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學校的飛行訓練場上有學生在訓練,各個科室都傳出老師授課的聲音,碧青的天空萬裡無雲。
坐在教室裡看著窗外發呆的輝,放在桌角上的手機被點亮,一條簡訊4D投影在手機屏上方,輝心不在焉的看著這條信息,原本惺忪的睡眼慢慢睜大,手裡攥著的筆隨之掉落在地上。
輝不顧一切的跑出教室,老師和同學們則一頭霧水的愣在一邊看著他離開,他瘋狂的駕駛著機車失控一般疾馳在道路上,路邊仍是美景卻已然成了黑白。
輝來到一家大型綜合醫院,在谘詢台簡單的詢問後,等不及電梯的他快步跑上應急台階和不緊不慢下樓梯的醫生們碰撞而過顧不得說聲抱歉。
當他喘著粗氣出現在一間病房時,眼前是一些警員,相關醫護人員,家政阿姨以及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的爺爺。
輝慢慢走到爺爺身旁看著他慘白如灰毫無血色的臉,心電監護儀顯示的心電圖已成一條直線,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整個世界仿佛被一層大大的隔音罩籠蓋沒有了動靜。
街道上人群湧動,孩子們在公園嬉笑玩耍,水果店的阿姨像往常一樣接待著顧客,一切都像昨天一樣一如既往的進行著……隻有爺爺,再也無法像昨日一樣跟自己交談,就連從睡眠中醒來這件事……。
輝從醫院回到家就一直坐在露天的花園,旁邊放著爺爺曾沏給自己的那杯茶。
警隊負責人在醫院簡單的向輝說明了爺爺遇害的情況,他們懷疑爺爺是被槍殺後投河,發現爺爺屍體是在河邊,被送往醫院時已沒了心跳,接下來警方會設立專案組對案件進行偵破,但這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輝慢慢拿起茶杯輕輕舔了一口,“好苦……”
自言自語一般的蹦出一句然後轉頭看看旁邊,爺爺正一臉慈祥的含笑品茶,突然,一陣風吹來將爺爺吹散,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輝剛要對他說什麽卻又無奈的頓住。
這時家政阿姨走進露台坐到了輝的身旁,在一陣沉默過後阿姨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小輝……我有些事想要告訴你。”
輝隻是呆呆的看著遠方沒有做出回應。
“哎……”阿姨惆悵的歎了口氣,“老爺最近總是提起你,說你已經長大了,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了呢,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親自跟你說。”
“是嗎……,但他生前什麽都沒有跟我說過,從小到大,什麽都沒有……”輝平靜的說著。
“這就是我想要告訴你的,你可能會恨他對你的漠不關心,但他已經不在了,我不想讓你再誤解他。”說著,阿姨的眼神變得哀傷起來。
“我想告訴你一件……老爺一直對你隱瞞的故事。那是在老爺痛失了兒子,就是你的父親後,整日鬱鬱寡歡的他決定出去散散心,於是就去了一個青山碧水歷史悠久的神秘國度,在那裡老爺偶然遇到了一位當地著名的玄學大師。兩人年齡相仿相談甚歡,所以就應了大師的邀請前往大師住所飲酒閑談。聊天中大師看著老爺的觀相便說老爺是早年喪子之命,讓老爺多多注意一些忌諱,而老爺聽到大師的話大吃一驚,隨後道出了你的父親已意外離世的實情,大師聽完深感惋惜。或許是命運的捉弄,也或許是命中的安排,在老爺講出自己已經喪子的實情後大師道出了老爺接下來的命相,那就是老爺與你的五行相克,如果放任不管可能會悲劇重演。老爺聽到這裡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竭斯底裡的問著大師該怎麽辦,
而大師最後給出的答案是讓老爺萬分無奈的。” “大師說切近則死,避遠則生,貴孫終將面臨一難,時移勢易,遇死則生。”
“意思是老爺對你不可以太過親近事事傾囊相助,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對你漠然置之,而你未來會面臨一次生死之難,到時可傾力相助讓你絕地重生這水火相克之命才可化解。自從那天起,老爺就刻意在你們之間屹立了一道無形的牆,對你冷漠不語……可每當看著無父無母孤苦伶仃的你一個人哭著跑回家時,無數次都想不顧一切上前抱抱你並告訴你,你不是孤單一人……,但他恐懼在前,怕自己沒有去尊聽大師的勸告繼而失去你。”說到這裡阿姨已熱淚盈眶。
“記不記得你六歲生日,那天你穿上了嶄新的小禮服,那都是老爺從很久之前就托友人在高端服裝定製店定做的,他騙你說忘了你的生日,騙你說那套衣服是雪姨送給你的禮物……。而你那天在公園跟其他孩子打架弄得髒兮兮的回家,老爺假裝沒在意卻痛在心裡,等你入睡後來到你的睡房坐在你的床邊待了很久……。看著自己孫子淤青的臉卻連去撫慰傷口哪怕輕輕的撫摸都不敢,那種心情又有多少人能夠體會……,我知道老爺真的怕了,他寧願遠遠地看著你,隻要你可以健健康康的長大,其他的他都不再去奢求了……”
傍晚,輝一個人來到離家不遠的公園,這裡還是那樣安適如常。
他坐到了人工湖旁的一棵大樹下,落日的余光正好斜射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輝看著湖裡的魚自由自在的遊蕩時不時冒出水面換一口氧氣……,“這裡,還是老樣子呢……”
靠在樹下靜靜觀賞著的輝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淺睡中他夢到小時候的自己在家中的花園追逐著蝴蝶和蜻蜓,但無論他如何小心翼翼的靠近卻始終捕捉不到,於是跑到爺爺那裡哀求著:“爺爺,你能不能給我買個抓蜻蜓的網呢?”
