皮趁亂揀起銀元就竄。

  鄭經今日真是倒霉極了,這才剛給“冤家對頭”綁住,就被繃張炭臉、全身濕淋淋的鍾福尋到祠堂來。一個照面,鍾福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著瓦缽似的拳頭、一拳朝鄭經的臉頰擊去,鍾福仍想起個飛腳踢他一腳,可鄭經己經倒在牆腳下,吐出幾顆血牙。

  朱育才有個怪毛病,打架從不往死裡打人。只要將對方打傷、不還手便即住手。他認為再左一拳、右一拳地打已經沒反抗力的人,是一種可恥行為!鍾福揍鄭經時,朱育才就站在右邊,一來生著氣,二來也沒想到鍾福會“欺負”已經給捆綁了的人,想阻止已來不及了。朱育才的脾氣又上來了,喝道:“你挺能打的是不是?”

  鍾福應道:“一般啦,三五個人不是我的手腳。”

  朱育才:“你打我試試!”

  鍾福仍瞪著鄭經,道:“等一下,等老子將他吊到樹上,出了這口惡氣再跟你打。”說著便要提拿鄭經。

  李青山攔住喝道:“你瘋啦?!隊長的話都不聽?!”

  鍾福:“管他!把鄭經交給我!”

  朱育才喝了一聲:“你住手!你跟他有什麽兩樣?一般似的流氓!有本事來打我!”

  鍾福正想推開李青山,聽見朱育才要攬屎上身,於是昂著頭、側著身、腳下擺了個丁字步,輕顫著半吊子左腳,神態甚是傲慢:“你不是我的對手!”

  朱育才:“別狂,就你這個樣子三歲童孩也不一定打的贏。”

  鍾福是個粗人,一米八幾的個頭,長得一身橫肉,山裡長大的人,說個話硬梆梆的,十足像條蠻牛。小時曾習過武,自恃功夫了得,一生沒服過誰。在村裡,橫行霸道慣的,往往與人一言不合便是拳腳相向,三鄰五舍人都怕他。鍾福加入自救隊原本只是圖個“有飯同吃”,亦博以後憑著自己的本事弄個頭目乾乾。早在茅棚“參拜”時,見朱育才個頭不高、年齡沒自己大,不像有什麽料子,神態倒大咧咧的、官老爺的架子十足,已心生不忿;又在水頭拿槍恐嚇自己,更心中存怒。他也聽說過朱育才比武的事,認為“賴三招”只不過本事不濟如已。此刻,聽得朱育才如此輕蔑自己,正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什麽都顧得了,說了一句:“老子就揍你!”話未停,即蹲下馬步朝朱育才當胸一拳擊來。

  五六平米的地方擠了六七個人,眼見躲無處躲、閃無處閃,朱育才非中拳不可,

李青山、朱沛居等人見狀,齊聲驚呼喝問:“喂……!?”  朱育才握著左手,拳對拳一撞,道:“慢,辦完正事再來跟你算帳!”

  鍾福道:“辦個事,打先!不敢打的就是個契弟!”(本地方言:即衰公、衰佬)

  這次出來執行任務的近二十多位自救隊員,聽說“頭烏面黑”的“黑炭頭”要打朱育才?!齊齊聚到祠堂門口,男人指著他喝問、女子則點著他咒罵,瞬時響起一片喧囂聲。

  陳大牛大聲道:“鍾福,你尊卑不分,還是不是個人?!虧你還求我帶你進隊,我都感到羞恥!”

  朱沛居嘟嚷道:“這種人就不該讓他進來。頭長反骨,整個就是司馬昭!”

  擠來看熱鬧的人中,有一位本地青年人,糾正道:“兄弟,你錯了,頭長反骨的是魏延。”

  朱沛居道:“司馬昭不是更反?把曹家天下都奪了。”

  那人一聽撓撓頭:“好像也對。”

  李青山把鄭經交給了朱沛居,對鍾福道:“來來來,這麽狼胎,跟我打一埸先!”

  李青山與鍾福相比較:一個是目字臉,一個國字臉,也都胡子拉渣的,不過李青山長了雙鯽魚眼模樣同樣嚇人。不想,鍾福卻用不屑一顧的眼神道:“你更不是對手!”

  李青山更惱了,摘下竹帽隨手想扔。陳桂蘭眼快接了過去:“你打得贏人家麽?!”

  李青山:“大不了跟他‘番薑砵’!”(番薑砵:地方方言即是拚老命。”

  朱育才道:“你們走開!事情是我挑起來的,我來處理。”

  陳玉婉、陳桂枝也擠到朱育才身後。陳玉婉扯扯朱育才衣服,無不擔心道:“不打不成麽?”陳桂枝:“怕什麽?這種人就是缺少管教!”

  此時鍾壽鍾靈被眾人擋在祠堂外,也勸鍾福:“大哥,這樣子對不對啊,不能打頭領吧?”

  鍾福喝道:“你懂個屁,頭領是有本事的人當的!打贏他,我來當隊長!”對朱育才著:“喂,你老母,怎麽還不打?”鍾福說這話時,有意加大聲音。裡外眾人聽見無不臉露怒色。

  這一句“你老母”的粗言爛語,徹底將朱育才激怒了!朱育才有種好習慣,在十分憤怒時,卻能做個深呼吸,這樣能平靜一下心情。

  老言語:忍一忍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高。又有人說: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這二句話大有哲理,古今多少事,不就是給一時“衝動”害得家無寧日、家破人亡?

