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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溝書畫家》第143章 觀鵝
比賽的事情,鍾嶽差不多已經拋之腦後了。之前參賽,也就是重在參與。之後被那頭版頭條一鬧,則是完全讓鍾嶽對這比賽沒有什麽興致了。

 幾萬塊砸下去,炒得這麽火熱,如果還拿不到第一,可能嗎?

 不過這個比賽,獎金才微不足道的幾百塊,還沒有之前文化館開幕之時那種隨性之作來得豐厚,花這個錢,不值。不過反正不是他自己掏的腰包,管他呢。

 暑期漸漸消散,山間晚風吹過,桃林間傳來颯颯之聲。

 正是夏薯成熟之際。

 離鍾家不遠的那戶人家,張光延,延叔兒子要成婚了,買來了不少喜帖,下午找鍾嶽過來幫著寫寫喜帖,就拎來了一小麻袋新翻上來的番薯。

 鍾嶽在空地上堆起了柴火,燃盡之後,將四五個番薯煨在裡邊。小時候經常這麽吃,之後去縣裡上學,就再也沒工夫品嘗這樣的美味了。那些校外那個柴油桶烤出來的紅薯,都是泡過糖水的,吃起來水水的,一點也沒有番薯原本的香糯。

 番薯靠著炭火的溫度,需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完全熟透,鍾嶽趁著這個時間,進入到系統之中。

 觀摩神人九勢。

 小楷筆法大成,鍾嶽再全部領略了一邊各式墨韻,又有了不同的感悟。

 他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小楷大成,並不是說,已經再無進步的空間。書法之道,盡頭在何處?

 是否達到書聖的水準,就是終點呢?

 恐怕千百年來,沒有一個人可以告訴鍾嶽這個答案。

 有些人窮其一生,筆寫禿了一籮筐,結果在晚年,書風大變,又有更高的格局,這便是書法的樂趣了。

 一個人的書風,是隨著年齡、閱歷、心境在變化的。

 最後那一筆,鍾嶽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如果非要他說些什麽,只能說很妙。

 妙不可言。

 妙到鍾嶽無法去臨摹,無法去效仿,更別提解釋它了。

 就像是對於生命的定義。

 即便再如何有文字去闡釋,去論述,哪怕是長篇累牘地去論述,它都是顯得蒼白的,無法概括生命這個有趣的東西。

 有些事情,它存在,不是為了讓人解釋而存在的。

 沒有什麽過多的收獲後,鍾嶽只能掃興收場,準備再去拜訪拜訪王珣了。

 進入了王氏族聚之地後,背景之中的院落之中,多了不少族人。不過和之前在古揚州街頭一樣,這些人都看不見鍾嶽。

 鍾嶽穿弄而過,來到了王氏宗祠之前。王珣雙手扶著腰帶,腰背挺直地站在宗祠之前。

 “見過王尚書。”

 “不必多禮。”

 “不知道學書一事,您考慮得如何了?”

 王珣說道:“我問過叔叔了。”

 “王右軍怎說?”

 王珣一臉淡定地說道:“叔叔說了,雖然你是鍾太尉的後人,但是王氏族規不可壞。而且叔叔的筆法也並非全都從衛夫人那裡所得,琅琊王氏幾百年底蘊,豈是泛泛之流?”

 “……”

 好好好,知道你牛掰!

 鍾嶽臉色有點難看,這簡直比沒得筆法更加掃興,怎麽能有這種事情發生呢?這系統設置得不科學啊!

 “不過,叔叔說了,相逢便是有緣,可以帶鍾小友去一處地方,能夠悟到多少,就看小友本事了。”

 鍾嶽眉頭一挑,“多謝王尚書。”

 鍾嶽想著,會不會是琅琊王氏的書庫?也許是魏晉時期的一些筆法傳承吧。追溯到一千多年前,很多資料都失傳了,所以鍾嶽也很心動,到底是什麽地方,能夠讓王羲之破例,傳授與他。

 從王氏宗祠往東而去,已經離族聚之地有點遠了,鍾嶽心頭的疑惑也多了。這什麽鬼?琅琊王氏,幾百年間,能書善畫者人才輩出,王羲之、王獻之、王玄之、王凝之、王煥之、王肅之、王徽之、王珣等等,子侄輩皆是書法大家,四世孫王僧虔、七世孫智永也是書法大家,當中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書家,如此書法世家,到底有什麽隱秘呢?

 鍾嶽越想越激動,跟著王珣已經走到了一座木橋上。

 “到地方了。”

 鍾嶽回過神來,“到了?這……”

 朝四處看了眼,什麽東西都沒有,這就是王家秘而不傳的地方?

 逗我的吧?

 “王尚書,不知道此處有何筆法可尋?”

 王珣指了指橋下的鵝群,說道:“王氏筆法奧秘,便藏於此物之中了。”

 “鵝?”

 “正是。”王珣轉身而回,“鍾小友,祝你好運了。”

 鵝?

 帶我來看鵝?

 鍾嶽有一種想死的感覺,這不是玩我呢嘛!

 他不懂這是王羲之的意思,還是王珣的意思,但是看鵝能看出個雞毛來?

 鍾嶽站在木橋上,宛如一個智障似的,看著一群鵝,此起彼伏地叫著。

 兩個小時,鍾嶽被自動送出了系統。

 看到了什麽?

 鵝。

 領悟到了什麽?

 鵝……額……

 鍾嶽簡直有點抓狂,這是幾個意思啊。他是來學筆法的,看毛個鵝啊……

 一瞧熟練度,果然停留在百分之零的進度。鍾嶽有一種被坑了一把的感覺。這算哪門子事?

 看鵝,我看你個瓜皮!

 從筆法系統出來,鍾嶽坐在沙發上,有點疲憊地仰頭靠著。

 在系統中還是很耗心神的,想到在炭火裡煨著的番薯,鍾嶽就出門去找番薯了。

 屋外炭火還有余溫,鍾嶽蹲在一旁,那竹枝翻動著。

 電話響了,鍾嶽邊找番薯邊接起了電話。

 “喂。”

 “鍾嶽,是我。”

 “黃老,有什麽事情嗎?”

 番薯外表已經呈炭黑狀了,家裡沒有錫紙,不然拿錫紙包一層,應該炭化的不會這麽厲害。

 “大賽的評獎結束了。你得了二等獎。”

 竹枝夾出了一個烤好的紅薯,落在一旁的碟子上,“哦。第一呢?”

 “黃旭,《顏勤禮碑》。”

 “呵。”

 “你也別太在意, 現場書法大賽,有很多因素的。”

 “嗯。”

 鍾嶽搖頭輕笑,這種比賽還有黑幕的?真是有意思呢。

 “我明白你不服氣,但是文無第一,作品上的評選,不同書體、作品,高下很難評判。”

 “我知道,謝謝您特地通知我了。”

 鍾嶽將電話掛了,將番薯端回到屋裡,那小刀將番薯外的碳層掛去。

 是白薯,不是紅薯。雖然白薯沒有紅薯甜,但是鍾嶽獨好這口,市面上很少有這個品種的番薯了。

 鍾嶽吃了一口,噴香,甜而不膩,是食材本身的味道,燙得隻敢用門牙輕咬。

 特地配上了一罐冰啤酒,幾個白薯入肚,鍾嶽躺在竹榻之上,山風從窗外吹進來。

 “真是垃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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