爺爺在花園的一角修剪著花草木枝沒有理會。
“爺爺!給我買一個捕蟲網!”小小的輝撒嬌般的抬高了聲音,爺爺卻頭也不回只顧自己的修剪工作。
“我再也不理你了!”輝撇下一句後氣衝衝的跑開。
第二天放學回家的輝,在臨近家門口時看到路邊有東西被遺落在地上,離近一看原來是一張製作精美的捕蟲網。
“誒?是誰不小心掉在這裡了吧。”
輝撿起捕蟲網快步跑回家中,“爺爺,爺爺你看,一張捕蟲網,是我在路邊撿到的!”輝興高采烈的對爺爺說道。
“撿的?沒騙我嗎?”
“是真的,我不騙你!”
“昨天還說想要個捕蟲網,今天就撿到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爺爺忙著呢,別來打擾爺爺。”
“切,不理你了!”說著,輝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爺爺從書房窗邊看著輝在花園一蹦一跳的拿著捕蟲網捉蜻蜓,嘴邊揚起一絲的喜悅,而在爺爺身後的桌腳下藏著幾個被削斷的樹枝和一些鋼絲線以及一張被剪掉的網……。
秋風吹落了幾片樹葉,輝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眼裡卻滿是眼淚,分不清是夢還是自己的回憶隻有不斷湧出的滾燙淚水讓輝感覺到是真實的,爺爺已經不在了,如此真實的……。
無論輝如何擦拭,眼淚還是會再度模糊視線……
“喂!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麽?”
一個女聲傳來,輝轉過頭,朦朦朧朧中看到一個女孩站在那裡……是宣麗。
輝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她,“你,怎麽會……”
宣麗慢慢坐到了輝的身旁,“我已經聽說了,我問明光你家地址後去找你,阿姨告訴我說你可能在這裡。”
“找我?”
“恩……,其實我也不知道找你要做什麽,但我實在沒辦法裝作不知道,因為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難過……”說完宣麗默默地點起一根香煙。
聽到宣麗的這番話,輝迷離的看著前方陷入了沉默。
微弱的晚霞漸漸被西邊的天際吞並宣告夜幕降臨,兩人就這樣在清幽寂靜的公園靜坐著,沉默不語。
“宣麗……”
“你…認得我嗎?”輝幽幽的開了口。
“恩……”宣麗仍沉浸在低落的情緒當中隻是茫然的看著湖水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那天……有個小男孩在這裡被一群孩子打,小女孩經過這裡幫他擦掉了眼淚,臨走時小女孩留給男孩一樣東西,一隻白色小熊娃娃……名叫幸運星。”
“哦……”
“誒!?”此刻宣麗驚愕的轉頭看向輝,輝也看著宣麗。
“那個小熊現在還擺在我的房間裡……”
宣麗雙眼睜的溜圓怔在那裡,“你是……那天那個……”說完一隻手不禁輕輕擋在了微張的嘴唇上。
輝看著吃驚不已的宣麗淺淺的笑了笑,“原來你的名字叫宣麗……,好久不見!”
聽到這裡,宣麗因驚訝而微張的嘴慢慢合攏,隨之轉為同樣的淺笑,原本一對明亮的雙瞳變得模糊,濕潤……。
“恩……好久不見……,輝!”
