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裡,佛爺是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但真正走到他跟前的時候,就會赫然發現,令人聞之色變的佛爺,居然像是一位大學教授般儒雅。
他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綢布大褂,坐在蒲團上面,手裡拿著一本書,雙腿盤膝,安靜地閱讀著。
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凶戾之氣,目光柔和,表情淡然,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乍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
此時,盡管知道有敵人想要殺他,但佛爺還是一如往常地讀書喝茶,身上沒有絲毫的焦躁氣息。
這裡是他的一處秘密據點,說是秘密據點,但從外面來看,也不過是一座英式風格的莊園,帶著濃烈的上世紀殖民風格。
佛爺慢悠悠地看著手中的書,旁邊放著一壺熱氣騰騰的綠茶,煙霧氤氳下,真有一種成仙得道的愜意。
突然,他把手裡的書輕輕地放在了腿上,抬頭看了一眼房門處。
過了三四秒鍾,果然,房門處響起砰砰的敲門聲,有人在外面喊道:“佛爺,有最新的情報。”
“進來吧。”
佛爺慢條斯理地說道,伸手端起茶壺,將杯子斟滿,淡然自若地舉起杯子,慢悠悠地品著。
他的一舉一動,看上去都渾若天成,帶著一種特別的韻味,仿佛置身於祥和的佛堂,正坐而論道。
嘎吱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著橄欖綠製服的人走了進來,皮膚黝黑,表情陰冷,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毒蛇一樣,泛著冷冰冰的幽光。
“佛爺,最新戰報,敵人正在距離我們五公裡左右的區域內遊竄,他們的作戰風格特別奇怪,並沒有攻堅的打算,反而一觸即潰,好像喪失了戰鬥意志。”
進來的這人,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歲,最多不超過四十,一臉的不苟言笑,身材十分結實,說話的時候,聲音保持著一種令人訝然的穩定,像是一台複讀機。
佛爺放下手中的茶杯,抬頭看著對方,淡淡地說道:“伊坤,你跟我已經有十四年了吧?”
這個稍顯突然的問題,讓那人微微一愣,但他緊接著就說道:“十四年兩個月零十三天。”
佛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慢慢地說道:“不錯,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嗎?就是認真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難,世間萬事,怕就怕認真二字,伊坤,你做到了,非常不錯。”
這一番話,語氣平淡,佛爺的臉上也一直都掛著微笑,如果閉上眼聽的話,肯定會以為是老朋友之間的閑聊。
但不知為何,對面的伊坤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縷莫名的緊張,身上的肌肉在悄無聲息地調動著,心跳都在慢慢加速。
佛爺擺了擺手,微笑著說道:“不要緊張,伊坤,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做事認真的人,所以我放心地讓你負責我的安全警衛。”
伊坤站在對面,一言不發,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該說什麽,在佛爺那平和的眼神下,他仿佛感覺自己心中隱藏最深的秘密被窺破。
“當初讓你留在我身邊,很多人都反對,但是我卻一意孤行,堅持把警衛力量全部交給你,知道為什麽嗎?”
問了這句話,佛爺並沒有等待對方回答,而是自問自答地說道:“因為我要一直用你來提醒自己,敵人就在身邊,一絲一毫的松懈,都會沒命。”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伊坤臉色大變,忍不住失聲問道。
自從潛伏在佛爺集團,他一直都兢兢業業,每一次的任務都衝在最前頭,本以為自己能獲得佛爺的信任,是因為九死一生的功勞。
但現在看來,這個可怕的佛爺,好像早就看穿了他潛伏的把戲。
“呵呵,我要是說,從我第一天親自見你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你會不會相信?”
佛爺點破了伊坤臥底的身份,卻依舊保持著輕松淡然的神色。
“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剛加入你們不到一年的時候,你不可能注意我這個無名小卒。”
伊坤搖頭否定,他雖然非常緊張,但還沒有失去最起碼的理智。
“佛爺,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話,嘩地一聲,他已經抽出了腰間的手槍,子彈上膛,瞄準了佛爺的腦袋。
面對著黑洞洞的槍口,佛爺依舊談笑自如:“呵呵,你有足夠的理由殺我, 畢竟你的父母都死在我的手裡。”
“從見面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從你身上感受到了殺意,盡管你在極力地掩飾壓製,但當我走到你身前時,你還是沒有完全控制住。”
“後來,我就讓人仔細去查了查,察猜做的很不錯,他將你的身份掩飾的非常好,但很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天衣無縫的計劃。”
聽到這裡,伊坤已經開始心慌了,他不想繼續聽下去,雙眼一凝,手指勾動了扳機。
但槍聲並未響起,當他的手指勾動扳機的一瞬間,佛爺雙手在地上一拍,身體如同一道閃電,轉眼之間便到了他跟前。
伊坤甚至沒看清楚,自己手中的槍是如何被佛爺給奪去的,身體連反應都來不及。
他的心中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十四年了,在他印象裡,佛爺一直都是個弱不經風的白面書生。
他一直都以為,佛爺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出類拔萃的智慧和心性無人能及,唯獨武力是佛爺的弱點。
但今天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都錯了,佛爺本身所具備的武力,也不是常人所能比擬的。
不過,這一切都晚了。
當佛爺掠過伊坤身邊的時候,輕飄飄的一掌印在了心臟部位。
伊坤好似聽到了胸腔內部傳來砰的一聲,緊接著,鮮血在眼睛,鼻孔,已經耳朵裡開始滲出。
爆裂的心臟,將鮮血猛然排出,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氣球被吹炸了一樣。
伊坤緩緩地歪倒在地上,逐漸黯淡的眼睛中,依舊帶著不敢相信的震驚。