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這十次以來，為什麽每次都能打碎禁製，但卻吸不走血海?”秋霜道人笑，“那是老道不願意當你吸走啊……”

　　“若是你早早的吸走了，而老道還沒遇到這個小家夥，那豈不是血海要被你白白吸收了?”

　　“這小家夥很重要?”

　　一隻巨大的，布滿黑色鱗片的龍爪自黑洞之中探了進來，那爪子之上尖銳的指甲上閃爍著寒光，凌空虛彈。

　　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彈爪子，登時便是天崩地顫，一道似是寒冰的射線迸發而出，直射白十三。

　　即便是他在魔心控制之下，仍是能感覺到那毀天滅地一般，無法抗拒的巨大威壓。他躺在乾涸的血海之底，似是不甘心一般地提起劍，想要抵抗。

　　“簡直放肆！”秋霜道人一聲怒喝，那早已喪失了全部能源的巨艦希德尼亞號竟然劇烈地震顫起來，流線型的艦身之上驟然翻開無數炮口，那些密密麻麻怕不下萬門的巨炮同時怒吼，無數道光線迸發開來，在罪龍稽廣的指尖之前那道冰藍的射線路徑之上匯聚在一處。

　　轟……

　　整個洞天都仿佛要炸裂開，發出吱吱嘎嘎的悲鳴之音。

　　“啊……”

　　稽廣的巨爪仿佛被蜜蜂蟄了一般，猛地一收，然後晃了晃巨爪。

　　“秋霜老鬼，原來你放娜美加人的戰艦進來，就是為了對付老子。哼，血海之力既然已到手，那老子就不在於你糾纏。只是，你想進入我白骨山借機復活，那卻是玩玩不可能！”

　　罪龍稽廣的聲音鋪天蓋地，響徹整個洞天。

　　“那可不是你說了算的。”秋霜道人微微一笑，原本便是虛影的他驟然消失於無形。

　　“啊！老鬼！”罪龍稽廣又驚又怒的聲音咆哮起來，那巨爪驟然收回，連帶著那天空之上的黑洞也驟然消失於無形，仿佛從不曾出現。

　　“結束了嗎?”

　　紅娘子汪直看著高空，仿佛一場夢幻。她根本就沒想到，那罪龍稽廣來勢洶洶，就這麽不明不明地走了，而且似乎是被秋霜道人擺了一道。

　　她是見過活著的秋霜道人的，當年在仙戰之時，也身受重傷之後被秋霜道人所救起，留在赤雲道人留下的洞天之中沉眠療傷，隻留下分身以汪直之名在大明奮戰，卻不料分身竟是被天人所傷級盡殞命，被負責打掃戰場的地球人當做屍體埋了起來。

　　直到血衣門發現了她，這才重見天日，但分身卻感應不到身在洞天之中的本尊，徹底失去了記憶。

　　我要重返地球……

　　汪直看著天空喃喃自語。

　　“喂，老板，你還活著嗎?”花滿樓躡手躡腳地走到白十三身前，大著膽子拍了拍他的臉頰，“那罪龍稽廣走了，梁修遠也死了，還有什麽心魔消不了的?”

　　“死了?”

　　白十三空洞的眼神似乎恢復了些神采，他站起身形，隻覺氣海之中真元空前的強大，似乎雖是都可以打破那一層壓在心頭的掣肘之感，但細細感受時卻又無能為力。

　　他閉著眼睛，仔細感受這真元的流動。

　　火焰緩緩熄滅，似乎寒冰真力正在恢復。

　　良久良久，白十三再次睜開眼睛。他抬起頭看天空，只見依然是血運翻滾，但那金色鎖鏈卻已消失不見。再靜心仔細品味心緒時，對林雨萍的愧疚之情已然淡了許多。

　　是因為殺了梁修遠嗎?

　　白十三苦笑。

　　“你就是汪直嗎?”

　　“不錯。”

　　“汪直是女人?”

　　“怎麽，是女人有什麽問題嗎?”

　　“下來吧，我們談談。你方才所說，我還記得。”

　　汪直漫步虛空，仿佛踏著隱形的台階一般，一步步來在白十三面前。她手裡提著一隻玉瓶，柔和的光蘊含在瓶體之上，溫潤異常。

　　“你說，這個委托其實是你讓白眉道人通過錦衣衛副指揮使浪裡白條王天順下的?是什麽目的呢?”

　　“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到仙戰之時困在地球之上的劍仙嗎?”汪直微笑，眉眼之間透露出道不盡的風流，眼波瀲灩間竟是柔色難掩。

　　白十三揉了揉額頭，心魔雖然漸漸消退，但仍然頭痛欲裂，思維運轉極為不暢。

　　怎麽這汪直和先前的紅娘子，竟是性格差異如此之大?那紅娘子完全就是潑辣女漢子的作風。

　　“你就是仙戰之時留在地球的劍仙?”白十三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問道，“紅娘子是你的分身?”

　　“對。”汪直點了點頭，“我被秋霜道人所救，藏在血海之中借著血海之力沉睡療傷，分身在外界活動，以便日後合體不會對這世界變化一無所知，也是為了找到自在劍宗的傳人，好破開禁製重返地球。”

　　“原來如此，如此說來，不單是娜美加人注意到我，你也注意到我了?”白十三一挑眉毛。

　　“嗯。”汪直點點頭，“只有自在劍宗的人，才是與那血魔一脈也就是魔劍宗的禁製兩兩互克。”

　　“那禁製不是碎了?”

　　“是啊……”汪直歎了口氣，“人算不如天算，誰會想到秋霜道人壽元耗盡之後，竟然命魂留存了下來，甚至還打了白骨山的注意，要接著那裡的死氣複生。”

　　白十三皺了皺眉。

　　借著死氣複生?什麽道理?

　　汪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物極必反，陰到極處反生陽便是此理。只是我沒想到，那秋霜道人竟然將血海丹心安放在了娜美加人的戰艦之內，先前你我打生打死，簡直是白癡呢。”

　　“物極必反，陰到極處反生陽。”白十三喃喃道。跟隨師父秋雪道人求劍十載，從來都是清心寡欲，除了那向道之心便沒什麽欲望。心魔如此之重，想來也是此理?怪不得他要我成親，想來也是要體味事情，以便求仙之路上少一些心魔之劫難。

　　“既然如此，那你我便再無恩怨。”白十三看了看花滿樓，“走吧。”

　　“老板，你的傷都好了?”花滿樓這才發現，白十三背後的傷口已然痊愈，就連晨曦星夜袍都修複如初，沒有半點破損。

　　“怎麽走?”汪直一笑，“主持洞天的秋霜道人已然消失，這洞天又沒有認主，你知道怎麽出去?”

　　“我知道。”

　　遠處，希德尼亞號艦身之上開啟了一扇巨大的門戶，白小寒和麒麟阿嬌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