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高級特護病房。
李夢琪端著一碗稀粥,手裡拿著小杓子,輕輕地吹了口氣,小心地伺候著從昏迷中蘇醒的父親。
喝了半碗稀粥,李心湖微微搖了搖頭說:“別喂了,丫頭,我吃不下了。”
雖說他剛從昏迷中醒來,但看上去精神狀態還算是不錯。
這種心臟類疾病,發作勢頭又急又猛,一個不留神就會沒命,但只要緩和過來,一般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李夢琪乖巧地把碗放在病床旁邊的桌子上,伸手拿起一塊餐巾紙,很仔細地幫父親擦了擦嘴巴周圍。
這時,李心湖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道:“是葉秋救了我們?我迷迷糊糊地好像是看見了他。”
哪天晚上,他因為心臟病發作,所以大腦記憶有些模糊,印象裡好像是看見了葉秋,但又不敢肯定。
李夢琪心虛地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說:“爸,在外人面前千萬不要說,就說你什麽都不知道。”
從女兒凝重的表情中,李心湖瞧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怎麽?很難處理嗎?”
他接著問道,如果可以的話,為了報答葉秋,他可以動用自己大半輩子積攢的人脈,更不會吝嗇金錢。
李夢琪搖了搖頭,彎腰附在父親的耳邊,微聲說道:“沒用的,事情鬧得太大,死了很多人,警方不會罷休。”
“唉,可惜。”
李心湖歎息一聲,滿臉的遺憾。
提起葉秋,李夢琪的表情變得異常低落,她想報答葉秋,無論花費任何代價,即便是花光家產也在所不惜。
之前警方的大陣仗卻告訴她,不管做什麽,對葉秋來說,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正當李夢琪默默無語,幫著父親收拾衛生時。
砰砰……,身後響起了敲門聲。
她轉身走到門口,隨手將門拉開。
“你……”
看清楚來人後,李夢琪差點沒失聲叫出來,雙手捂著嘴巴,不敢相信地看著站在眼前的這名訪客。
接著,她一把將人拉進了病房裡,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探出門口,左右觀察了一下走廊裡的情況。
病床上的李心湖此刻也驚訝地坐了起來,抬手指著來人,震驚的連說話都斷斷續續:“葉秋……你……”
葉秋露出了一個輕松地微笑,淡淡地說道:“不用緊張,我沒事兒,這次是來向你們告別的。”
後面李夢琪將門關好,疾走兩步來到葉秋跟前,緊張兮兮地說:“你怎麽還敢露面,你知道嗎?警方現在到處找你,還把我叫到警局問話……”
“都過去了,現在警方已經撤銷了對我的通緝令。”
葉秋不以為意地說道,這次來醫院,他連最起碼的偽裝都沒有做,光明正大地從前門走了進來。
“什麽?撤銷了?”
李夢琪狐疑地問道,感覺這個消息不太真實。
去警局問話的那天,她可是親眼目睹了警方如臨大敵的陣仗,幾乎是全城封鎖,各大交通要道都設置了檢查崗。
負責詢問她的警察也說了,葉秋涉嫌殺人,而且是十九條人命,這種大案要案,怎麽會說撤銷就撤銷呢?
葉秋不想解釋太多,他一臉平靜地繼續說道:“這次我來,是正式向你們告別。”
“這段時間,我給你們二位添了不少的麻煩,仔細想想,或許當初我就不應該打攪你們平靜的生活……”
說道這兒的時候,
李夢琪張嘴想要插話,但葉秋搖了搖手,製止了她。 接著,他在腋下拿出一個文件袋,從裡面抽出了一疊資料。
“這是那份股份轉讓協議,請你們收回去,豐達集團的股份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
說著話,他將這份協議書遞給了李心湖。
關於豐達集團的股份轉讓,前兩天只是草簽了一份協議,沒有經過律師和金融部門的認證,所以只要把協議書還回去就可以取消。
交出了協議書後,葉秋又從文件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了李夢琪。
“這裡面寫著趙中華的聯系方式,以後如果你們遇到了麻煩,可以給他打電話求助,相信他會幫助你們。”
他就這麽一件件,一樁樁地交代著,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場永久的告別。
因為葉秋心裡明白,這一次再見極有可能就是永遠,去了一號基地,等於是將命運交付到別人的手中。
自古艱難唯一死,但他對於生死早就看淡,即便是偷偷逃走,他的生命同樣進入倒計時階段。
既然這樣,他也就不想再逃來逃去了。
不過在臨走之前,對於李家父女, 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將趙中華的聯系方式留下,讓這位老朋友以後多多照應一下。
……
“李局,賀處長,葉秋出現在市醫院……”
辦公室的門被人突然推開,監察小組的負責人闖了進來,一臉驚喜地喊道。
聽到這個消息,李局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地問道:“什麽?能確定是葉秋嗎?”
“百分之百確定,這次葉秋身上沒有任何偽裝,直接從醫院大門進入,我們的人已經盯住了他,隨時可以動手抓人。”
監察小組負責人用非常肯定的語氣回答道。
“哦,沒有任何偽裝去醫院?”
李局的臉上閃過一縷訝異,直覺告訴他,情況很不正常。
“李局,下令拿人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賀處長在一旁催促道,恨不得馬上親自帶人過去。
李局沒有回應,反而扭頭看著趙中華問道:“趙上校,這個葉秋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大意?會不會有圈套?”
一聽這話,賀處長的表情也開始變得驚疑不定,他們都被葉秋給玩出陰影了,生怕這次又中了葉秋的陰謀詭計。
趙中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說:“很明顯,葉秋這麽做就表示,他已經同意跟我們回燕都了。”
“真的?”
李局對此半信半疑。
趙中華瞥了李局一眼,有氣無力地喃喃囈語道:“不然的話,他怎麽會不帶一點偽裝就進入醫院。”
“他去醫院是為了告別,都別驚動他,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他自己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