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蒙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這是他再世為人後,見到的第一個活人,有一絲親切,有一絲失落,有一絲迷茫……
五百年前呂蒙降生在他的父母面前,五百年後他再生後,遇見這樣一個老人,鼻子酸酸,眼睛不覺中濕潤了。
我怎麽會將父母和這個老人聯系到一起呢?他自嘲的笑了笑。
老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向他走來,讓人看著心驚,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呂蒙急忙上前扶住了他,老人擺了擺手,示意他沒事,慈祥的說了幾句話:“迷路的孩子,看你非常悲傷,放心吧老夫沒事,倒是你啊,無論在歸途或是征途中,要時刻小心腳下!”
那蒼老的語音令他心中一陣顫抖,他驀然醒悟,自己還真是迷路的人,並且迷失在五百年之後的未來世界,心神再一次失守,思緒穿越了時空。
老人見他目光呆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渾濁的雙眼眨動著,看呂蒙仍然怔怔的發呆,老人不由搖了搖頭,拉起他的手向茅屋走去。
呂蒙木然的跟在老人身後,來到茅屋中坐下,直覺告訴他,這位慈祥老人對他充滿善意的愛憐。
“迷路的孩子,你的衣物已不遮體,這些都是老朽遠行的兒孫們留下,你且換下吧!”老人顫顫巍巍走進內間後很快出來,並拿了幾件衣物,遞了過去並指了指裡間。
換好衣服的呂蒙,又洗了洗臉,這時一陣飯香傳來,老人慢慢走向旁邊的灶台,同時示意他過去。
呂蒙端起老人遞給他的一碗稀飯,心中感慨:兩世為人,這是今生第一次端起飯碗,沒想到我還能夠坐在飯桌前,世事難料啊!
他重傷初愈腹中空空如也,不宜吃油膩的東西,一碗稀飯正合宜。吃過晚飯後,天色早已暗淡,呂蒙隨老人走進屋裡,那位老人點燃了蠟燭,點點燭光使小屋充滿了溫和的暖色。
屋中擺設很簡單,一張竹子小床,一把藤條編制的躺椅,一張青石板擺成的書桌。
桌面纖塵不染,上面整齊的擺放著許多本書,封面上的文字,都是必甲骨文,象形字還要古老,他心中一陣失落。
當老人走向另一個房間後,呂蒙躺在靠藤椅上心中思緒萬千,懷念相隔時空的親人們。
幾百年前,他雖然沒有顯赫的家世,本身也非常平庸,生活在一個普通百姓家,他沒有背負太多的壓力,也沒有過多的夢想,隻想做一個孝順父母的兒子,未來疼愛妻子的丈夫,呵護子女的父親,把祖輩遺存的敦厚淳樸延續下去,可意外發生他死了。
造化弄人,死亡之後他居然又活了過來,就在他死後複生想要回家時,但是一切都變了……
呂蒙感覺苦澀無比,親人、朋友在這個世界的此時,早已魂歸幽冥,他所熟悉的每一個人也早歸黃土,如果不能回到五百年前,今後他要一個人孤單的活在這個世上,他覺得了無生趣。
呂蒙自嘲:究竟是我活著穿越了時空,還是死後被時空遺棄了呢?
燭淚乾涸,火花最後一閃,屋中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星光點點,夜格外寧靜,但呂蒙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同時運轉修魂和化神訣,平複心情。
真氣如涓涓細流在他體內經脈遊動,由於運轉修魂功法,他的感官立刻變得敏銳起來,他若隱若無的聽到陣陣沉悶的悲吼,從不遠深山方向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有這麽多的猛獸的深山邊緣,這位老人偌大年紀,一個人在這裡居住,真是危險啊!
