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沒亮,陸家就傳來了集市般的嘈雜聲。
一個個不明所以的武丁被吵醒後氣勢洶洶地打開窗子,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瞪了過去,可他們凶惡的眼神不過半息,就變成了諂媚,因為那聲音的源頭是數百個曾把弟子陸炎撂倒過的雜丁,和這些變態的製造者——陸宇。
“陸宇大人,今天這麽早啊。”
“陸宇大人,您這是要散步?”
“陸宇大人,我弄到一條好魚,回頭給您送去!”
“陸宇大人……”
所有的武丁都在和陸宇親切地打招呼,可沒有一個人敢問,為什麽這群雜丁能進武丁院。
他們的視線,跟著隊伍移動著,越移動,他們越是驚駭,因為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這隻數百人的隊伍,走進了弟子院……
“陸宇,你給我解釋清楚!”半個時辰後,一眾雜丁老老實實地站在弟子院的演武場上。
“師兄,師父不是要讓我給他把晉入後天的雜丁帶去嗎?就在這呐。”陸宇指了指身後那幾百號人。
“胡鬧!”陸山這個氣啊,陸宇也太不尊重自己了,他當突破到後天是那麽容易的事?家主讓他一個月帶來20個突破後天的任務他能達成已經算得上奇跡了,這小子居然帶著數百人來糊弄家主,而且還是第二天!這不是戲耍家主嗎?!
“師兄,我是認真的。”陸宇一臉無奈,他本來想選二十人,可這些家夥一個個都想在自己和家主的面前露臉,選完20人,剩下的悲痛欲絕,又哭又鬧,這讓陸宇的心和耳朵,當然主要是耳朵都十分不忍,最後陸宇沒有辦法,答應了所有的雜丁。
“胡說八道!”陸善真的很生氣,一天讓幾百個人突破後天,這樣的大手筆,也就只有那些省城頂尖的大家族拿得出來,這區區一個陸宇,還沒這個本事。
“師兄,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啊,他們中間要是有一個沒到後天,我就給你磕頭認錯。”陸宇真心煩了這位師兄,這些雜丁要是真沒到後天早就尋求快感去了,還有心思當什麽武丁?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他們全都到了後天,我就給你磕頭認錯!”聽到陸宇的話,陸山十分開心,這樣的便宜不佔白不佔,自己立個賭約又算什麽?
“還是算了吧。”陸宇看著陸山,搖了搖頭,畢竟陸山是鍛骨,性格也有些扭曲,如果可以的話,他還不想把陸山得罪的太死。
“這怎麽能算了?”陸山以為陸宇怕了,心情大好,他一見弟子們也都出來看熱鬧了,向所有人打了個招呼,“各位,今天就給我們做個見證!”
“這……”眾人都知道賭約是怎麽回事,也都認為陸宇是在作死,但人家可是家主面前的紅人,就這麽得罪了真的好嗎?
“我也想請各位師兄做個見證!”陸宇抱拳一禮,眾人一看,人家自己想磕一個他們有什麽辦法?於是都點了點頭。
“陸宇啊陸宇,我倒要看看,天才磕頭的樣子,和普通人有什麽區別!”於是,心中暗爽的陸山讓雜丁們排好隊,抓向第一個人的手臂。
那人一看人妖陸總管要抓自己,本能地想躲,可惜,他只是個剛到後天的弱者,怎麽能躲過一個鍛骨級人妖的魔爪。
“喲,還真有到後天的。”陸山臉色沒變,一人而已,還不能說明什麽,抓住第二個人的手臂時,也還是帶著笑意。
可當他抓到第20人的胳膊時,那笑意,已經無影無蹤,
陸宇真的在第二天就完成那個不可能的任務了! 但這只是開始而已,幾百人全是後天?絕不可能!
於是,他抓住一個又一個人的胳膊,而每抓住一個,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居然真的全是後天,如果沒有剛才的賭約,他現在會開心地跳起來,可問題是,這些人要都是後天,他就得向陸宇磕頭了。
旁邊的陸宇也不大自在了,要是真讓陸山丟了大臉,再之後的工作就不好推進了,無奈,他隻好走到一個雜丁的身邊,囑咐他先回到雜丁院,只要少了一個人,兩人的賭約就不成立了。
可陸山一看陸宇的動作,眼睛一亮,原來那個人還沒到後天啊。
“陸宇,我還沒查完,你讓那人回去真的好嗎?”陸山如得勝的公雞,高傲地揚起了頭。
陸宇一聽,在松開手的同時憐憫地看了陸山一眼,“自作孽,不可活啊。”
陸山也不著急,他打算檢查完其他人,再檢查陸宇手中的人,以盡可能地折磨陸宇。
周圍的弟子們也都搖搖頭, 這陸宇,今天真的要丟臉了。
陸山放開隊伍的最後一個雜丁,慢悠悠地走向了陸宇身邊的雜丁。
“他要也是後天,我可就要給你磕頭了!”陸山裝出一副很害怕地樣子,那不男不女地動作,讓這表情更是傳神。
而對面的陸宇,只是用複雜地眼神,木然地看著他。
“現在怕了?晚了!”陸山已經壓製不住內心的喜意,他帶著開心到極點地笑容,捉住了雜丁的胳膊,接著,他的笑容僵住了。
誰都沒有說話,場上一陣沉默。
“師兄,不如今天的事就算了吧?”陸宇低聲說。
“對對,算了吧,大家都是師兄弟,磕什麽頭啊!”周圍的弟子也動口開勸了,從陸山的表情就能看出來,贏的絕對不會是他,既然贏家都提議放棄賭局,他們何不給陸山一個台階下?
“住口!我陸山豈是言而無信之人!”原本,陸山還真想找一些借口,可一看這麽多人都在勸自己,他反而怒了。
“你們這是瞧不起我啊,我知道,你們表面上尊敬我,實際上都看不起我,說我娘娘腔什麽的,但我陸山除了有余地的暗算了幾次陸宇,可曾做過一件背信棄義之事?既然你們覺得我不能信守諾言,我偏偏守給你們看!”
如是想著著,陸山咬了咬牙,失魂落魄地走到陸宇的正前方,渾身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師弟,我錯了!”撕心裂肺地一聲慘嚎後,陸山砰地跪在陸宇身前,把頭猛地磕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