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這種事兒沒辦法解釋,從他開始執行任務到現在,在遭遇到危險前,心頭都會有一種特別的悸動。
微微想了一會兒,他從身上解下一圈細繩,然後橫起手掌,輕輕劈下一截樹枝,用繩子纏好後,開始慢慢地扯動。
樹枝在溪流旁邊低矮的灌木叢中慢慢地移動,傳出一陣婆娑的動靜,遠遠地看去,就好似有什麽人藏在裡面。
就在葉秋費盡心機想要引出暗處躲藏的狙擊手時,突然之間,他頭皮發炸,身體隨即做出反應,在樹上用力一躍,閃到了樹乾的後面。
“嘭”的一聲輕響,剛才所在的樹枝被擊碎了一截,落彈點還冒著一縷縷的青煙!
附近肯定有槍手,狙擊步槍上還安裝了消聲裝置!
他一扔手中的繩子,身體像是一隻叢林裡的猴子,在不斷地跳躍閃避,而一枚枚子彈,好似安裝了追蹤器一般,緊跟著他的落腳點射來。
跳到溪流附近,葉秋在地上順勢打了個滾,噗通一聲,進入了溪水中。
他知道,遇到了老練的狙擊手,而且對方手裡也一定有熱成像夜視儀,所以當灌木叢中有動靜的時候,敵人沒有立刻開槍,先是開啟了夜視儀,從周圍的熱輻射成像中,尋找到了他藏身的地方。
不過,他知道這種熱成像夜視儀的觀察范圍有限,而且只要跳進了溪水中,冰涼的水會遮掩身體的熱量。
水面濺起了一朵朵的水花,狙擊子彈不斷地朝著葉秋落水點附近射擊。
從敵人的反應來看,這一次遇到了的絕對不是普通的當地軍方部隊或是金三角的毒販,這是一名訓練有素的狙擊手,槍法準,經驗足,在失去目標的那一瞬間,還能下意識地做出最正確的應對。
葉秋靜靜地潛伏在水底,身體縮成一團,一動不動,雖然不清楚外面到底潛藏了多少狙擊手,但此刻只要在水中一露頭,迎接他的肯定是一枚狙擊子彈。
過了大約十分鍾左右,葉秋躲在水底中,一直都沒動彈,如果換成是普通人的話,十分鍾的憋氣時間,足足能把人給憋死。
但對他而言,這只是小意思,身體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同時他還在密切地關注著水面之上的動靜。
因為水面十多分鍾都沒動靜,敵人開始慢慢探頭,偷偷的用望遠鏡觀察,露出得非常少,然後似乎是有招呼同夥……
又過了十多分鍾,才有三個人分成扇形,開始朝著葉秋落水點慢慢地靠近,他們手裡端著自動步槍,肩上各自背著一把狙擊槍。
狙擊槍屬於中距離武器,在近距離的戰鬥中遠不如自動步槍好用,所以老練的狙擊手從走出埋伏點的那一刻,就會重新換一把稱手的武器。
這三人在前進的時候,采取的是全身匍匐的姿勢,頭微微側向落水點,槍放在手臂上,瞄準鏡向內側靠在上臂,避免與地面磕碰,雙替移動一次三十厘米的頻率,慢慢的在地面爬行。
他們都穿著深色的迷彩服,作戰服連同腦袋一塊抱住,頭上還戴著墨綠色的頭盔,在綠意盎然的雨林中一點都不顯眼。
在遠處,幾個伏擊點上,狙擊步槍的槍口一直瞄準著落水地點,作為這三人的火力支援和觀察哨。
葉秋安靜地待在水面下,雖然他沒有看到對方,但通過水中輕微的動靜,還是察覺到了有人在慢慢靠近。
於是,他緩緩地從小腿上抽出了兩把匕首,握在手中,
渾身上下的肌肉無比的松弛,看似放松,實際上隨時做好了暴起的準備。 此刻的葉秋,就像是一頭潛伏在水中,等待獵物上門的鱷魚,渾身上下雖然一動不動,猶如一截爛木頭,可一旦發起進攻,血盆大口就足以將獵物撕碎。
三名敵人漸漸接近了落水點,他們小心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在前進的同時,手指一直都沒有離開扳機,稍有動靜,就會立刻開槍射擊。
但一直等他們到了葉秋落水的地方,還是沒有任何的異常,三人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眼水面,沒有發現疑是人體的漂浮物。
其中一人,用力地聞了聞周圍的空氣,用手扯了一下頭盔內置的耳機,低聲說道:“周圍沒有血腥的氣味兒,敵人沒有受傷……”
不等他把話說完,突然水面湧出一團水花,好似有什麽東西從水裡躍出。
在這一刻,三人立馬轉移槍口,對著水花的位置,勾動扳機,突突地進行著射擊,子彈在水面擊出一竄竄的水珠。
就在他們開槍射擊的同時,溪流邊緣部位,猛地衝出了一團黑影,瞬間就撲到了身前,速度之快,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刷刷兩下,兩把匕首在空氣中極速劃過,輕輕地抹在了左右兩名敵人的脖子上,與此同時,他右腳踢出,一腳將中間那名敵人踹飛出去。
雨林深夜中,響起了哢嚓幾聲,在寂靜的環境裡,這種骨頭碎裂的聲音顯得那麽清脆。
中間那名敵人在被踹飛的一霎那,胸口的骨骼就已經全部碎裂,肋骨斷叉插進了髒器中,口中噴出一股鮮血,連話都來不及喊一句,當場死亡。
瞬間殺死三名敵人後,葉秋片刻都不停留,身體嗖地一下竄進了黑森森的樹林中,他甚至都能夠聽到,幾枚子彈擦著身子飛掠而去。
進了林子裡,葉秋如虎躍山澗,龍遊大海,現在他身上還濕漉漉的,浸濕的衣服可以幫他遮掩熱量輻射,讓敵人沒辦法察覺正確方位。
剛才的時間雖然非常短暫,如電光火石,可葉秋還是從那些子彈飛來的聲音中,大致辨認出了幾個伏擊方位。
他支著耳朵,身體輕盈地在樹上躍動,周圍的一絲一毫的動靜都能精準地察覺。
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放了幾槍,發現沒有擊中目標,開始慢慢地挪動,想要改變一下位置。
雖然他們做的極為小心隱蔽,但葉秋妖孽般的聽覺還是察覺到了那微小的動靜。
於是,一場反伏殺,在靜謐漆黑的夜色中,悄悄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