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炎殿,只見山崖上高高低低的立了不少雷字大旗,如霜知道,羅漢營的人在黑龍旗和慈武堂的幫助下,已經將魔炎諸洞佔據了,可是四周並沒有歡呼和慶功的喝聲,大家都奔忙著修繕攻勢,此丈打下來,各營的人手湊齊了也不到一千,相比魔炎兩萬教眾,他們這支由五千人組成的隊伍也算是大獲全勝了,可是她想起了另外一隻以寡敵眾的隊伍,所以口中大喊,放開我,我要去幫白旗主解圍。
有人聽見了喊聲,便策馬奔了過來,如霜一看是天君寒遙,便淚如雨傾哭訴道:“天君,你快去救救白旗主,他們現在危機四伏啊!”天君緊了下韁繩,立到如霜身邊默然道:“現在你知道為什麽我要差你去找他了吧?你說隻要將黑白兩旗分給你們姐妹,你們便能踏平了全天下的大軍,還責怪我將旗主之職交付一個素昧平生的痞子,現在你知道黑白兩旗的旗主不容易了吧?”“知道啦,知道啦,我再也不敢啦,天君,你就趕快派人去救他們吧,時間不多了!”如霜畢竟是個孩子,大徹大悟的哭訴著哀求寒遙,使得一旁陪同的刀尉都按耐不住了,震聲道:“尊旗主之命,香主已被帶回,我等這就速速回馬接應旗主。”寒遙將雙眼緊緊一閉,長歎一口氣道:“你們就別回去送死啦,留下吧!留下,至少還有幾根你們白龍旗的血脈可供我們效仿啊!”刀尉一驚,臉色煞白,再次震聲道:“天君不可啊,我等都是對著關老爺盟過誓的,不求同生,但要共死啊,天君,求你讓在下去吧!”“求天君開恩!”後面相隨的幾個武士也齊聲應喝道。
於是寒遙將淚頰一甩,厲聲道:“混蛋,你們記住,你們首先是我寒遙的兵,其次才是白龍旗的人,叫你們留下就留下,看好如霜,要是跑丟了人,提頭來見我!”話畢便一揚馬鞭狂奔而去。如霜對著如此冷酷的背影苦苦哀訴道:“天君,你怎麽這樣,你千辛萬苦把我們寒家子弟找來,不是說要齊心協力共起大事的嗎?為什麽到了有難的時候,你卻不管了呢?你這個騙子!你真是全天下最大的騙子啊!”這幾聲慟創天地的哭嚎,將那些立馬執槍的漢子徹底擊碎了,他們禁不住跟著這位年青的姑娘放聲大哭起來,唯有刀尉將眼淚一摸,厲聲道:“哭什麽,還不快幫著其他兄弟加固防備,香主我看著就行,別讓其他營的兄弟把我們白龍旗看扁啦!”令聲落下,幾人便強忍悲憤,仿佛脫胎換骨一般的勇健,一撥馬頭往山崖衝去。
山崖靠左的地方,有一條僻靜的小道,兩側密密匝匝的圍滿了竹子,幽邃之處有一頂二三十尺寬的石架,配上木欄掛簾,便成了一處避署清修的聖地,這裡本來是魔炎殿尊主讀書篩酒的地方,現在如霜卻被牢牢的綁在了這夕陽無限好的角落之中。一陣鬢影衣香傳來,刀尉的眼前,只見恍過一道輕傲的光覿,想要抽劍卻已是腿腳酸軟了,他看見了,看見了姿彩嬖豔的百合,嗅到了清暢旖旎的芬芳,他知道眼前出現的這個女人便是鸞鳳殿的香主、便是寒如霜的姐姐,寒如雪!
如雪一步便跪到了神情呆滯的如霜面前,輕手撫著她的臉柔聲問道:“妹,怎麽啦?”如霜聽到了這依稀親密的音韻,緩緩回頭望著姐姐哭訴說:“姐姐,快去救救白旗主吧,他可是為了我們大家才這麽做的啊!”如雪並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臉茫然的接著問道:“白旗主?是我們從未謀面的寒傲嗎?”如霜聽了這話,又一次激起了胸中悲愴的高潮,
放聲嚎道:“姐姐原來知道他叫寒傲,可我現在才知道他的名字,姐姐,如霜喜歡他,求你救救他吧!”“我知道,姐姐會去的!”話畢,如雪從袖裡掏出一隻繡瓶,打開在如霜的鼻子上晃了晃,如霜便如泣極而亡的孩子,深深的睡了過去。 如雪起身時,刀尉連忙上前,雙手一抱對著如雪的背影說:“末將鬥膽綁了如霜香主,還望姐姐贖罪。”如雪輕輕揉碎了欲將聚攏的淚花,並沒有轉身,卻對刀尉說:“就先綁著吧,眼下誰能救誰都還不一定呢,我看你也不用陪著她啦,前方的馬賊已經到了,將我妹妹扛到山洞裡後,你就出來和其他兄弟一起禦敵吧!要是真到了抵擋不住的時刻,你還得勞神把我們姐妹給殺了,要是落到馬賊手裡,我們姐妹……!”
這話聽的刀尉直冒冷汗,答應是也不對、答應不是也不好,為難的要緊關頭,如雪也早就不見了身影。刀尉按吩咐將如霜扛到了洞裡,沒想到橫七豎八的傷兵已在這裡聚了萬余,有他們自家的人馬,也有魔炎殿的子弟,哀嚎萬狀好不嚇人。 刀尉找了個清淨的洞口,命兩個傷勢較輕的兵丁把守洞門,可是在他離開之前還是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幾眼,因為那兩個守洞的傷兵雖說傷勢最輕,可也是站直了都難的瞎子和瘸子,他們微微顫顫的舉著劍,硬要裝出副天塌了我擋的陣勢,可是牙齒卻咬的嘎嘎作響,流濃的傷口更是鑽心刺骨的疼痛!
刀尉從一路的傷員來看,山崖一仗定是慘惡至極,於是他便不由想起了自己的旗主,想起了沙鴻和那一百多個弟兄。“你是白龍旗的?”刀尉一抬頭,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便恭恭順順的作揖道:“在下白龍旗刀尉金無諱,見過黑龍旗主。”“哦,你認得我?”“黑龍旗主神威蓋世,全軍上下誰不認識?”“嗯,看來我弟弟帶出來的兵是不一般,你就跟著我吧,馬賊眼看就要攻上來啦!”“這麽快?”
金無諱跟著黑龍旗主來到山崖一塊凸起的石台上,放眼望去,山下已經聚集了數以千計的火把,明晃晃的蕩來蕩去。刀尉無諱不禁叫了一聲:“這麽多?”於是黑旗主將兩手往胸前一插,也不看他一眼卻冷冷的說:“不多,有四千五百人吧!”刀尉無諱驚愕道:“旗主真是好眼力,這麽泛泛一數,便能算出敵家全數。”不想黑旗主歎了口氣道:“唉,可惜啦,寒傲他們隻牽製住了敵人五百騎,這幫土匪還真是賊的厲害!”刀尉無諱偷偷在嘴邊掛出了一絲笑意,如果隻有五百騎,那麽他們一百名白龍騎也許還能勉強應付吧?可是再一想卻又愁眉不展,難道所謂的牽製,是他們用一百條人命,拚了馬賊五百個強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