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秋準備動手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年輕人,殺性過甚,可沒什麽好處。”
話音未落,從涼亭外的假山上掠出一道身影,好似一隻飛鳥,輕盈敏捷地落在了涼亭的台階上。
葉秋眼神一凝,停下了步伐,仔細地打量著對方。
這人看上去有五十多歲,留著修長的胡須,頭髮花白,穿著一身青灰色的亞麻服,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手工布鞋,一股出塵的飄逸氣息自然流露。
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雖說此人看上去沒什麽危險,但身上隱隱傳遞出來的那股氣勢,卻堪稱高手。
對方此時也正在觀察著葉秋,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他看到了令人心悸的冷酷和殺意,就像是一頭捕食的猛獸,冰冷的雙眸中不帶絲毫的情緒波動。
這時,中年人也恢復了鎮定,抬手指著葉秋,一字一頓地說道:“胡老,殺了他。”
葉秋微微笑了笑,雖波折橫生,但他的神色還是無比的輕松,那是一種將生死看淡的大氣從容。
“年輕人,你殺性太大,留在世間也是為禍一方……”胡老凝重地看著葉秋,緩緩地說道。
不等對方把話說話,葉秋突然大喝一聲:“羅嗦。”
與此同時,他往前猛地跨出一大步,右手高高地掄了起來,借助著身體前衝的那股慣性,迎面就是一記暴錘。
胡老不敢大意,拉開架勢,凝神戒備,單手橫在身前,往上托起,準備見招拆招。
啵的一聲,兩人拳掌相交,短暫僵持,葉秋感覺自己這一錘好像是擊打在橡膠輪胎上,柔韌中帶著幾分剛強,受力處傳出一股反震。
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連連退步,手腕上傳來酥酥麻麻的錯覺,整條胳膊都有種用力過度後的虛脫感。
而對面的胡老,卻紋絲不動,站在原地,只是臉上浮現出一層暈紅,就像是喝了一杯烈酒似的。
葉秋心中一驚,剛才那一錘,他已經使足了力氣,卻不曾想對方連半步都沒退,看樣子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力氣居然比他還要強上幾分。
對面的胡老將右手輕輕地放在背後,手掌上一片通紅,顯然剛才硬接下那一拳,也並不像表面上那麽輕松。
“拳勁兒倒是不小,但還是不夠。”
他微微笑著說道,在之前的試探中,佔據了很明顯的上風。
葉秋耳朵微微抖動了兩下,周圍一陣婆娑的聲音傳來,假山後面,有一群人在悄悄地靠近。
他謹慎地往後退了幾步,背靠在一座假山的後面,很警覺的看向四周。
在後退的同時,他又從地上挑起兩把手槍,緊握在手,隨時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眼前這個老頭拳腳上的功夫很不一般,剛才雖然僅僅試探了一招,但葉秋卻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悶虧。
如果此時他身上帶著匕首的話,倒是可以和對方拚一把,可單論拳腳,他還真不一定能贏得了對手。
況且,這裡是人家的大本營,周圍的動靜表明,外面已經被團團圍住。
但葉秋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緊張,手持雙槍,輕松地看著對面距離他不到十米的老頭。
無論對方的拳腳功夫多麽了得,只要槍在手,他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將對手擊斃。
對面的老頭,眼看著葉秋挑起雙槍,卻一動不動,根本沒有阻止的意思。
他輕輕搖了搖頭說:“年輕人,你即便是有槍在手,也沒什麽用處。
” 話未說完,砰的一聲,葉秋不說廢話,抬手就是一槍。
他的槍法在部隊裡經過了千錘百煉,十米遠的距離,即便是閉上眼睛,也能保證百發百中。
況且,他開槍的速度極快,一抬手,用不著瞄準,隻憑感覺,就立刻勾動扳機,幾乎讓對手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槍,他有足夠的自信擊中對方,只要乾掉了這老頭,其他人在他眼裡,根本不足為懼。
但事實卻出乎了葉秋的預料,在他開槍的那一瞬間,對方好像有所感應似的,身體在原地一閃,猛然間失去了蹤影。
隨即,一股勁風撲面而來,葉秋下意識地做出應對,一條胳膊在身前橫拆豎擋,同時另一隻手腕翻轉,調轉槍口,手指勾動。
在扣動扳機的刹那,他感覺手腕一麻,好似有股電流從手臂上流過,手指僵硬,居然失去了控制,再也發不出一丁點的力道,更不用說勾動扳機了。
直到此刻,葉秋才明白自己絕對是遇到了一名最為棘手的敵人, 對方的反應速度和敏捷度都超出了此前的估量。
於是他放任手指松開,槍支掉落在地,腳下突然撩起,同時豎起了手肘,朝著襲來的人影擊打過去。
砰砰兩下,葉秋身體止不住地往後退,背後都已經貼靠在假山上,而對手卻步步緊逼,青影一閃,肩膀傳來一股刺痛,好似被鐵鉗夾住。
不用回頭去看,他就知道自己的肩膀已經被對方抓住。
身處絕對的劣勢,但他卻並未驚慌,多年的磨礪早已將他的神經鍛煉的堅韌如鋼,無論何時,都能夠保持足夠的清醒。
不過,葉秋也知道,現在面臨的局勢已是生死瞬間,如果應對不當的話,下一秒鍾就可能被對方擊敗。
他深吸一口氣,腹部鼓起一塊拳頭大小的肉疙瘩,渾身關節嘎巴作響,身體微微顫動,體內的血液加速流動。
隨著身體的顫抖,他肩頭一抖,肌肉軟綿綿的松弛下來,接著猛地一震,肩膀上的肌肉和筋骨陡然變得堅如精鋼。
一軟一硬之間,肩頭髮出一股顫抖的力道,從對方手指中滑溜溜地掙脫出來。
緊接著,葉秋身體一斜,後腳在假山上猛地一踹,借助著反震的力道,刷地一下竄飛出去,脫離了戰圈。
拉開距離,脫離險境後,他這才感覺到肩膀上火辣辣的生疼,用眼角余光看去,肩頭處上衣被扯得破破爛爛,露出一道道殷紅的傷痕。
不僅如此,剛才因為強行運氣的緣故,他明顯感覺到肺部舊傷有加重的預兆,胸口傳來一股針扎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