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越吹越烈,葉秋凍的蜷縮在床上,雙手雙腳攏在一起,渾身上下瑟瑟發抖,骨頭節裡都泛著一股刺痛。
他牙齒不停地打結,臉色煞白,嘴唇發青,渾身的血液在此刻像是凝結了一般,寒氣順著毛孔鑽進體內。
“呵呵,新來的小子,滋味怎麽樣?不好受吧?”
粗獷大漢在裡面高聲喊叫著,對於他們這種關押了幾十年的老犯人來說,陰風洗滌早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葉秋咬著牙一言不發,他小看了陰風洗滌的痛苦,那是一種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多毛孔一起刺痛,像是被無數的針頭刺入體內一般。
但他還是硬生生地受了下來,哼都沒哼一聲,牙齒差點咬碎,心頭的那團怒火,隨著體內刺痛的發作,而越來越熾。
太清觀,刑長老,這個仇,他葉秋一定會報。
憤怒給了他足夠的力量,讓他可以承受更大的痛苦。
隨著陰風越來越烈,陰寒的氣旋好像是鑽進了骨髓裡,冰冷滲入體內各個部位,宛如刮骨般疼痛難忍。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痛苦,整個人的神經好似被不斷地撩撥,一股疼痛接著一股,連綿不絕,愈發的難忍。
陰風一直刮了兩個時辰,大約四個小時,才開始慢慢地停歇下來。
洞內依舊黑漆漆的一片,外面的光亮根本照射不進來,裡面沒有白天與黑夜之分,二十四小時都處於黑暗之中。
隨著陰風的減弱,葉秋腦袋暈沉沉的,不由自主地昏睡了過去。
外面,幾個老犯人正在嘖嘖稱奇地議論著:“喂,這新來的小子看不出,還是個硬骨頭,叫都不叫一聲,不得了哦。”
“說的是啊,這悔心洞裡來來往往了許多同道,也不是沒有像他這般鎮定的,可如他這等修為,卻能忍住陰風洗滌,的確是頭一遭碰見……”
“忍得住有什麽用處?陰風之下,憑他的那點微末修為,怎麽可能扛得住,你看吧,用不了一個月,這人就會全身抽搐,筋脈俱斷……”
悔心洞內的這些犯人像是在開會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葉秋,在他們眼裡,剛才葉秋所表現出的忍耐力,著實令人驚歎不已。
而被議論的焦點,葉秋此時已經進入了夢想,這一天的經歷像是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
被關進悔心洞之前,他體內的力量早已耗盡,又經受了陰風洗滌之苦,因此精疲力盡,蜷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想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秋才幽幽地醒了過來。
睜開眼後,剛要起身,肌肉的酸痛讓他差點沒叫出來,渾身上下,使不出一丁點兒的力量,像是得了重感冒的病人。
尤其是他準備舉起胳膊時,乍一活動,關節處的刺痛,好像是一把把小刀,在骨頭縫裡刮來刮去。
葉秋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咬著牙,慢慢騰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身體僵硬的好像是一塊木頭,關節,肌肉仿佛都不受控制,刺痛中還帶著酸麻。
“新來的小子,你醒了,不想癱掉的話,就趕緊活動一下,否則的話,有你好受的。”
馬三娘的聲音及時傳來,看上去她對葉秋倒是真有幾分關心,也不知是否因為異性相吸的緣故。
聽到提醒,葉秋強忍著疼痛,開始在狹窄的牢房內活動著身子。
每做一個動作,他的關節和肌肉就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痛的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停下來。
但葉秋咬著牙,硬生生地撐住了,一開始的時候,動作非常遲緩,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可漸漸的,關節活動開,他得動作開始變得順暢起來,體內的血氣慢慢加速流通,將寒氣一點點地排出到體外。
足足活動了大半個小時,他得身上泛起了一層汗水,渾身開始發熱,雖然關節深處還是有點刺痛,但已經活動自如。
“小子,若是想要活下去的話,就忍著點痛,這裡的陰風可不是那麽好受的,一般人進了這裡,一夜就能凍成一具僵硬的屍體。”
馬三娘好心地說道,說話時,還咯咯地笑著。
“誒,我說馬三娘,你不會是真的看上這小子了吧?就憑他那點道行,再怎麽活動,也撐不了多久。”
粗獷大漢在一旁冷嘲熱諷地說道,聽上去,像是有點酸溜溜的味道。
接著,他哼哼著繼續笑道:“小子,你仔細感受一下,關節是不是有點刺痛,這才是第一夜,時間越長,你的關節和五府六髒內的寒毒就越來越深, 直到最後,寒氣攻心,全身抽搐而亡,呵呵,我要是你的話,不如一頭撞死在這裡,還能少受點罪。”
“我說牛雄,你他娘的就不能說點好聽的,這小子再怎麽著,現在和咱們一樣,都被關在這裡。”
“多了一個新人,還有點樂呵看,他要是死了,還有什麽樂子,你他娘的,就不能讓老娘開心幾天。”
馬三娘氣呼呼地罵道,對那名粗獷大漢非常不滿。
“哈哈,小子,挺清楚了吧,你以為馬三娘是為你好啊,她是想看你經受著陰風的折磨,在痛苦中掙扎的慘樣……”
粗獷大漢哈哈地大笑著,揭穿了馬三娘的真實想法。
凡是被關在這裡的犯人,沒有一個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那個馬三娘表面上看是為了葉秋好,實際上,卻是想看葉秋被痛苦折磨的慘樣,以滿足內心的那種邊太的需求。
“小子,陰風入體,你又被禁錮了修為,寒氣是逼不出來的,用不了幾天,你就會發現,身上的骨節腫脹變形,四肢像是殘廢了一樣,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你想死都難。”
“哈哈,聽我的吧,一頭撞死在牆上,那樣你能少遭點罪,我可不是在害你,我這是在幫你解脫,哈哈……”
笑聲在悔心洞內回蕩著,粗獷大漢的聲音裡,帶著莫名的興奮和狂熱,好像是對死亡有著執著的追求。
這裡關押的每一個人,心理都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