在這個兩人曾初遇的公園,四季變換著色彩已幾度輪回,曾來過這裡的人無數,擦肩無數……命運卻像是青睞於這一對少男少女一般再一次將兩人早已錯落的緣分重新交織在一起。
這時公園裡的夜燈被點亮,長長的石板路兩側亮起無數夜行燈,庭院的台階,樹枝,小橋以及花草區都被色彩斑斕的彩燈裝點閃耀著光芒,兩人的臉被這火樹銀花般的溫暖光線映照的更為清晰。
“那天之後你有來過這裡等我嗎?”宣麗小心翼翼的問著。
“已經記不清等了多久了……因為最開始每一天都會來,誰叫你把幸運星放在我這裡了呢。”
“這樣啊……”絢麗稍顯內疚。
“那天之後我因為爸爸工作的緣故搬去了別的地方,中學是在國外讀的,所以一直沒有機會回來找你,但我始終記得那個約定,即使過了很多年,我也常常幻想走在街上可以偶遇到那個已長大了的小男孩,想著或許已經認不出來了,也希望能有一個擦肩而過……”
輝看著宣麗此刻稍顯柔情的雙眸緩緩起身伸出了一隻手,“長大了的小女孩,要不要去完成那個約定?”
夜幕下被燈火點亮的這座城市今天顯得分外憂鬱,機車在一盞盞路燈的照耀下不緊不慢的行駛著,而坐在後座雙手輕輕環抱在輝腰間的宣麗,輕柔的秀發被風吹起……,猶如超慢速鏡頭中的唯美影像,純美絕倫。
同一時間,徐珍兒來到一間錄音室,工作人員前來為她調試著錄音設備。
“珍兒,今天咱們先錄一個小樣,等效果出來再決定收不收入到專輯裡。”徐珍兒爸爸的朋友向她說明著。
“好的,那開始吧安迪叔。”
“ok!錄音師準備。”
另一邊,輝和宣麗來到爺爺的航天集團大樓,在簡單的跟公司的職員打完招呼後,輝帶著宣麗走進觀光電梯按下負7層按鈕。
“叮鈴”電梯門緩緩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在燈光照射下綻放著光彩井然有序的排滿整個機庫的各種型號飛機。
“哇……”
宣麗不由得感歎:“It's Cool!”
雖是在學校看慣了飛機的宣麗,但這裡的視覺衝擊和飛機的外形跟學校有著天壤之別,輝領著宣麗漫步走在各類型號飛機之間供她慢慢觀賞。
“輝,你看!它們就像是戰士們在靜靜等候著大顯身手的時刻一樣。”
宣麗興奮地回頭看著輝,而輝看到宣麗像個孩子一樣對眼前的景觀充滿興趣,這讓他感到十分欣慰。
“宣麗,想不想坐上去?”
“啊!?”
“我帶你上天!”
宣麗睜大雙眼期待的看著輝,“現在嗎?”
“恩,我帶你去天上看星星。”
“好啊!”宣麗即拍手讚同。
輝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喂?傑明叔叔,我想你幫我申請啟動公司的臨時飛行空域,然後叫人幫我把一台安排到電磁彈射通道內。”
打完電話兩人來到了飛行區的彈射軌道,一台外形炸眼的寶石藍色戰鬥機被安排在這裡等候著他們。
“Damn it!這家夥真酷!”
“這台輕型戰鬥機名叫,是爺爺最得意的愛將之一,很多國家包括我們的海軍也在用它,來吧。”
一番感歎後兩人坐到了戰鬥機座艙中,因機內座艙緊促宣麗隻好斜坐在輝的腿上,輝熟練地操作著飛機的智能設備,所有相關的數據都被光顯在水滴座艙罩上。
因這次是低空飛行所以兩人並沒有換抗壓飛行服和氧氣罩,戰鬥機的智能應用會隨著飛行高度自動調節艙內的空氣和壓力。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起飛了。”
“恩!”