呂蒙不知道,此時此刻那位老人已經走進了深山之中,他一手提著一盞白燈籠,另一手拿著一張白幡行走進山谷叢林,一群群猙獰的蠻獸咆哮著,老人對那些震天嘶吼聲、充耳不聞,穿過叢林,對著一片平坦的谷地躬身膜拜,神態虔誠無比。
一片花草叢生的地方,一叢奇異的花叢中,一朵妖豔的七色花朵,正在隨風搖曳。
老人顫顫巍巍走了過去,長歎道:唉!十萬年的等待隻為一夢境,值得嗎?前途渺茫,天道混亂許多老家夥們,都已無法窺探天機,但願你能得償所願。
說罷,老人慢慢蹲下,伸出布滿溝壑的雙手,將花間的雜草小心翼翼的移到了別處,那一叢奇異的花叢,簇擁著那朵七色花朵,散發出陣陣馨香。
清晨一縷陽光自窗外照進屋中,呂蒙睜開了迷離的雙眼,他有一種在家的錯覺,搖搖頭使自己清醒。
他輕輕推開茅屋的小門來到院中,帶著花草香味的清新空氣迎面撲來,令人神清氣爽。淡淡的霧氣繚繞於林間,緩緩流動,鳥兒遇人不驚,在樹上跳來跳去,婉轉啼鳴。呂蒙閉上雙眼,用心去感受這分和諧的詩境。
“你醒了?”老人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是的,老人家多謝您的款待之恩!”呂蒙報以微笑。
吃過早飯後,呂蒙站起身告辭老人,走向遠方的小路,回身揮手向老人告別,臨走之前他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呂蒙,告訴你一件不好的事情,太公因失去本命魂魄化成的空間,在寰宇空間修煉,可是越來越虛弱,現在已經深度沉睡!”小寰突然傳音。
“怎麽會這樣,從什麽時候開始?”呂蒙心猛的一顫,急忙問道。
“原本的空間消失就出現了不好的情況,我幫太公劃出單獨的空間後,他就出現這種情況,原本要告訴你,被太公阻止,他怕影響你修煉,就在剛才發生的事情”小寰繼續傳音。
原本薑太公在原本的空間,可以與呂蒙自由溝通,但自從他到寰宇空間後,就無法主動溝通,現在太公陷入深度沉睡也是保存靈魂之力的一種法式,除非找到能夠源源不斷供他吸收的元素能量,或者養魂一類的丹藥,否則會非常危險。
呂蒙對薑太公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情,可以說再生父母,沒有太公他早就死去了。不管如何,薑太公暫時還算安全,否則他不敢再想下去,為今之計就是他趕快成長,不但為了自己能回到五百年前,更重要是幫太公獲得身體和自由。
一天后,他來遠遠看到一座城池,走在進城的人群中向城中走去,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現今大陸的服飾,故沒有人注意他。
深山西南方
一個座山峰腳下,傍山而建的一棟棟建築,每一棟石房都久經風霜,歲月的風雨在它們的身上留下蒼綠的苔衣。
建築群中間位置,有一座特別的建築,像一座佛塔,呈圓形狀像一葫蘆的外觀,四周彎彎曲曲的巨石圍牆,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戒備森嚴的監獄,或是一處軍事禁地。
歲月的磨蝕無情,牆體長滿青苔,黃泥牆壁粉塵脫落,兩扇略顯笨重的大門也是鏽跡斑駁,綻開一條條深深淺淺的裂縫,好似老人額頭遍布的魚尾紋。
一陣山風吹過,彌散著一股淡淡的草屑味。
“廢物,一個宗師境的小子,都能把你傷成這樣!”
暴怒聲從塔型建築物裡傳出,緊接著響起砰的一聲。
一個金黃色龐大的身軀,從塔型建築內倒飛出來,轟然砸落在院內的砂石地上。
“聖果是不可能存在了…不過,我很好奇,那小子究竟是什麽來頭?”一個身形佝僂,被一襲黑袍嚴嚴實實包裹著的人,冰冷陰寒的聲音嘟囔著
“竟敢奪去本該屬於我的聖果,還打傷我的寵物!怎麽可能放過你呢!”黑袍人桀桀怪笑一聲, 異常的陰森和怪異。
“黑風,速歸!”黑袍人對著手中突然出現的一物,像是一塊黑色的牌子,怪聲怪氣的喊道。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帶領黑風找到他,把人給我帶回來,否則,你知道會面臨什麽!”黑袍人身形佝僂著,緩緩走出塔型建築,對痛苦蜷縮在砂石地上的孔雀,說道。
“如果我殺了他,你能還我自由?”孔雀尖細的聲音,滿含深深的恨意,說道。
“自由?桀桀…獸奴在我梵天手中,十萬年來,可曾有過一天屬於自己的生活?桀桀桀....”梵天的怪笑聲飄蕩,令人不寒而栗。
“哼!那何必還要聽從你的指令,殺了我吧!”孔雀同樣冰冷強硬的尖細聲音傳出。
“那就先嘗嘗雷罰之光的滋味再去吧!”梵天桀桀怪笑,黑袍一揮,飛出一道如雷電般的光線擊在孔雀身上。
頓時,孔雀那金色的身軀變得詭異起來,金色之上被包裹一層淡藍色的寒光,電芒嗤嗤作響,冒著電光的軀體,一陣劇烈的顫抖,給人一種窒息的恐怖感。
能夠感覺到,電光包圍著的那具身軀,正在承受著一種怎麽樣的痛苦,巨大的電流,不停的在撕扯著孔雀的血肉和靈魂。
呼呼!恐怖陰森的大院中,落下一隻長著巨大黑色肉翅的翼龍一般的生物,它的後背上,騎著一個鷹隼一樣的男子,一襲緊身黑袍,彎曲如蛇一樣紫色長發,凶惡的目光閃射兩道寒芒,刀刻一般的臉龐,長長的鷹勾鼻子,森白的皮膚,就像吸血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