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基地,位於燕都西北五十公裡處的一座矮山下。
當初為了建造這座基地,工程部隊特地將山體下方挖空,整座建築由高強度合金通體打造而成,設計強度足以抵禦核彈攻擊。
這也是軍科院最重要的一座基地,幾十名頂尖的武器專家在此處工作,外圍是軍事禁區,配備了最高的安全保衛級別,陌生人別說是進入,就算是靠近警戒之內都不可能。
一號基地的位置非常隱蔽,周圍安放著屏蔽信號的高端儀器,即便是最先進的衛星監控系統,也察覺不到這裡的存在。
葉秋坐在輪椅上,由一名穿著迷彩服的軍人在後面推著,銀白色的金屬通道,光可鑒人,泛著幾分清冷。
穿過一條走廊,後面那名軍人推著他進入了地下通行電梯,一路來到了下面二十米的深處。
到了下面之後,七拐八拐,繞了幾個圈,他們這才到了一號基地的核心區域,也就是武器專家所在的實驗區。
此時的葉秋,除了雙手之外,身體其他部位還無法支配。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到什麽地方,更不願意去想象將來的遭遇。
坐在輪椅上,他暗暗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和構造,腦袋裡不由自主地開始勾勒一條條逃跑線路。
這都是因為職業習慣,每到一處地方,他的大腦都會下意識地做出類似的反應。
後面的那名軍人一路上連句話都不說,推著葉秋一直到了一間辦公室的門前,這才停住了腳步。
他伸手在房門上輕輕地敲擊了兩下,畢恭畢敬地說:“沈老,葉秋到了。”
“進來。”
房間裡傳出一個疲憊而蒼老的聲音,聽上去裡面的人年齡至少有六十多歲。
那名軍人小心翼翼地將房門推開,然後推著葉秋走進了辦公室。
接著,他轉身又走了出來,重新將門關上,站在門口處,安靜地等待著。
進入辦公室後,葉秋迎面就看到,一名頭髮銀白的老者正坐辦公桌後面,戴著一副厚厚的眼睛,皮膚松弛,眼袋低垂,好似睡眠不足的樣子。
辦公桌顯得很雜亂,到處放著一疊疊的報表和資料,房間裡彌漫著一股苦咖啡和煙草的混合味道。
雜亂的資料和報表,說明房間主人平日裡不注重生活細節,由此就可以斷定,此人絕對不是官員,否則,每天都會有秘書助手幫著打理整齊。
再從苦咖啡和煙草的味道上來分析,此人一定經常熬夜加班,所以才會用濃咖啡和煙草來提神。
從這兩個細節來看,這間辦公室的主人,肯定是一位醉心研究,廢寢忘食的科學狂人。
……
裡面的沈老見到葉秋後,連忙站了起來,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了一番,眼睛都看直了,目光閃爍著一股探究的興奮。
葉秋有些不太自然,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小孩子找到了最喜歡的玩具,那種感覺怪怪的。
這種眼神,不是人與人之間的目光交流,而是另外一種性質,怎麽說呢,就如同廚師在觀察一塊肉或一條魚,目光閃爍,考慮著如何下刀,才能製作成一盤美味佳肴。
沈老盯了好一會兒,圍著葉秋轉了兩圈,這才將目光偏移,重新坐回到辦公桌的後面。
“你知道我是誰嗎?”
第一句話,他提出了一個稍顯怪異的問題。
這個問題讓葉秋很意外,他愣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你知道為什麽來這兒嗎?”
接著,沈老又問出了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
但這一次,出乎意料的是,葉秋居然慢慢地點了點頭。
“什麽?你知道為什麽來這裡?”
這下,沈老有些詫異了,在他的預想中,對方應該是一臉茫然。
因為一號基地進行的研究是最高機密,所有知情的人都必須遵守保密條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這一次的實驗屬於最高保密級別,況且實驗的內容和相關的情況,他沒有向實驗組以外的任何人提起過。
但實驗組的人一直都待在基地,最近一段時間,沒有任何組員請假外出,並且一號基地除了總聯絡室外,和外界的聯系完全隔絕,附近連衛星信號都被徹底屏蔽。
所以他很奇怪,葉秋怎麽會知道來這裡的原因?
從簡單的幾句話上,葉秋就已經看出來,眼前這老頭是一位純粹的科學家,不會也不善於玩一些勾心鬥角的把戲。
於是,他很直接地回答道:“你們找我來,應該和我最後一次任務有關。”
沈老驚訝地看著葉秋,狐疑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是誰偷偷告訴你的?”
葉秋沒有說話,抬起胳膊,用手指著自己的腦袋,微微笑了笑。
雖然他不清楚這老頭的真實身份,但從這間辦公室和剛才那名軍人的態度上看,這位沈老一定是基地內的主事人之一。
“你居然是猜出來了?”沈老搖了搖頭,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不過,他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自顧自地說道:“不管你是猜的還是別人告訴你的,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你的身上,很有可能寄托著未來。”
這句話直接把葉秋給說蒙了,他根本搞不清對方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就他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哪還有未來可言。
葉秋先是愣了一會兒,接著哈哈大笑:“未來?哈哈,這是我聽到最好笑的一個笑話了。”
“怎麽?你不相信?”
沈老淡淡地反問道,提及專業方面的問題,他好像是變了一個人,言談舉止間多出了幾分威嚴。
葉秋笑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地停了下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在你眼裡的一隻小白鼠,難道還有未來可言?”
沈老很堅定地點了點頭說:“當然有,不僅是你的未來,甚至關系到整個人類的未來,我沒有說笑。”
聽了對方這句非常認真的回答,葉秋收斂了笑容。
他凝視著沈老,慢慢地說道:“你想做什麽,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