  朱育才想了想,這架非打不可!如是不緊不慢脫下長褂子,露出一身被淋濕的短衣,抽出身後那支駁殼槍,一同交給陳桂枝。這又怪了,他為什麽不交給陳玉婉?原來他還得提防陳玉婉身邊的溫樹林。

  陳桂枝既開心又惶恐接了過來,望望陳玉婉,遞了過去。

  朱育才對鍾福道:“好,曬谷坪裡來吧。”

  自救隊員明白了,大夫隊長和鍾福這架是打定啦!祠堂門外的人閃開兩邊讓出了一條道。

  哺乳動物有一通性,好奇心特別大。智商越高的動物,好奇心就越大,成正比例。縱觀全球,人的好奇心在動物中居首位。個中原因或許是通過觀摩能積累更多的生存經驗吧?否則你怎麽解釋:只要發生鄰居吵嘴、街頭打架、鬥毆等等發生事件時,明知危險大家為何都圍觀?。只要一有什麽風吹異動大家自然地圍了上去、豎起耳朵彼此打聽:“怎麽啦?什麽事?發生什麽事?”

  自救隊捉了稅收隊這天大的奇聞,經過人的口像風一樣傳了開去,下寨村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過大家隻以為這不過是黑吃黑的行徑吧了。又傳出有人打架,全村男女老少、就連因征去了雜糧而氣悶不已的婦人,也象蜜蜂一樣,集到祠堂來。

  曬谷埸俗稱叫禾堂,地面用石灰拌黃土舂平,四周常用拳頭大小的河石砌了一圈矮圍牆,本來是用來曬谷時攔擋豬狗不讓牠們糟蹋糧食的,現在倒是方便了大家看熱鬧了,自救隊員、朱寨村民,一眾人全企了上去。小孩爬不上牆,找不好的位置,則拚命向大人的腳下、甚至往褲襠鑽。

  下寨朱村村民不識朱育才,見一個精瘦青年和鍾寨的鍾福打架,黯暗都道;“這小夥子不知蠻牛厲害,等下就知錯了。”自救隊員也是心中忐忑,朱大夫能不能打得贏啊?畢竟上次和賴飛龍沒打下去。

  朱育才要和鍾福兩個人打架,最高興的莫過於鄭經了。鄭經盡管嘴角流著血,可心裡樂開花,高興極了:“狗咬狗呀?好啊!好啊!今晚講給阿花聽,肯定開心!”

  朱沛居、陳光慈守住鄭經,見他臉帶喜色,就知他不安好心,道:“你笑什麽笑?有你哭的時候!”

  天上又下起毛毛雨,禾堂的正中還堆積著番薯等雜糧,朱育才走到一處空角,對自救隊員道:“各位兄弟,這位……鍾福是吧?三次不聽指揮,有違命令,從現在起開除出自救隊!以前我跟大家說過:自救隊員不許內部打架。現在,我們這一埸架就不算違反紀律了。好啦,鍾福:開始吧!”

  鍾福隻關心打架的事,聽得開除自己,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喝道:“來就來,怕個!誰怕誰?先聲明,打死打傷,概不負責,我沒錢!”

  朱育才實意道:“你放心, 要是打傷你,我會醫你。”

  這話聽來,鍾福覺得格外刺耳,便想一拳就將朱育才打倒在地。當下也不打招呼,左腳前邁、一個弓步便向朱育才胸前踏來,右手隨即擊出一拳。鍾福料定朱育才接此招,只能用三個變招:一是左避、二是後退、三是右躲。這些都可以從對方的馬步中看得出來。於是打定主意,如朱育才向左,他就接用左勾拳(很多人都習慣向左邊閃,因為沒人估到他的左勾拳同樣厲害,便著了這招的道。)如後退,他就起飛腿踢他的下巴。很少人會右閃的,就算後閃,他也有後招,就是右腳跟進再來一鞭拳,也能擊傷對方。

  鍾福打著如意算盤,隨著出拳盯緊朱育才腳步。誰知拳就打到對方的身了,朱育才仍一動不動。眼看朱育才無處躲閃,這下非中拳不可,鍾福竊喜:“這原來什麽都不會的,這次你還不死?別怪我!”高興中,忽覺眼眉下多了一人,鼻子貼到了人家衣服上,一股酸餿味直衝腦門,跟著右腋下給鐵錘也似砸了一下、同時下齶給人向上托了起來,雙腳隻好離開地,想穩住身子,但身體受不了控制,隻好無可奈何向後便倒。耳朵聽得後腦叭啦一聲,摔倒在地。地上一灘積水浸透衣服,背脊冰涼冰涼的。想爬起身來右手卻酸痛難忍,再又頭暈腦漲,竟然動彈不得。

  ……………………

  作者的話:我好想好想像別人一樣求點讚、求收藏什麽的,盡管心中很渴望別人的認可,轉於想想:有花自然香。自己做自己的事,隨別人說去吧!該給的讀者會給,該做的書友懂得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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