輝推起引擎,立刻噴發出白色氣體,起飛倒計時進入完全開放狀態,彈射系統的電磁脈衝瞬間爆發將飛機彈射了出去。
像一道閃電一樣極速滑行至軌道最前端一躍衝出軌道,輝順勢按下進階噴氣鍵,飛機尾部噴出兩道火焰,熠熠發光的寶石藍戰機如離弓的弩箭一般射向空中勢如破竹。
在到達相應高度後飛機進入平飛狀態,輝將操控模式改為低速全智能巡航飛行,兩人在狹小的駕駛艙緊緊地貼在一起欣賞著空中的夜景。
地面上的城市燈火像成群的螢火蟲連成的一條條長河,被月光溫柔包容著的夜空星河璀璨。
“太美了……”
宣麗陶醉於眼前難得一見的景象不由得拿出手機拍下了此刻的美景。
“輝,看這邊。”
宣麗將手機抬高欲拍下兩人在飛機上的合照,輝配合著將臉靠近,閃光燈一閃,仿佛連帶著童年時兩人在公園初遇的一幕也一並閃過。
命運百轉千回穿越浩瀚的時間重新將兩人牽連,此刻,少年和少女青澀的微笑被永久定格在手機菲林中。
另一邊徐珍兒在錄音室裡的音樂響起,此時的她還並未得知輝爺爺遇害的事,但這憂傷的旋律仿佛是為了撫慰輝隱隱作痛的傷口一樣。
徐珍兒輕閉雙眼全情投入的唱著,“Just……everything about you……Can't stop myself Something's just begun……Tell me why……I will think about you……Don't go away I will stay for you……”
這柔情的歌聲恰恰襯托著輝此時的心情,坐在飛機上的他t望著這座城市眼神中帶著一抹淡淡的憂鬱。
“Don't go away”這首歌的作詞作曲都由徐珍兒親自完成,錄製好的音源因效果很好決定被先行發布在網絡上,徐珍兒以其本名推出了生平第一首數字單曲,但公司會不會為她製作完整的專輯還要看接下來陸續公開的幾首單曲夠不夠人氣,所以徐珍兒並不會曝光在大眾的視線中,暫時隻能被定為神秘的網絡歌手。
在一間燈光昏暗的秘密會議室裡,一群西裝筆挺的男人們正坐在圓桌上商討著。
“沒想到那個老頭還挺倔的,到死都不肯答應我們的要求。”
“呵,也是人老了對於死已經看淡了吧。”一個金發男子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的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說著。
“你閉嘴!那位老人可不是你所想的普通老頭,他是這個國家最權威的科技研發團隊領軍人物,而且也曾是一名軍人,所以如果你想要侮辱他,先問自己夠不夠身份。”其中一名黑發男人同樣用英文怒斥著對方。
“ok,我閉嘴可以吧,那接下來怎麽辦?我們這次的計劃被老頭完全推翻,我真的想不到他會拒絕我們,說實話我的槍隻是拿來嚇唬他罷了。”
“沒辦法,總之上面給我們的任務就到這了,接下來辛海國到底會有怎樣的命運,就要看聯盟那幫決策者們了。”另一個金發男人說道。
“前輩啊,你也真是個硬骨頭,你知道你的決定會為這個國家帶來怎樣的災難嗎?”黑發男人在心中暗忖著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在走過陰暗的通道時,男人腦子裡不停浮現不久前的那個場景……
在一個荒涼野外一間廢棄的工廠裡,老人被捆綁在椅子上, 身上和臉上都是被嚴刑拷問過的痕跡,而老人已奄奄一息。
“Hey!老頭,別再讓我們為難了,我們大老遠來一趟可不是為了陪你玩的,趕緊把文件簽了,不然我可真的會要了你的老命!”金發男子大聲的威逼著,老人卻低著頭沉默不語。
見狀,男子上前“啪-”的一記耳光打在老人臉上緊接著掏出手槍指著老人的頭怒氣衝衝的說道:“臭老頭,我在最後警告你,我已經沒有耐性了,我聽說你的孫子幼年就沒了爹娘,你也不希望他徹底成了孤兒吧,如果你簽,我保證你的孫子會感謝你為他留下的一筆巨額財產,不簽,別說是你孫子,就是整個辛海都要淪陷!”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陣狂笑後老人掙扎著抬起頭將最後的一絲力氣用在了接下來要說出的這番話中。
“年輕人……我的那個孫子的確有著不幸的童年,哪怕在今天他也不是幸福的,但他是我兒子的繼承者,是一個軍人的孩子,你認為他會感謝我留給他巨額財產嗎?”
老人眼中飽含著熱淚,“我確實是一個失敗的監護人,因為我即將永遠離開他……,因為……我連一句像樣的關懷都還沒有傳達給他……。但是,我相信到後來的後來,他依然會讚同我今天的決定,不只是他,乃至這個國家所有摒棄私欲胸懷大義的人們!連我這樣一個半百老人你們都嚇不倒,所以收回你們的無恥和貪婪,滾回你們的國家吧!”
老人說出了一生中最為激動,暢快的一番話,緊接著一聲槍響,一切喧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