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到了下一個站口,緩緩地停了下來。
距離短信上所說的休閑廣場站還有五個站口,依照現在的速度和距離來計算,大約需要十七分鍾左右。
不過,趙中華能夠確定,葉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廣場站,剛才的短信只不過是故布疑陣的煙霧彈而已。
地鐵完全停止下來,周圍下車的人開始朝門口湧去。
趙中華所站的位置正堵在門口,所以他側過身子,讓開通道,擠到了車廂裡面。
下車的人不少,車廂裡出現了幾個空座,他側著身體走到了空座前,一屁股坐了上去,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上下班時間,地鐵內實在是太過擁擠,剛才幾乎把他擠成一張餅。
在這種地方,甭說是抓人了,就算是正常走路都特別費勁。
過了兩分鍾,地鐵列車開始重新啟動。
這時,一名穿著寬松嘻哈服,戴著墨鏡的時尚小夥,從人群中擠來擠去,最後抓著扶手,站在了趙中華的旁邊。
這小夥子看上去也就是十八九歲,蛤蟆鏡遮掩了大半張臉,衣服松松絝絝,戴著一副大耳機,身體隨著節奏不停地晃動著。
從表面上看,這就是一個沉浸在音樂的律動中,自娛自樂的大男孩。
趙中華只是微微看了小夥子一眼,沒有發覺出什麽異常,於是他轉移注意力,慢慢地掃視著整個車廂裡的行人。
他有一種預感,葉秋就在這列地鐵上,甚至有可能與他同坐一節車廂,正在默默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正在他放眼巡視周圍情況的時候,面前那位嘻哈青年忽然伸手摘下臉上的墨鏡,笑眯眯地看著趙中華。
當這名年輕人摘下墨鏡後,趙中華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葉秋……”
他心裡一驚,壓低了聲音,喊了一句。
年輕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趙中華坐在座位上,身體沒有動,他知道,現在做任何動作,都有可能引起葉秋的誤會。
他只是抬頭打量了一番,搖了搖頭,笑著感歎道:“好小子,挺厲害,這身打份連我都給騙過了。”
葉秋笑吟吟地和趙中華對視著,揚了揚手裡的墨鏡說:“多虧這個,不然的話,肯定瞞不過你。”
俗話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而對於一個偽裝者來說,眼睛就是最大的破綻,而且是無法消弭的破綻。
在趙教官這個老熟人面前,葉秋即便是改頭換面,但只要雙方眼神對視一下,立馬就會被發現。
所以,葉秋戴了一副大墨鏡,讓對方看不到鏡片後的眼睛,不然的話,即便是他的偽裝術再高明,也一定會被趙教官識破。
“教官,把身上的東西都扔了吧,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說著話,葉秋從懷裡掏出一個杯子,裡面盛滿了透明色的液體,乍一看像是水,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種液體比水粘稠。
趙教官笑了笑,伸手從耳朵裡取出微型耳機,在衣領內摘下微型對講機,又解下了一枚看上去很普通的紐扣,裡面裝置著無線針孔監控儀。
把這些零零碎碎的微型電子儀器從身上取下來後,他放在手心中,遞了過去。
葉秋擰開杯蓋,接過那些電子儀器,一股腦地扔到了杯子中,
這些電子儀器都是軍用品,有防水功能,所以他在杯子裡裝滿了濃鹽酸,放進去之後,在鹽酸的侵蝕下,立刻失靈。
接著,
他將杯子收好,重新放回到懷中,對周遭那些乘客投來的怪異目光,視而不見。 “不好意思,教官。”
葉秋略帶歉意地說道,畢竟剛才的這一番做法,擺明了是不信任對方。
趙中華搖了搖頭,不以為意地說:“不用說這種話,你把我叫出來,想問什麽,就直說吧。”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葉秋直視著往日的教官,目光中帶著穿透人心的犀利。
過了許久,趙中華才緩緩地說道:“我的任務是將你安全護送到燕都,至於其他方面,我並不清楚,你應該知道,在我們眼裡只有任務,沒有為什麽。”
葉秋靜靜地看著對方,從教官的眼神一片坦蕩,應該沒有說假話。
“把我送到那裡?”
他接著問道,從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安全六處和警方的異常反應並不是為了誘捕他,確實是燕都的相關部門下達了指令。
聽到這個問題,趙中華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縷猶豫,按照執行任務時的紀律規范,這種問題他無權回答。
但是, 在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將答案告訴了葉秋:“軍事科研院,一號基地。”
“哦,我明白了。”
雖然趙中華隻回答了這麽一個問題,但葉秋卻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簡單的九個字,所代表的份量,他非常清楚,那裡負責國內最尖端的軍事武器研究。
葉秋不過是一個退役的士兵,即便是在以前也沒有資格進入一號基地,更不用說現在了。
“你明白了什麽?”趙中華見葉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急忙反問道。
他也想知道,這一次任務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麽。
葉秋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他苦澀地說道:“知道小白鼠嗎?他們應該是想讓我扮演這個角色。”
“什麽?”
趙中華的嗓門猛然拔高,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周圍的乘客紛紛側目,離得近的那些看他們兩個的眼神,就和看神經病差不了多少。
葉秋的眼中滿是失落和無奈,雖然此刻他確定了答案,卻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做怎樣的抉擇,是去,還是逃?
這時,地鐵漸漸停了下來,報站的電子音在車廂裡響起。
趙中華站起身後,心情激動下,想要伸手拉住葉秋的胳膊,他並不是想借此抓捕對方,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但葉秋卻像是觸電般,手臂一抖,甩了趙中華的手,閃身往後躲避。
“教官,我想清楚後,會再和你聯系的。”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隱沒在下車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